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流浪宗市

离开庙宇后，第五天便自庙宇向宗市的地层走去。他在地下实验室读的那些书从未有提起过宗教性的“国家”是如何样貌，故而对宗市的风土人情倍感兴趣。不过稍稍走远些，即使第五天这般视力，回过头去，庙宇也像凭空消失。即便往回走，也不再能看见了，似乎庙宇是一幕海市蜃楼，只是恰巧出现在此处罢了。

第五天也摆下心中疑惑，准备在宗市流浪一阵，不过他如此身形在宗市难免引人注目，十分不便。他也深知自己身上的诸多技术不仅宗市，也一定受天顶的监视。故而他想到实验所曾经对他进行的“削肉实验”：

由于第五天在营养充分的情况下，再生速度极快，所以实验所决定对第五天进行削肉、截肢，观察第五天的再生速度，以及再生时细胞的表征。特别是发生了一件奇异之事，在第五天营养不良的情况下，或者强光照射的情况下，削肉后，第五天的骨密度大大降低，躯体逐步缩小，待自愈完成，第五天身体已然退化为一个孩童模样。第五天想到这里，决定效仿实验室所作，便决定寻找一个类似实验所营造的缺乏营养的环境或者前往宗市的主光源。

第五天心想：实验所的院长老头似乎觉得这个实验有违人道，便将数据刻印在手骨之中，所以即使哪方拿到了实验所的数据，应当对此特性毫不知情。或许凭此能摆脱两边势力的监视。

虽然第五天并没有感受到周围有别的人的气息，但是直觉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些人的眼中。不过在此之前，第五天更好奇宗市的居民到底是如何样子，所以他决定前往宗市的居住区域。

宗市结构如封禅市如出一辙，都是层级结构，而目前第五天所在便是最顶层。如果宗市也如封禅一样等级森严，那么应该愈往下走，居住环境愈苛刻。而之前的暴乱，也似乎能印证这一点。但是第五天在书中了解到，宗教的出现就是为了控制民众的思想，让民众精神上灭除苦恼，恰恰能在生产力低下的时候极大程度上地减少暴乱的产生，而社会进步需要科学带动生产力的发展，而科学的教育往往与宗教是有冲突的，不知道宗市是如何解决这一“矛盾”的。

第五天顺着指向牌，跋涉了近一周才走到去往下层的通道。那是一个巨大的螺旋管道，造型则像地上世界的盘山公路一般，盘在一个直的透明管道周围。中间的管道是一种特殊的通道，造资巨大，与封禅市一样，其作用主要是为了便于顶层人快速来去各层。当然第五天这样的身份是不被允许进入这个主管道内的，即使是宗市的人绝大多数也从未在主管道中穿行。这些管道口都驻扎着宗市的部队，每个路口都要检验来者的身份。但是，第五天的身份在地下是属于绝对的黑户，查无此人，又拥有异常的容貌，想要进入通道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必须想个办法，最好的办法便是求助章光明，但是第五天根本没有章光明行踪的信息。

第五天眼前形状各异的各种车辆纷纷驶入那些管道，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识别方式，那些部队根本不查验这些车辆，只是管道口一闪，管道的路障便打开了。第五天心想只要进入某辆车子，便不需要身份即可通往下层。

“醒醒吧，你个样子谁会让你上车？”话音未落，发声者便被第五天生生擒住，按在了地上。因为身后之人悄无声息地出现，着实让第五天惊讶万分。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与其他人身着教服的样子不同，仅仅是松松垮垮地披在身后。

“行了，我没有恶意，松开吧。”那人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虽然被按在地上，脸上毫无惧色。第五天仔细端详才发现，他与庙宇的教众不同，头顶没有任何印章，却也读不出哪怕一句的意识信息。第五天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读心术”的可靠性。沉默片刻，第五天才松开了那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意识读不到只是因为我手里拿的这个，只不过那些教众安到了脑门里，我才没那么傻。”那人甩了甩被握出血印的手，“下手这么重干啥，我是来帮你去下层的。”

“你想问我是不是教主派我来的，当然是啊，不然我咋知道你在这？”那人拍了拍第五天的肩膀，轻浮道：“你还真的是浑身上下都没有毛发啊，那你那……应该也没有吧，那你岂不是‘白虎’？”

第五天惊讶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在读自己走漏的意识，便尝试自己试想的干扰意识波的方法。

“哟，学得还挺快。”男人一脸笑意，连眼睛都挤成月牙状，似乎也在笑似的。“0555号，教主让我跟着你，给你行方便，车在那边，愿意就过来。”那人点了根烟，挥手朝一辆黑色的车走去。

第五天学着那个男人的笑，可如何看都十分变扭，总变成苦笑。男人言语中透露着轻松，让第五天心中毫无缘由地生出信任，好像认识很久一般，便随他上了车。

车上后座坐着一个女人，看到第五天的第一刻眼神便闪过警觉，第五天也十分知趣地坐在了前面，那个男人发动了车，便随着车流驶入了管道之中。

宗市的管道内，每隔一段路程便有几个火炬状的雕刻在管壁上，形状就如庙宇的那些教众头上印有的一样，让第五天无比确定，光明教主宰了宗市的一切。

“吴倪思——身后那个人的名字。我们都是来自北岸的教众，你叫我老胡就行，名字什么的别问，我自己也忘了。”那男人朝第五天简要的介绍了一下。

第五天顺势问道：“你们帮我的目的是什么？”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们也是听上头说什么做什么。”胡看着第五天好像笑话他一样，“听说你是从实验室出来的，0555号对吧，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0047号？”

“没有。”

“我想也是，实验体之间怎么可能能互相看见，我想他们对你进行身体实验就让你吃不消了吧。”胡脸上仍是轻浮，但嘴角却不知为何而抽动，第五天好像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自己从未见过的情感。

“我不懂，自出生开始，便每天实验，我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只是如今的生活，更轻松点罢了。”

后座的吴倪思好像心声怜悯般，发出嗯的一声，却又欲言又止。

之后几人便不再说话，行驶了半个小时左右，便到了下层的公路上，将第五天放下。临走前，胡向第五天说了一句：

“我们北岸的人十分擅长跟踪，万事小心。”

第五天十分费解，不知道为何眼前这个人要好心提醒自己，而下车时候自己又与吴倪思对上了眼神，总觉得她身上散发着一种情绪，让自己感到舒适，十分心安。这个长相普通的少女，也看着第五天，似两个人认识了很久一样，满是不舍。不过更多的应当是出自吴倪思对第五天的怜悯，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博爱的人……

虽然她在车上一言不发，但是第五天感受到了，她在与自己告别。便挥了挥手，沿着公路，独自走向宗市二层……

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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