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城西澜山寺

“这菩提树上系了这么多福结”我不禁开口。

王正初不以为然，笑我以前在临塞北寒之地，一定没见过这树。

我淡淡一笑，没力气理会他。

他拉着我，一定要去澜山寺门口讨两碗腊八粥喝，他说：“喝了以后你病一定好的快，这可算是得了佛祖庇佑，保管你以后不再是个布嘚！”

我撇他一眼：“你才是个布嘚！”

他笑，我呼呼吸着冷气，见他蹦蹦跳跳端着两碗腊八粥来，我站在石阶上冻的瑟瑟发抖。

捧着那碗腊八粥捂手，就喝了两三口就喝不下，心口闷的难受。

“哎呦”

我扭头去看，那是一个老婆子倒在地上，嗷嗷嚎叫着，左肩膀上黏腻腻的腊八粥冒着股股白烟，一个生的极白净的和尚双手合十鞠躬，一再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几次想去搀扶，可那老婆子躺在地上打滚，嘴里嚎啕说烫的要死人了，要死人了。

我眨巴着眼睛，放下冰凉凉的瓷碗，不自觉的凑近了人群。

“哎呦！挨千刀了，我老婆子今算是倒霉，我就来拜拜佛祖，还要看你们小和尚脸色，连个腊八粥都不给发，我这好不容易排的队，却让你们把这一大盆粥直接洒我身上啊！”

“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真是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叫你们这些小和尚这样埋汰我老婆子啊！”

那老婆子嗷嗷哭诉着，身上破烂烂的衣裳，白纷纷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挺可怜。

那个极白净的小和尚，脖子红到耳朵根，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施主，对不起施主。

他身后两个年岁看着比他稍大的和尚说：“这老婆子说得是谎话！”

“我们澜山寺每年腊八节都为大家开设粥场大家都是知道的，这个老婆子已经来打过不下十几回粥，而且拿的都是自己带的大匜，我佛慈悲，我们见她年纪大了，也没说什么，是她自己贪心不足，居然想直接抱着我们自己的大锅就走，我们几番推脱间才洒她身上的！”

“大家刚才肯定有看见的！”

那个胖乎乎的和尚说得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地上的老婆子只能无力哎呦哎呦几声，见情况不妙，爬向那胖乎乎的和尚脚边，拿了自己的大匜就窜走了。

我看着起劲，正想往人群里再挤挤，王正初就找着我，提溜起我后领子就不由分说把我从人群里拉出来。

他问我：“看啥呢”

“我…”

“哎呀先别管那么多了，我带你去见个人，这位法师之前送我阿姊几套佛经，两人颇为投缘，他见过我，我今天啊，把你带给他看看，说不定你病就好了”

“……人家是认识你阿姊，又不认识你，你去他认你吗？”

“嗯？哎呀这……来来来，我刚才已经跟他说过了，只管把你领去就是了”

我木然，抿抿嘴唇还在回味刚才的腊八粥，他带着我七扭八拐，经过厢房，穿过花园，最后在重重门院里，被竹子围绕。

这么多竹子，檐下却干净的没一片竹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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