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纸条

软软坐在书桌前，“呼……这样，我写完作业，再看。对，写完再看吧。”自言自语了一会，软软便开始很认真地写起作业来。

直到客厅十二点的钟声“当当”地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看了大半夜的数学，有了游老师的点拨，就像点燃了她探索的精神，她越发想要写数学的题目，把同类型的都归类到一起，然后去区分理解，她觉得她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假以时日应该可以提高不少。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天大起大落的心情，所谓祸兮福之所倚，就是这个道理吧。另外，她现在被窝里的手正在轻轻摩挲着那个正方形纸。

软软想着，它，是灰色的……证明，他是随意拿一个东西来写的，而这个东西就是平时发的灰色的数学草稿纸，既然是随便拿来写的，里面大概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内容吧。并且，他们算是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给她写……那种东西呢——小学生那种，传来传去的东西……

借着桌面上还未关的台灯的光芒，她背对着书桌睡，在枕边，悄悄地打开了那封“信”。她的心一跳一跳的，眼睛模模糊糊的，于是她把纸条拉进双眼，认真的看着。上面，潇洒的字体，写着修长的三个字：“陈慕辰”。软软再看了一遍，确认了一下，还是那原来的三个字：“陈慕辰”。心里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难题，待她来解，也不是什么难句，让她看不出头绪。只是，很奇怪的，居然什么都没写，只写了一个“陈慕辰”。

如果没猜错，这一定是他的名字。“陈慕辰”，看到这个文字，就好像指的就是他，想到他的样子，就好像指的就是那三个字，这个名字，格外地……适合他……

但是，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写，偏偏只写了自己的名字？陶软经历了刚刚的数学头脑风暴之后，又开始了新一轮头脑风暴，但是……她真的累了，想着想着，睡着了。

现在是十二点没错，可是，陈慕辰却一点也睡不着。回想起，那个女孩，豆大的眼泪，划过她红扑扑的小脸，两鬓的发丝卷曲，一席整齐的长直发放在背后，瘦削的肩膀在上下抽动着，她不住地抽泣着。她，哭得好美，但是又哭得让他好痛。

她，到底因为什么哭了？在办公室出现的，难道是因为成绩，大概就是吧，可见她平时对自己要求挺高。

当他拿着试卷拍桌子的时候，另一只手在办公桌上，快速地写上了一句话“你怎么了？——陈慕辰”。再抬头便看见她疏离的眼神，她转过头跟老师说话去了。陈慕辰看着桌上的纸，一只手把它揉成一团，将纸团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他是个心思缜密的男生，在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之前，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并且他做任何事，都不会让自己落下把柄。于是，反而在草稿纸的一角，写下了“陈慕辰”三个字，接着用老师的尺子，撕成了正方形的样子，再对折成小正方形。

为了让她放下戒备，跟她的老师说话，他转身就走了。走出办公室，将纸团扔在了电梯的门口的垃圾桶里，因为这里的垃圾是最容易满的，自然换的频率也是最高的。不出意外的话，两个小时之后，就会有阿姨来收拾，这样纸团便不翼而飞了，他怎么可能让任何人看见他的心思呢。

他又想一个问题，那时候已经是傍晚放学很久了，她不是像其他“好学生”一样争抢着吃饭洗澡，等下次老师来班里的时候再问问题，反而泰然自若出现在办公室。只能说明，她要么就是一个刨根问底的人，要么就是……她不住宿。

陈慕辰心中有了这两个推论，他更偏向第二个推论，至于是不是，那就只能等明天了，他自有办法。

第二天，陶软一觉醒来，4:57，这下她可以叹一口气，准备起床了。

路上还是一样的寒风，只是这一路匆匆，陶软根本没有朝教学楼上面望，自然也没发现五楼不止两个班亮了灯。陈慕辰在教室里开了一个杂物间的灯，但是灯光还不足以照亮整间教室，他借着灯光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吹风，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果不其然，在这条走廊面朝校外的马路上，他看着陶软一个一个地经过那些街边的路灯，娇小的身影映在灯光照亮的地面上，周围的一切都黑的很，只有她，发丝似乎带着光。

只见她在警务室跟保安说了些什么，就跑进了校门，一路还是一样小跑着。

她，是走读生。这下他知道答案了，知道了这件事，可以做很多事情，他勾了勾唇角，在书桌柜子里拿出香烟，慢步去礼堂那边。

陶软走进教室，便开始做自己的事情，教室又开始想起翻书写字的声音了，所有人都争分夺秒的，这开学都已经半个月了，一天都没变过。

陶软坐在正数第二排，当她起身准备把椅子往前抬一点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腿间的不对劲。不会吧，居然在这时候。她顿了顿，接着装作翻书包拿书的样子，并观察到后面学习的同学没有人看着她的时候，将一个小化妆包装进了校服外套里，然后从前门走了出去，离她们班最近的洗手间，楼梯间旁边的洗手间还没开门。那个洗手间的装修是比较高级的，也有空调，因为靠近办公室，会有老师去使用，但这会，一般的老师还没来学校，自然也不会那么早开。

她只好选择去礼堂那边的洗手间，她拿着水杯，假装去接水的样子，快步地走过去。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幽暗的走廊灯照着。一个转角，她撞到了一个温热的身躯上，“嘶啊！”她不小心叫了出来，但是对方并没有发出声响，她看着对面的人，身形高大，脸庞精致，手里居然发出一星点的火光，这场景，怎么似曾相识……就好像，那天……他不是，陈慕辰吗……

“你……陈慕辰！”她下意识地盖住右边的校服外套口袋，确认一下化妆包有没有被撞得掉出来。

“不错啊，第一次看，就记得我的名字了。”陈慕辰给她让出了道路，但是还是一脸痞气地对她说。

“你……”她才发现自己露馅了，这么快就看了他的纸条，这该让他得意死了。没等到他下句话，陶软小腹突然绞痛起来，仿佛有无数的齿轮碾压在她的体内，接着她说不出话来，小腹又传来一阵绞痛，痛的她忙弯下腰。

“陶软。”幽暗的灯光，让他看见她皱着眉头，一脸很难受的样子，便低声地喊了一声。

不等他话音落下，陶软痛的蹲了下来，“唔。”，无力地支了一声。

“你，你怎么了……”陈慕辰走上前去。

“我……”，陶软明明很想说“我没事”，但是不知怎么手使不上力气一样，松开了盖在口袋上的手，随着里面的化妆包滑到了地上，脑袋也突然不听使唤一样，贴着地面准备往下倒，此时她在心里呐喊着“不要啊，喂，陶软，清醒点啊”，紧接着，整个身体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呈曲膝的一个姿势。

陈慕辰快速地跑了过来，但还是慢了一秒，陶软已经在地上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蛋，“喂！”，见她脑袋随着他的手在左右摇摆，又加大了点力度，摇晃她的肩膀，更大声地朝她喊，“喂！”。这个女人，怎么，刚才经过走廊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倒下了，她怎么了，生病了吗，要不要这么拼命，学起来，连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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