第二章 飞升者归来

剑光从雨幕里斩下来时，闻照川第一反应不是跑，而是把《登天簿》塞进怀里。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照尘观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七名修士踏雨而入。

最前面的是个青衣女子，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古剑，剑鞘上刻着两个字——太玄。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变。

“晚了一步。”

身后一名年轻修士立刻上前检查尸身。

“师姐，是陆玄真。”

闻照川心头一跳。

这个名字，他刚才在《登天簿》里见过。

大衍三十一年，清虚道人，飞升。

已收。

可那一页上写的不是陆玄真。

难道眼前这个死人，也曾经飞升过？

青衣女子终于看向闻照川。

“你是谁？”

“山下采药的。”

“看见什么了？”

闻照川摇头。

“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女子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目光停在闻照川袖口上。

刚才收书时太急，一角黑色纸页还露在外面。

闻照川不动声色地垂下手。

就在这时，地上的尸体忽然发出一声低吼。

所有人同时拔剑。

原本已经断气的老人猛地坐起。

“退！”

青衣女子一剑斩出。

剑气撞在尸体胸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老人被震退三步，却没有倒下。

他的皮肤开始裂开。

裂缝下面，没有血。

只有淡淡的金光。

“仙骨？”

有人失声开口。

青衣女子脸色骤变。

“不对，是归蜕！”

闻照川根本听不懂这两个字。

可下一刻，他看见了更可怕的东西。

老人的背后，慢慢浮出一道模糊虚影。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

白衣，长发，眉心一点金纹。

明明只是虚影，却压得殿中所有烛火同时熄灭。

七名修士中修为最低的两人当场跪了下去。

“仙……仙人？”

年轻男人睁开眼。

他的声音很轻。

“此处，可还是大衍？”

无人回答。

青衣女子握剑的手已经微微发白。

“大衍距今，已有三百二十七年。”

虚影怔住。

“三百多年……”

他低头看向自己干枯的肉身。

“原来如此。”

闻照川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诈尸。

他是真的从某个地方回来了。

青衣女子沉声问道：“前辈可是三百年前飞升的清虚观主，陆玄真？”

男人缓缓抬头。

“你们，还称那为飞升？”

殿中瞬间安静。

“什么意思？”

“天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陆玄真没有回答。

他忽然看向闻照川。

准确地说，是看向他胸口。

“你拿到了。”

所有修士同时转身。

闻照川知道，再藏已经没有意义。

他缓缓取出《登天簿》。

青衣女子瞳孔骤缩。

“交给我。”

陆玄真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不能给她。”

女子猛然回头。

“前辈？”

陆玄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仙人的超然，只剩一种近乎疲惫的悲凉。

“太玄宗还在啊。”

“看来他们做得很好。”

青衣女子脸色微沉。

“他们是谁？”

陆玄真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开始一寸寸崩裂。

金色光点从裂缝里飘出来，像无数碎掉的萤火。

“听好。”

他盯着闻照川。

“登天簿不是记录谁成了仙。”

“它记录的是——”

轰！

一道雷光突然从天而降。

不是天雷。

是一柄剑。

剑光贯穿屋顶，也贯穿了陆玄真的身体。

整座照尘观瞬间坍塌一半。

众人抬头。

雨幕上方，站着一个黑袍老人。

他脚下没有剑，也没有云。

只是凌空而立。

青衣女子脸色瞬间变白。

“太玄宗……掌律长老。”

老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只落在闻照川手中的《登天簿》上。

“凡人。”

“把书留下。”

“我可以让你死得快一些。”

闻照川还未开口。

怀中的《登天簿》忽然自行翻页。

纸上浮现出一个新名字。

闻照川低头。

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了半拍。

那上面写着——

太玄宗掌律长老，楚怀真。

名字后面依旧是那两个字。

已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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