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寂曲——3.你是谁

弯曲小路，两侧槐树，哗啦啦拍打。

道路中央，萧条人影，慢悠悠爬行。

柏油路，双耳连同鼻子，粘贴着装饰品。

黑色柏油马路，很平整。

但——路修于3年前，同期修建于繁华市区道路，早已破烂琉球。

张伟抱着酒瓶，做着无聊游戏，踩马路中央白线，不知想向谁证明自己没喝醉。

唰哗哗哗……路旁杂草丛中传出一阵躁动！

“谁啊，大半夜躲在草里吓唬人！最好现在出来，要是我捉到你，我就宰了你。”张伟说着气话，站在路旁，瞪着眼盯着杂草丛中！

周围除了树叶掉落声和哗啦啦的颤动声，没有任何声音，草丛也没有任何动静。

手表中勤奋的大高个，跑了一圈，草丛中依旧没有人出来。

“不是小孩子，难道是野兔？”

风——更加肆虐。

张伟摇摇头，漫无目的向家走着。

张伟到家后没有喂猫，更没有管那条鱼。

而那条鱼的目光，跟随他的背影进入了卧室！

混乱的脑子想理顺这件事——他知道李盎自始至终都感觉他是个威胁，但他被辞退了，不可能第一时间告诉董事长，出差回来前，不会对他造成太大伤害！

但李盎的女朋友——赵倩敏，她是个好女孩，张伟不想让她被李盎卷入深渊，可是要怎么向她开……

“咔咔咔”门外突然传出一阵撬锁声。

张伟吓得一哆嗦，琢磨着门外的人到底是谁

‘门外是谁？李盎？不，他已经出国了。但如果昨晚不是梦，那只有李盎知道他的住所！可他没出国，老板怎么可能不来销售部吵嚷一番呢？如果不是他，那是谁？’

“咔咔咔咔咔”门外再次传出一阵急促的撬锁声。

张伟脑子瞬间想到了一件事‘公司的钱！走廊有监控，但老板办公室没有监控，老板钱丢了，只会怀疑到那晚唯一加班的自己身上！对啊，钱丢失那么久，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今天被辞退，看来就是老板想杀了他，把钱拿回去！但门外人不是老板，只是听从老板安排的杀手，我只能把他制服，到最后叫来警察说清楚！’

张伟缓慢走下床，他没有穿鞋，他知道穿鞋会带来声音，他垫着脚尖一步一步向房门走去，他每走进一步，呼吸就更加急促，胸口就更加起伏，走过早已拉扯不动的屋门，他蹲下，从斗柜中小心翼翼得摸着，最终选择了一把壁纸刀，刀身还有四节！

张伟蹑手蹑脚的向着门口走去，趴在门上听着外面发出的声音，下一秒他听到锁芯发出扭动声。

“嘎达嘎达”

张伟咽了一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手中壁纸刀发出“咯哒咯哒咯哒”的声音！

下一秒，门内的锁眼扭动着。

张伟后退半步，攥壁纸刀的手抬起，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下一秒，门把手从九十度顺时针往下滑行，八十度、六十度、四十五度……

“啊！”

张伟感觉到自己背上忽然砸向一大坨东西，猛地转身甩下去，用壁纸刀，狠狠扎过去！

壁纸刀没扎到，手肘却把那东西顶在墙角间“喵~~嗷”

张伟没管那只该死的猫，把壁纸刀费力的拽下来，刀身还剩三节！

门——已经开了！

张伟一巴掌拍向灯的开关面板。

灯没亮！

张伟拿着壁纸刀窜到了走廊“你是谁？出来****”

张伟不怕闹，他也希望闹的够久，这样出来看戏的人，会抓住那个杀手，他就会立刻报警，这样会解决以后老板再找他麻烦！

但，走廊灯光一片漆黑，除了那淡淡的月光和打开的白窗！

走廊中空无一人，那个怕吵闹的老头没有出来，那个爱听恐怖故事的人，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整个走廊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回荡的声音只有他的心跳，筹措的脚步！

张伟心一横，快步走过门厅。

“要不说今天栅栏门是敞开的，那帮人都跑去哪了？”

张伟走到院子中，快步向着门卫老头那边走去，但走着走着他就放慢了脚步，张伟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他！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那六十三个人都在窗前齐刷刷的盯着自己！

张伟跑到门卫，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开门器！

又穿过回家的漆黑道路，路旁丢弃着一堆旧衣服！

这，在张伟老家是送死人入葬的流程之一！

张伟站下脚步，他怕如果有人来这边，在这老旧小区里放骨灰盒，就算只有一个，他也不能接受，毕竟墓地很贵！

他还怕，六十三个人，飘到他的面前，让他帮忙找到衣服，烧过去！

张伟跑回小区，天空下起了丝丝小雨。

张伟走到自家门前，门已经被锁住了——风吹的！

白色窗户开的很大，风夹杂着雨，一次次突破着老楼的窗户！

窗台上站着一只猫，那是张伟的猫！

“花了那么多钱买你，竟敢被人轻易撬开，还把我锁外面了，***！”张伟抓狂的说着，用脚狠狠踢了两下门！

“还有你！”张伟转身把壁纸刀摔向猫，猫机敏的躲开了，但最终没能逃过张伟的脚步。

“喵~—”张伟用力捏着那只猫的脖子。

“我养你这么久，到头来你联合他人一起害我。”

张伟歇斯底里嚷着猫。

“还用这种恶心的竖瞳看着我，该死的猫。”

说着捡起摔到解体的壁纸刀片，刺向了猫。

“啊，****痛死我了”因为天黑，张伟没有刺到猫，反而刺到了自己手指上。

拔出刀片后手上多了半厘米的深度，血也瞬间涌了出来！

猫也在这个瞬间挣脱了面带狰狞的张伟，跑到角落，在那瑟瑟发抖！

窗外雨更大了。

张伟跪在地上两分钟，把指头捏麻了才缓上一些力气。

猫看到张伟站起身，身上的毛吓得战栗而起，躲在墙角浑身哆嗦！

而张伟被刺后，恢复了一丝理智，想着缓和这只养育多年宠物的感情。

“进去后我把那条鱼喂给你吃，好不好？”

“嘿嘿嘿哈哈哈哈。”

“我家小咪就是乖！”

张伟看着那刀片，又看向自己家的防盗门。

‘别人可以打开上了三道锁的门，现在这只是被风吹的锁上了，一道锁很容易打开！’

“咔咔咔”张伟没找到门眼。

“咔咔咔咔咔”张伟三节刀片的壁纸刀，断了半截在里面！

“谁在门外！”嘶哑低沉的嗓音从阴暗无光的小屋传来！

门，打开了！

门口出现的赫然就是梦中的黑色人影。

他穿着黑色雨衣，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屋门，雨衣帽檐下是一张白惨惨的石膏脸！

他和张伟距离只有半步！

“李盎？你来我家做什么！”

张伟死死盯着石膏脸的嘴巴，他想从面前这个尸体般的东西身上，找到他是活人的证明，那会令他没有如此恐惧！

“我是谁？呵，你可能一辈子也不会知道我的身份。”

石膏脸说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张伟感觉到了一股死亡的威胁！

石膏脸嘴巴又动了一下，张伟吓得一哆嗦。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有人想杀你！”

石膏脸丑陋的面容依旧严峻，嘴巴没有太大浮动，但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张伟耳中。

“你不是李盎？那……那你莫非就是想杀我的人！”

“我现在不想杀你，而且看你现在的样子，我也杀不了你！”

张伟不明白石膏脸说的什么意思，只能得到几个重要信息：

一、他不是李盎！

二、他现在很可能不是老板雇来的杀手！如果是那就不会那么多话！

三、除了李盎和老板，还有人想杀自己，但除了眼前的人，张伟想不出第二个人。

石膏脸看张伟没说话，便说：“不用想了，李盎——已经死了！”

“你杀得？你为什么杀了李盎？图他的钱？”

“嘿嘿哈哈哈，你猜错了！我从不为钱杀人！”

“我只是喜欢，掌控别人的命。”石膏脸僵硬的脸皮贴着张伟耳边说道，说完没有动，一直贴着张伟的耳朵。

“李盎已经死了，你现在不想杀我，还……还有谁想杀我？”张伟后退一步，石膏脸身上冒出的寒气，让他汗毛战栗。

“死人就没有办法杀人了吗？嘿嘿哈哈哈。”石膏脸的笑声回荡在这寂静楼道中，张伟再次睁开眼时，石膏脸已经消失了！

张伟走到屋里，拿起那条鱼，经历这一系列的撞鬼事件，他似懂非懂的明白了石膏脸的意思，李盎死后家里凭空多出的这条鱼，就是李盎！

张伟拿起鱼扔到厨房的地上，拿起菜刀疯狂的剁着鱼！

鱼刺夹杂着鱼肉飞溅到墙面上，血液逆流到嘴中，吐了张伟一身。

张伟看着那条血肉模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透露着对生的渴望，但眼睛犹如毒蛇，也变成了那诡异的竖瞳！

“测哈哈哈哈哈哈，李盎，你敢惹我，还敢抢赵倩敏，你现在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了吧，啊？嘿嘿哈哈哈”

张伟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外突着，手上伤口撕裂开，和地上的血流到了一起，张伟癫狂的指着那条鱼骂！

“你要吃生鱼片吗？啊？李盎，嘿嘿哈哈哈哈哈！”

张伟骂累了，戏谑的喂那条鱼吃生鱼片，但那条鱼只是静静躺在地上，贪婪吸食着地上的血！

“李盎，你不吃？你知道你的肉有多香吗？嗯？既然你叫我一声张哥，那你看着我吃，我不会浪费你的！”

张伟吃了几口，感觉这样无趣后，把猫放了进去，自己走回了卧室！

走进卧室，张伟闻到屋子里的气息不太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地上，爬行的血痕蔓延到他的脚下，而床下有一个坑！

张伟——吓死了，尸体就躺在了屋子的门口！

正如石膏脸所说，有一个人想杀掉张伟！

那人从窗帘后走出来后，快步去了张伟身边，看着张伟没闭上的眼睛，那人一直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张哥，我只是一时糊涂，你快起来说没关系！哈哈哈，如果我知道你那么强，我一定会选你当我的狗狗！”

这人正是赵倩敏，她趴在张伟耳边悄悄说着！

“听说人死后，二十分钟内可以听到声音，二十分钟后才会完全死亡！”赵倩敏拿着手机定了一个20分钟的倒计时！

“我知道你现在很困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杀你对不对，我好人做到底，给你讲讲！”

“我刚入职就被经理看上了，对，就是和你相处多年的那位，我本来以为他可以给我很富裕的生活，没想到他居然把我，送给了各个部门的上司，我知道他既然这样利用我，就不会娶我了，我只是他爬上更高层的一根绳子，但，谁不想成为手握绳子的人呢？”时间还剩18分钟！

“三个月前，李盎入职了，我私下主动找他，仅仅一个星期，我们就成为男女朋友。当然，经理不介意，我知道经理喜欢人妻，所以我才找到李盎，两个多月，我没让经理碰过，这让他憋疯了，四天前主动派遣李盎去出差，这样他就有充分时间去找我了！”时间还剩15分钟！

“他不知道的是，我也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三个月，我训练了李盎这条忠诚的狗狗！昨天晚上，我让他在保险柜中拿到了三百万元美元，但接踵而至的就是他杳无音信，我昨晚和疯了一样给他打了48通电话，而你第二天却来找我套话！”时间还剩10分钟！ 

“所以我认定，你，杀了李盎，来的路上我遇到了你们小区住户因为拆迁集体搬离，我问他们，他们说没有看到你，一个老头说，你只有晚上八点多才回来！我就躲进草丛中，看到你摇摇晃晃回到家！”时间还剩5分钟！

“我撬门锁只是为了引你出去，在你家把钱找到，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快，还打开门，对着屋子里自言自语，一个人手舞足蹈，时而癫狂，时而大笑，时而阴寒，时而战栗。”时间还剩3分钟！

“嘴里还说，有人要杀自己，我吓坏了，我以为你发现我了，我就将计就计爬出来，在地上涂满了红色血迹，挖开了两个地板！这时我听到，原来你是把那条鱼当作了李盎，呵！”时间还剩2分钟！

“这时我才认定，不是你杀了李盎，我本想你要是吓不死，我就让你做我狗狗的，没想到你这个废物进门就吓死了！”时间结束！

赵倩敏关上手机的灯光，伸手摸向防盗门！

“别走啊！”嘶哑低沉的嗓音从赵倩敏背后传来！

“张..张.张……张哥，你没死啊！”赵倩敏紧紧靠着墙角，哆哆嗦嗦的说着！

“嘿嘿哈哈哈哈，你讲的故事很精彩，还很贴心的补全了这个故事！但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张哥，你张哥已经死了！被你吓死了！”阴狠的声音从赵倩敏耳边传出！

“你比张伟聪明，大部分猜的很正确，但确实是张伟杀了李盎！当时张伟就是我，昨晚我亲自杀得，不然今天李盎的鱼，是哪里来的呢？张伟还以为那只是一场奇怪的梦！”石膏脸张伟把赵倩敏堵在一个角落！

“那，你是张伟的第二人格吗？你为什么要杀李盎？”赵倩敏玩命收缩着自己的身体！

“因为你啊，你以为张伟为什么喜欢你？李盎到公司前，同事那么多，只有他喜欢你，我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这条艳丽的毒蛇！”石膏脸张伟咬向了赵倩敏的肩膀！

厨房中，那条鱼圆滚滚的眼球盯着那只猫，还在呼吸。

那只猫的眼球，呈竖瞳状，望着天花板，身体已经被鱼吃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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