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流浪者之殇

2011年1月19日傍晚，狂风呼啸，席卷着漫天的雪花在这个城市肆虐。整个世界被大雪笼罩，路上的车灯也模模糊糊像梦中一般的飘渺。人们都行色匆匆，将路面上的积雪踩踏地支离破碎。大雪仿佛掩盖了嘈杂与罪恶，天地间一片洁白，可这城市中阿，不是所有人都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第二天一大早，风停了，雪花还在飘。但中心公园里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活动，堆雪人，打雪仗，这是天然的乐场。

“唉，你是不是有病，大清早还下着雪非要来什么破公园？你年轻的荷尔蒙躁动了是吗？”

一对大学生情侣在公园嬉闹，男孩对大早上来公园玩这件事颇有微词，有些不情愿地埋怨着自己的女友。

“你废什么话阿，你不早就答应人家说初雪的时候给我拍写真吗？现在又抱怨，真讨厌！”

“好好好，宝宝我错了还不行吗？拍，现在就拍，你站那个树旁边去。”

“哼，烦人。”女生嘴上不饶人，但还是雀跃着按着男友的指导摆姿势。

“我有一个惊喜给你，宝宝你闭眼。”女生乖乖听话闭上眼睛，嘴角难掩笑意。

“哈啊哈哈！”

一个雪球丢了过来，砸在女孩肩头，伴随着四溅的雪花，男孩的笑声也在空气中炸裂。

“你怎么用雪球丢我！你过来看我不打死你。”女孩说着伸手去抓地上的雪。

忽的只听“啊……”的一声，是女孩惊恐的叫声伴随着向后猛退的踉跄，她脸色大变坐倒在了地上。

被她拨开的雪下是一双手，一双冷硬的人手……

两个学生顿时慌了神，抖如筛糠，吓得不轻。“报，报警……”最终还是男孩冷静一点，打了110。

十分多钟警察到了，雪还在下。

刑侦队长张长胜本来今天休息，来的就稍晚一些。到了的他看到尸体附近边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心中顿起一股无名火。看热闹的永远都不嫌事儿大阿，真是添乱。张长胜的脸比这灰雪蒙蒙的天空还要阴沉，他一把推开了边上警员递过来的雨伞，语气不善：“现场给我封锁好阿，搞什么呢？”

张长胜压着怒火看着周边指指点点甚至拿手机拍照的人群，警察破案很多时候都是最烦这种看客。一个管控不严破坏现场不说，七嘴八舌的讨论和随之而起的社会舆论难免也会对破案产生干扰。

小警员讪讪地把伞往地上一放，连忙去维持现场秩序：“把手机都收起来，没什么好看的，大家都回去吧，都回去！”

“你，别拍了！”

“快走！”

“陈法医，情况如何啊？”张长胜看着被扔在路边绿地上的尸体，只一眼他就心头发紧暗叫不好。

“又来了！”

尸体周边的雪被清扫开，摆满了标记牌，冬季冷硬雪白的尸体此时倒像个雕塑模型。“受害者躯体完全暴露，说明凶手根本没想过要掩藏，只是下了大雪，被发现的晚了一些。”

“这公园人来人往，凶手不仅不想掩饰他杀了人，反倒像在炫耀。”张长胜恨得咬牙切齿。

“还是和前两起案子一样，受害者应该是城市中的乞讨者。死者肾脏，肝脏缺失，头上的伤口也是来源于钝器击打。”

陈法医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着脖子上的一条淤青，:“这是勒痕,尸体眼部、舌头外吐,基本可以确定死者是被人用绳子勒死的。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九点到十二点间,回去做解剖能更精确些。与前两起相比，这次凶手作案更利落，也更残忍了。”

“这两个月来这种案子是第三起了阿，是什么人要一直杀流浪汉呢？”张长胜眉头紧锁，暗自忖度着。

“这次血迹，脚印，指纹等方面有什么发现吗？”

陈法医轻轻摇摇头道：“凶手太狡猾了，一直就不留任何线索。痕检科的同事们还在提取，不过就目前情况来看，凶手心思缜密，加上雨雪影响，很难有更多有价值的发现。”

“三起案子，死者都是城市中的流浪汉，都是内脏缺失，真的不可能是因为器官买卖杀人吗？”张队长眉头紧锁，还是坚持着自己之前的判断。

杀人取器官……张长胜口中突出可怕的字眼让这寒风呼啸的冬日仿佛又凛冽了几分，在场警员也都微微有些惧色。

“器官移植是很复杂的，不是你随便杀了一个人以后，割了器官就可以用的。随便在街上杀一个人，然后给另一个人配型这根本不可能。另外，器官移植并不简单。人死亡以后，5分钟以后肝脏就会丧失功能，肾脏也只能维持在半小时内。就以肾脏来说，摘取必须保证在20分钟之内，移植必须保证在10小时内，时间越短越好。如果超过10个小时，即便是冷藏，肾脏就会坏死。而杀死一个人，取了肾脏，要在几个小时内找到可以移植的人，配型再做手术，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陈法医说明白了杀人取器官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大家都猜不透凶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也几乎所有人都在默默担心这系列案件会再次发生。

陈法医眸子暗淡下来，顿了顿又说：“城市中的流浪者是一个个悲苦的生命，也是城市与社会的一道道伤疤。身为弱势群体的他们更需要正义和公道，虽然我们不清楚凶手的作案动机，但我确信连环谋杀不会停止。您得努力尽快破案阿。”

现场随之陷入一阵的沉默，大风裹挟着雪花一片片打在众人的脸上，又冷又疼。

张队长拍拍陈法医的肩，又抬头看着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一如他混乱的思绪。每次发现尸体都在雪天，指纹，脚印不易提取。这种流浪者，没有办法核查身份，也就查不了死者的人际关系和凶手的杀人动机。凶手专挑流浪汉下手，还割取器官，作案手法如此之凶残，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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