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跟随命运的指引 001 少年出山

命运引导自愿跟随的人，而驱逐那顽固执拗的人——托·富勒

什么是累世不破的命运？

高人说：“穷人的命那就是穷命，任凭你怎么努力，你什么也改变不了！穷与富的本质不在于财富，而是思维的差异。这是一个什么社会？这是一个弱肉强食充满竞争的社会！竞争法则贯彻古今中外人类社会乃至地球诞生以来一切生物的不二法门！穷与富的文化属性早已刻在你们的骨子里，你们是强者还是弱者，早已在你们骨子里打上了烙印。”

可是有人不服，他们会说：“我们会奋斗拼搏，绝不会认命！”

高人呵呵一笑，道：“一个穷人就算爬上了井口，掉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你们这些基层的人永远只能在底层徘徊、挣扎、仰望。你们不要不信，你们越努力，就越痛苦，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什么也改变不了。对你们而言，生的本质就是痛苦！这就是命，永远不可打破的命运诅咒，早已刻在父辈的血液里，流淌在你们的身体里！人生如何才能免受痛苦而快快乐乐地过完这一生呢？认命，别无他法！”

不服者道：“我天生不服天，天奈我何？”

高人笑道：“老天知道你是谁？你只会自生自灭罢了——这就是命运！”

众口纷纭，然而命运存在吗？

王子归是不信的，在他看来，奋斗是他唯一的选择，他决心不再重复祖祖辈辈的贫困，少年的梦能否可以实现呢？

他告诉自己：“所谓命运不是别人告诉我应该怎么活，而是我想要怎么活！”他给爷爷说，想要去学手艺，爷爷听后略微一惊，随后又微笑着问道：“之前让你学，你为啥不学？”王子归像一个孩子生了气一样，嘟着嘴说：“因为咱们村学手艺的没有一个成功的？”爷爷笑着问：“那你为啥现在想学了？”王子归坚定地说：“我不服。”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说：“不服就得拿出点儿样子来，别让人笑话。”

后经人介绍，许怀志终于为王子归谋得在一家酒店学习厨师的机会。为了感谢介绍学手艺的恩人，爷孙二人买了十斤点心，十斤白糖，两箱白酒，两桶豆油，租了一辆拖拉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恩人叫柳河广，是许怀志一个远亲。柳河广身高一米八，一张国字脸，整体偏瘦。三杯酒下肚，他豪气冲天地对许怀志说：“子归爷爷，你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放心好了！我对子归就像对自己孩子一样，给咱自己的孩子能找孬的地儿吗？”许怀志老泪纵横，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之水大，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啊！现在还死皮赖脸地来麻烦你，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放啊？”柳河广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说：“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十几年了，该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还提它干嘛呢！”许怀志摸了摸眼泪，说：“之水哥，你越这样说，我心里越愧疚啊！太谢谢你给孩子找个好门道儿，太谢谢你了！”柳河广一边倒酒一边说：“谢麻来！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愧疚。我只是气不过那几个嚣张的家伙，不想也连累了你家的。”许怀志赶紧擦了眼泪，端起酒杯说：“在孩子面前，咱都不提以前的事了。来，我敬你。”

柳河广看了一眼老婆，甚是得意。其妻杨晓莲，是原配去世后，他花了三千块钱买的。原来杨晓莲早先所嫁之人并非良人，打工的时候认识了李沁，李沁以介绍好人家的名义，把她有偿介绍给了柳河广。成交后，三方也比较满意，只是杨晓莲并不知李沁是收了好处费的。杨晓莲身高一米六五，脸蛋还过得去，但她身材极好，经常穿着紧身的衣服和细跟高跟鞋，前凸后翘，极尽风骚。如是热天，换上超短牛仔裤，露出白皙的大长腿，更让男人觉得极尽销魂。她是柳河广所有精神寄托之所在，爱她甚于爱儿子一千倍，乃至万倍不止。此刻，女人正蹲在门外磕着瓜子，她是不屑于这种场合，你看他吐瓜子的姿势，嘴角都歪成四十五度了。

一杯酒下肚，柳河广道：“子归爷爷，说实话，咱也没啥大本事，咱给孩子找不了五星级大酒店，找个这地份儿有头有脸的饭店那能有什么难的，你说是不是？来咱端。”

王子归静静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动不动，只有长辈们喝下一口酒，开始动筷子，晚辈才能跟着吃口菜。大人若是放下筷子聊天，晚辈也要跟着放下。柳河广又说：“至于工资嘛，一开始不高，一月四百，管吃管喝管住，学成之后一月上千不是问题。”许开志听了也很高兴，于是端起酒杯，说道：“那怎么谢你呢，大兄弟，你为孩子操心了。来，咱端。”柳河广呵呵一笑，说道：“谢嘛滴，咱都是一家人。来来来，别说了，咱端。”杨晓莲瞥了一眼男人，嘴一撇，嘀咕道：“一把年纪了，就知道吹牛。”她起身，扭着屁股，去找闺蜜憨巴二的媳妇——也就是那个拐卖她的女人李沁。与拐卖自己的人贩子做闺蜜，杨晓莲独一份，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做，自有她的心思和打算。

二〇〇三年的十月，下起了连阴雨。十五岁的王子归站在山涧的小道，回头望了望烟雨中的故乡，拎起行囊，绕过扎人的酸枣刺，硬着头皮继续向前走去。

群山环绕着山村，沉浸在云雾中。飒飒秋风，寥寥炊烟。是谁惆怅了路人的眼睛，又是谁怆然泪下？细雨如愁，恰如流年。听岁月流淌，看一帘秋水，究竟何人在撑伞？山路崎岖，乱石穿空，荆棘拦路，可耐我何？我自少年，行者无疆。纵使岁月荏苒，青春不再，愿发愿之心，永不凋零。少年出山，不胜不回！

少年无论有怎样的雄心壮志，也掩盖不了他没见过世面的虚荣。那时，谁要是能跑到山下坐上进城的客车，想必也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如今，他终于坐上了，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悄悄地心头泛起涟漪。一路辗转来到陌生的城市，刚刚爬上公交车就闹出了笑话。“投钱！”司机干净利索地说。王子归一脸惊讶，他鼓起勇气羞答答地问：“多少钱？”“一块钱。”司机回答得干净麻利快。“不找钱吗？”他刚开口问，公交车便立即停了下来。车厢里一片寂静，人们悠然地看着窗外。不知所措的王子归，涨红了脸。司机大喊一声“下车”。凝固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王子归涨红了脸收拾行李下车，车上一人见状嘲笑道：“这孩子怎么文静地跟个大姑娘一样。”另一人笑道：“什么文静，那是呆，就一憨熊！”听到有人如此嘀咕，王子归亦不敢作声，只好羞涩地离开。他这一生十五年的格局不过就是那几座环绕着村子的大山，哪里见过什么世面。来到一个报摊前，他羞答答问道：“师傅能换个零钱吗？”卖报的是一中年男子，他戴着眼镜，仔细地看着一本碑帖，头也没抬地说：“你买报纸吗？”王子归面露难色地问：“多少钱一份？”男人头也没有抬地冷冷说道：“五毛。”王子归惊讶道：“这么贵？”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口袋。只见那男子一边低头看着碑帖，一边向王子归挥着手说道：“我这儿没零钱，你去别的地儿看看吧！”王子归只好失望走开，他穿着一条捡别人的旧西裤，屁股上露出一个西瓜大小的补丁。

花掉五毛钱，对于王子归来说已是一笔很大的消费，他万般不敢，毕竟初中时期他一周的生活费也就两块钱。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只好摸索着向前走，也不知走了多少冤枉路，才到达目的地。他向周围看了看，憧憬着远亲柳之水哥哥到底在哪一家酒店。他东张西望，幻想着是不是这家？还是那一家？不，那家太小了，应该是旁边的大楼吧！他用公话给远亲哥哥柳之水打了电话，却见他从一家医院走了出来。柳之水跟他打招呼，他却羞涩地微笑着也不说话。柳之水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多计较。

进了医院的餐厅，王子归越发感觉不对劲，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于是鼓足勇气小声问道：“水哥，表大爷不说是一个大酒店吗，怎么是个医院食堂呢？”他刚说完，柳之水也终于忍不住了，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没好声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帮你找个学手艺的地方，你还挑三拣四的？整得敢情跟我求你一样？”听了柳之水的话，王子归灰心意冷，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虽一言不发，心中却有万千想法。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自己要拼一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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