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特权与底层

安然爷爷家的风格色调偏浅，淡木色，夏季以竹席、春秋以亚麻类织品、冬季以毛毯居多。床垫偏硬，房间里没有氤氲的幽幽香气，却干净清冽自成一派舒适。周日晚上，安然在爷爷家睡的深沉极了，是那种谁都无法侵犯掠夺欺负的安稳感。。。周一清晨，安然被爷爷轻拍叫醒，家属院依山傍水，清晨初冬的窗外幽静清冷，河流声、山林声、风声鸟声，心静神明。2000年代的安然并不知在此后的20年间，走遍了世界后，才知道大院的选址、规划、人文，构成了最理想的居住环境。人总是在尝过所有，见过所有，对比过所有之后才恍然大悟吧。爷爷总是帮安然挤好牙膏，擦脸毛巾从来都是烫过的，从没有霉馊味。爷爷总是把袜子、外套、鞋和书包摆放在门口的鞋凳上。如果爱有模版，不过如此了，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人就是爱你的人。

堂堂央企家属院当然有食堂，从早餐开始供应，职工孩子们的上学时间比职工上班时间更早一些，于是食堂6点多就开始给上学的孩子们供餐。中餐西餐各种面点豆浆牛奶蛋糕白煮蛋茶叶蛋蛋羹，刷职工餐卡，央企家属院食堂的基本配置罢了。爷爷陪安然吃完早餐，去家属院的班车停车场，大院给职工子女专门安排大巴车接送上学，嗯，福利单位基本配置。按学生年级分配大巴车，每个车上有一位带车阿姨，大多是职工的无业女家属。班车负责把孩子们送到校门口，安然和小伙伴们乌泱泱地进校门时，散客同学们总是投来羡慕的目光，快看！能源局的来了！集体生活的规则并不复杂，从众的那部分人平稳安静地生存着，差异总是集中在过好与过差的两个小群体身上。学校额外赋予坐大院班车的学生早上迟到15分钟的宽裕权利，理由是比闹市的学生离校距离远。

早自习过后，是半小时的早操时段，按年级班级绕操场慢跑两圈，偶尔改为站列队听校领导讲话半小时。早操时段有一位极权人士杨漾，独此一位，从不出操，待在教室里，无人敢管教，对外理由是先天心脏不好，省长外孙女的身份让该娇躯无比金贵。除此之外，杨同学也可自由选择是否参与体育课；时不时的全班大调整换座位是按身高随机搭配的，该规则也不适用于杨漾，所有人换好座位罢，她可任意挑选座位，挤掉谁谁让位。

除了明面上的规则，班主任指派班干部，以及各科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总是按照杨漾女士和大院子弟的优先顺序给予机会。大扫除搬书搬桌椅的活儿却以闹市散兵优先。答错题或上课说话或作业晚交的体罚时间，从未出现过两类特权人士，只有闹市小孩的份。那时安然并不懂小城老师们的恶意满满与小肚鸡肠。人有基本素质和专业素质，凭教学能力上位，是专业素质过硬，可偏偏在小城里最好的小学，老师们纷纷选择拼人情世故，在局限的社交圈里，把学生们分为三六九等区别对待，最优先省长外孙女，次优先央企子弟兵和专业人士子女，比如医生法官，最后随意使唤小作坊、小手工、小农子弟。真下作真算计，可惜的是至少安然们并未汇报给父母为其邀功。身处其中的安然并不知种种区别对待的起因是家庭条件的悬殊，安然与小伙伴们也从未探讨过该话题，那时真的不懂。

班上有一位奇葩人精，11岁的年纪已经出落的纤细美艳，微微自来卷，天然深棕色头发，蜘蛛精般浓密大睫毛，大双眼皮，洋娃娃般精致的粉红小鼻头和永远没有死皮的粉红唇，肤如凝脂，白皙透明，四肢又长又纤细，大美人胚子吴颖。此女每当有老师提问，在自由举手时间时段，总是装作一副不在乎不搭理不感兴趣不想回答的慵懒样子，在众人纷纷举手的几秒间，打打哈欠，看看窗外，不举手不参与，却总在最后一秒抓住时机，在老师点名某同学的话音刚起，无法改变点名结果的那一瞬间！噌地高举起手！还向着空中腾腾怼两下，以示努力以示争取！那副希望被点名站起来表现表现，心中有答案可惜错失机会的优秀奋进加上莫大的遗憾劲儿，太假了！真的，太假了！毛骨悚然的假！安然觉得吴颖的行为怪异无比，每堂课都要如此表演几番。

也许外貌格外出众的女孩总是招来更多搭讪与社会气，早熟，更早了解社会规则。也许吴颖比安然们提前很多年明白差异、不公、表演、虚伪，也许把现象当成了既定生存法则，以为找到了生存的捷径，堂而皇之地自以为是地实践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