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实习生

触碰到柔软床垫的那一刻，姜清汜就醒了。

“沙发上睡容易着凉，你要不要再睡会？”程渚将人放在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吃饱又睡了一觉，姜清汜似乎清醒了不少，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已经睡好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不用管我。”

程渚没有搭话，走到另一边，将被子掀开一角，钻了进去，伸手把姜清汜搂进怀里：“正在忙。”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

第二天一早，姜清汜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忍不住扶额，原来不是梦。

和程渚见面的第三天，她就从人床上醒来了，而且还是自己先主动的。姜清汜脸有些烧的慌，慢慢将被子拉至头顶。

一声轻笑在耳畔响起：“汜汜，你是想憋死自己吗？”

程渚见人还是不出来，直接伸手团巴团巴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张口咬住了裸露在外的耳朵尖。

直到下楼吃早饭，姜清汜的耳朵都还是红的，上面还带着一个明晃晃的牙印。

一份煎得两面金黄的培根吐司被推上桌，姜清汜其实不太吃的惯西式早点，以前在西点店工作过一段时间，里面甜腻的气息让她发晕。

但她一向不怎么会拒绝别人的好意，刚想伸手去拿，面前又被放了两根炸得微焦金黄的油条。

“这个才是你的。”程渚将手里的豆浆也递过去，然后拿起吐司咬了一口，“吃完了我送你去公司。”

今天是姜清汜第一天报道，不敢太迟，匆匆吃完早餐就出发了。

大厦周围有栏杆不让进，程渚将车停靠在马路边，看着已经下车的姜清汜，不放心地叮嘱：“汜汜，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来时已经被念叨了一路，姜清汜却没有觉得烦，这种被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好，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就像是在苦茶里浸染久了，再多糖也不嫌齁。

“嗯，你也快去吧，别迟到了。”那天在网咖，姜清汜就听程渚说了，他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上班，也在这片。

程渚笑着答应了，直到姜清汜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里，他才调转车头，往旁边的盛氏集团大楼开去。

上次面试姜清汜已经将工作牌领到手了，这次不需要登记直接就进去了。

“小姜，你以后就坐这儿吧，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记得多向同事进行请教。”

“谢谢徐主管，我会努力的。”

办公桌面很简洁，只有一台电脑，手指顺着桌沿慢慢拂过，姜清汜想起自己曾经对大学毕业后的展望，也就是这样一个高大写字楼里，像无数都市白领一样，穿着高跟鞋和套裙，走向属于自己的办公桌。

虽然晚了几年，但是她还是做到了。

盛氏集团会议室内，上来做汇报的高层，各个都低垂着脑袋装鹌鹑，生怕自家老总的火气撒到自己头上。

“刘经理，这就是你熬夜交上来的下季度产品计划？你是嫌我们盛氏活太久了吗！要是不想干就直说！集团每年发给你们的工资到业内大把人想往这儿跳！”

【叮——】

听见手机铃声，原本就压抑的气氛更加紧张了，刘经理在心里暗骂：哪个不长眼的，开会的时候手机还敢不静音，又得连累一群人挨批。

主位上的手机被拿起，大家才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盛总自己的。

过了几秒，办公室内的高压突然散去，看着盛总身上如春天般的气息，高层们更惊恐了。

姜清汜呆坐两个小时了，还是没有人来给她安排工作。她鼓起勇气问隔壁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可对方连连摆手，笑着说自己搞得定。坐立难安的姜清汜终于忍受不住了，起身去了卫生间。

随着身影消失在走廊，办公室突然热闹起来，几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聚在一起互相讨论。

“欸，你们说这新来的什么来头？竟然是徐主管亲自带过来的。”

“我猜是哪家的小公主走关系进来体验生活的，她身上那衣服可是今年阿巴尼的新款套装，就连鞋子也是。”

“不一定，她刚刚从我旁边过去，我扫了一眼那双手上好多冻疮，而且头发都分叉了。要是真的是有钱人，哪会这么不精致。”

“诶呀，我们猜来猜去有什么意思，Amy你不是坐她旁边吗，等会找机会问问就行了。”

姜清汜从厕所出来，刚坐好胳膊就被人戳了一下。

“新同事你好，我叫Amy。”

“姜清汜。”看着伸过来的手，姜清汜连忙握上去。

Amy收回手，不着痕迹地往后甩了甩，满脸堆笑：“清汜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我是B大研究生毕业，那边Bella是剑桥，Chris是Q大，说不定这里还有和你一个学校的。”

“我之前出了点事，大学还没有来得及读完......”姜清汜没想到盛行的学历都这么高，她越发觉得自己被招进来真的是个奇迹。

笑容僵在脸上，Amy不死心地继续问：“没事没事，能力比学历重要。那清汜你住哪儿啊？要是顺路，我们下班还可以一起回家。”

就是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该发现不对劲了，何况姜清汜心思一向敏感。

“住在里巷路那边。”姜清汜淡淡回应，然后转过身去熟悉业务，没有再搭理Amy。

一群人聚在茶水间，Amy把刚刚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最后得出结论，那个新来的估计就是走了狗屎运才进盛行的，要学历没有学历，住的还是江城最穷的那块，估计身上穿的也是A货，这样的人也配和她们一起工作？

午饭时间很快就到了，姜清汜拿上饭卡刚想下楼。

【啪！】

一摞文件被重重地拍在桌上，是她的组长。

“姜清汜是吧？你去把这些文件复印一下，下午要用。还有这个，里面是盛行直播这周的实时数据和各项KPI，你汇总整理成报告，下午下班之前要弄好。”

“对了，我听Amy说你一早上什么工作也没做？你既然学历不行，那就努点力，别想着浑水摸鱼，盛行的工资不是那么好赚的，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留下来的。”

姜清汜没有丝毫开口的机会，作为一个还在实习期的新人，她也不好拒绝。

甚至有些庆幸，自从开始工作，要么是服务员，要么是收银员，没有相关工作经验，学历也比不上别人，她需要一个让自己快速成长的高压环境。

一连几天，都是这种状况，姜清汜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很多时候中午饭也吃不上，晚上还得加班。

看得程渚很是心疼，每天晚上回家都换着法儿做吃的，给姜清汜补身体。

自那天之后，姜清汜就一直住在程渚家，吃穿住行都被包办好了，她其实也不知道现在两个人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不想回家，又贪恋温暖。

很快就到了周末，姜清汜一大早就接到了刘霞的电话。

这是离家这几天刘霞给她打的唯一一通电话，丝毫没有关心这两天她遇到什么事，住在哪儿，只是通知让她现在马上回去一趟。

她本来想拒绝，但对方告诉她姜文病了。

老旧铁门被人从外面焦急地推开。

客厅沙发上，刘燕磕着瓜子满脸堆笑，姜文面色红润地坐在一旁，他们对面还有一个陌生妇人和男子。

姜清汜步伐卡在门口，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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