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梦魇

冷风吹的飕飕的，我脸蛋却直发烫，我有预感，我又要发烧了，心口总有什么闷闷的东西,跃跃欲试要窜到嘴里。

可我思绪清晰的很，从没这样的怪感觉。觉得这木门背后，居住的是神圣高远的谪仙人，小脚颤巍巍，觉得自己就是多踩一个脚印都是对法师的亵渎。

王正初薄唇一抿，习惯性的左撇看向我，说：“你进去”

我皱眉，问他：“你不进去吗？”

他耸耸肩，说这寂然法师是跟他阿姊有缘，他本人是非常不喜我们这样“俗人”搅扰。

我难受的抿抿嘴，他说：“没事儿，实话跟你说，我也没进去，我连他人也没见过，不过是个小和尚说他家师傅叫你进去的”

……

“吱呀——”木门轻巧开开，门口的人映入眼眸，他约莫三十左右，一见我们就垂眸敛睫，双手合十。

手上跟着他动作轻荡的佛珠流苏，因为是红色的，在他素白青衫上更加明显。

他穿的不像个和尚，更像个仙人。

仙人……

“呕——”我忍不住了。

温热且黏腻的一团，吐出嘴边，我当时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

后来，后来我醒了，我也不清楚我在哪，朦胧的烛火，血染的白布，浸泡在整个面盆。

我咳了两声，嗓子干哑的说不出来话，啊呜了会，屏风外的人才发现我醒了，爹爹来了，那位寂然法师站在他身后，王正初也在，还有……我看不清，我眼睛肿的厉害。

“蓉儿，蓉儿？”

爹爹唤了我几声，我很想睁开眼应他一声,可我动弹不了，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个上岚京，这个阿爹最讨厌的地方。

“呼！”

我冻的全身发抖，可我却步行在沙漠里，我依稀能感知这是梦。

一望无际的沙漠，只有一棵快枯死的胡杨树，我仰望天空，天是碧洗的蓝，这在临塞随处可见。

耳边猎猎作响的风，老鹰就盘旋在我的头顶，我想它是否在等我支撑不下去了，来吃我的尸体。

我在临塞，常常会见到很多眼窝深邃，高挺鼻梁，睫毛攸长的女子，她们爱用五颜六色的玛瑙石穿成腰带，或者额前带着大金的镶着红瑙子的眉心坠，骑在马上一摇一晃。

一个眼神就能把人魂魄勾走。

因为阿爹是安西督护使，和西凉国主甚好，他有八个孩子，其中最小的小公主和我年纪相仿，比我小一岁，不过十二岁。

小小人跟个野马驹子似的，她有一匹小白马，平日里是爱的不离手，我第一次见她时，是我不懂事，哭的稀里哗啦，就是那种离了阿爹一秒就要死要活的。

阿爹无法，只得带着我，不知怎的，我又好像回到小时候，我又回到阿爹背上，他用布条把我裹住，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只能在马上一颠一颠的喊驾。

我那时年纪小，七八岁。我也不知道哭什么，就是头昏沉，脸发烫，胸口沉沉喘不上气，西洲小公主一见我就问我阿爹我是怎么了。

阿爹见我们两个投缘，都把我丢给她，留了穗儿姐姐看着我俩。

可我那次出奇不闹了，我俩钻在军中帐里趴在我阿爹的床榻上，一起疯玩了好久，最后玩累了我俩还是手牵着手睡着了。

第二日我的烧就退了，我阿爹很开心，许我跟她一块出去玩，她那就小小人儿要她身边的婢女把她最爱的小白马牵来给我看。

我可羡慕了。

她跟只猴子一溜上去，还奶生奶气的要拉我上来，要带我骑马，说要请我吃“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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