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庙宇

第五天被那群额头印着火炬的教众带到了他们口中的“庙宇”当中，只不过路途上没有碰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能够记忆清楚的地标，就像是被人为干扰了认知一般，迷茫之中眼前就已经是一副富丽堂皇的景象。金黄的庙身，屋顶却似一根巨大的擎天柱一般往空中延伸过去，好似要穿破头顶的地层，从地表破土而出似的。周遭没有一草一木，周围的一切尽然都是死物。即使门口两棵大树，也是一片金黄，似乎是黄金雕刻而成，极尽奢华，不似地下。

稍走近些，就能看清前方的金色台阶，每一阶都比第五天以往见到的高出许多，像是直通庙宇的中心。一阶一阶走的相当吃力，而那些教众则是一脸轻松，这是难以想象的。第五天身材高大且体力远超常人，但是这些教众在一旁攀登这些楼梯毫不费力，整齐划一。只有第五天脸上挂着艰难，汗水不断地从额头渗出，直到踏完所有的阶梯，汗早已凝聚成溪水，在第五天的脸上流淌，甚至无心阻拦，任由溪水浸透每一寸皮肤。

再走一段，便是大堂，那些个教众走到第五天身前，缓慢了脚步。第五天看向他们的步伐，如此整齐一致，尽是穿着一双黑金色的鞋子，而脚底闪着微弱的光点，不知是何作用。

抬头一看，第五天发现远处的墙壁上，一樽巨大的雕像端坐在一把巨大的黑金色椅子上，苍老的面容却散发一丝稚嫩，就好像从章光明脸上看到的稚嫩一般，只不过眼前这种稚嫩被苍老掩盖住了。雕像扶着椅子的把手，搞抬着头，望向“云霄”的方向。不过一般人的视力，此刻看清这个雕像还太远。直到几刻钟后，那些教众应当是可以看清雕像了，纷纷下跪，先是单膝，作礼拜状；片刻过后换做双膝，作朝拜状；再是片刻，双手合十，聚过头顶，指向雕像看的方向，齐齐地站起……过了许久方才放下。

虔诚感围绕，但却令第五天感到呼吸困难。此刻他心中稍许明白，书中所谓“宗教”与“信徒”是何关系，不过他更想在“信徒”这个名词前，增加一个词汇：“狂热”。

从第五天与教众身后，章光明健步走来，却不见俞笙。章光明径直走向大殿中心，仅仅是站着，就足够威严，这种威严不是源自外表而是源自一种气场，不禁令人感叹，如此幼稚的容貌，却有这般强横的气场，就如身后的雕像一般。教众见状，半弓着身子，向章光明致意。

第五天却毫不关心周遭如此沉默虔诚，直接打破道：

“俞小姐在何处？”

章光明简单答道：“俞小姐惊魂未定，已送她去休息了。”

第五天心里清楚，一个利用排水系统脱逃的人，怎么可能因为那么点小事惊魂未定，不过是搪塞罢了。之前为了还恩情，令他去护卫俞笙的也是眼前这个人，如今却又特意将他与俞笙分开，意欲何为，百思不得解。

“天，恩情已还！现在由我平等地问你，可愿入吾教？”章光明只言片语，却散发着无人可以拒绝的威严。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之中，俞笙同眼前的章光明对坐着，周围没有任何一个教众，仅仅是两人。

“章小姐，如此大费周章逃脱又与吾教接触。可是想同我们一道，重返地表？”

“正是。”

“那你当清楚‘回去’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当然。”

“所以你愿意放弃如此庞大的家族，在地下世界，如此多的优待，却前往一片荒芜吗？这对你可不是一点小牺牲。”

“我有幸知道许多事情，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腐败，况且我们本就不属于地下。”

“所以，与我们合作，你能带给我们什么？”

“我已知的俞族的一切，包括所有被垄断的技术。”

“你就没有想过此举说不定使你的家族覆灭，而地下世界不过是换一群人掌控吗？”

“不姓俞就行。”

“那合作之前，我们需要你做一个牺牲——入教。”

没等俞笙作出回应，一个教众便进门而来，向章光明耳语了两句。教众还未来得及从章耳边移开，章便开口道：

“还有另一个牺牲——杀一个人。”

“对你们来说杀一个人很难吗？需要一个毫无手段和势力的女人来？”

“遗憾的是，那个人我们没法动手——确切来说是‘杀不死’。”

“是谁……”

……

第五天在大堂间不过挥了挥手，便走开了，既然已经还清了恩情，自己便不可能再留在此处。只留下一句“我暂时不走。”便往不知何处走去了。等到第五天走了许久之后，章光明吩咐教众道：

“没有点光源的鞋具不借外力踏完所有重力加倍的阶梯，这种实验果真可怕，派北岸来的那帮人去盯着他，切记离他不能太近。”

“是！”

章光明背着手，向南边的长廊走去，好似随意似的走进一个房间。

而那房间正是俞笙允诺入教处，此时房间内只剩下另一个章光明。两个章光明便在此刻开始交谈起来，只不过互相间说的话都能猜到八九不离十，更像是自言自语罢。

“明天就为俞笙举典礼入教。”

“接下来就静静看事态发展便可，第五天尚且简单，但是俞笙则很老道，俞族的众多技术，怎么会轻易给我们，答应得如此轻易。不过想利用吾教罢了，不过她亦不知，这盘大棋，下棋的人并不是她。”

“恐怕天顶也没法掌握第五天身上的技术，否则稍加改良，宗市早已不在了。只是俞军的下一步迟迟未到，令人不安。”

“天顶可不会让我们坐着掌握眼前这两个‘宝贝’身上的技术，恐怕宗市也不免被渗入。而俞笙失踪良久，天顶竟无人追查过问，太过离奇。接下来，需谨慎行事，揪出入侵的‘蛆虫’。”

“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如此矛盾一幕，都被门外适路过的章正义听到，他只是一脸静默，又似无事发生一般离开，无人知道章正义此刻心中是如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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