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是七夕，也是忌日

舟舒坐下来，慢慢地吃完了早点，拿上钥匙，坐上了出租车。

她拉开大门，看着客厅里一脸疲倦显然一晚没睡的三人，突然觉得他们更像一家人，自己仿佛是多余的。

大门打开的声音大得让三个人同时回头，舟酉明显松了一口气：“舒舒！”他走过来一把搂住了舟舒“还好你没事。”

舟舒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释然？冷漠？雀跃？她不知道。

她越过舟酉的肩膀看向沈星和沈莫，沈星微笑着看着他们，沈莫的眼神晦涩不明，但从他微微回避的视线可以看出他有点心虚。

舟舒轻轻拍了拍舟酉的后背：“爸，行了，我没事。”

舟酉松开她，神情很憔悴：“你昨天去哪儿了?”

舟舒淡淡地笑了笑：“去喝了点酒，雨太大了，就歇在旁边的酒店了。”

舟酉低下头，轻声问：“你是不是和沈莫吵架了？”

舟舒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舟酉的神情有一丝异样，又恢复了平时的声音：“舒舒，以后要打电话，别再......”

舟舒点点头，内心毫无波澜。她顺势走到沙发旁，看着沈星苍白的脸色，内心有个地方疼了一下，破天荒头一次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沈阿姨，让你们担心了。”

几人脸上都闪过惊异，但沈星还是温温柔柔地看着她：“下次别再这样了。”

舟舒心口一滞，沈星的眼神让她熟悉得心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和妈妈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舟舒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嗯。”

舟酉在一旁开口：“舒舒回房间睡一觉吧，你不是认床吗，昨晚肯定没睡好。”

舟舒胡乱点了点头，直接跨上了楼。

别墅一共三层，第一层是公共区域和主卧，第二层是次卧和客房，第三层是露天花园，带泳池。

舟舒住的是次卧。说是次卧，但实际上比主卧还大，第二层本来有四间房，因为舟酉对宝贝女儿的宠爱，直接打通了三件卧室，做成了一件次卧。

舟舒回到卧室，趴到床上，有些愣神：明天就是七夕、也是妈妈的忌日。

妈妈是在她八岁的时候走的。

那天，一家三口本来在餐厅吃饭，跟平常没有半分不同，她只是走了一会儿神，父母就吵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吵架。

舒芒是典型的江南美人，从没跟谁红过脸，一直都是温婉又温柔的模样，但这次她不再优雅，美丽的发簪有些散开，面容因过度愤怒涨得通红，声音虽然还是和风细雨，却也有些颤抖。

舟酉也忘记了面子，压低的声音极其愤怒，但舟舒记得、真真切切地记得，舟酉的眼中有些心虚。

小小的舟舒蜷缩在大大的椅子上，惊恐地看着两个自己无比熟悉的人变得陌生。

突然，舟酉愤怒地站起来，大步往外走。舒芒愣了愣，立马跟上了，临走前给了舟舒一个松弛、优雅的、与平时别无二致、却又复杂了一些的笑容：“乖，舒舒呆在这别动。”

小舟舒点点头，目送着舒芒追随着舟酉离开。

在过马路时，舟舒透过玻璃窗清晰地看到，舟酉甩开了舒芒的手，一个人气冲冲地往前走，舒芒在原地发愣的那一霎，一辆货车撞来，舒芒纤巧的身体飞起来，又重重落回地上。

一切都像慢动作，八年里舟舒回放了无数遍。

她不记得最后自己怎么了，好像有一群人拉扯着她，不让她靠近；舟酉跪在舒芒，不，是舒芒的尸体旁，牵着她的手......

太乱了......太混乱了......不行，不会......妈妈不会走......

舟舒猛地坐起来，后背已经全部被汗水打湿。又梦到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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