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小云山

回到家中，秦川第一时间便把拜师刘松之事飞书传音告诉了秦鸢。秦鸢很快回了传音符，倒是没说别的，只是告诉他，不要告诉爹娘。

纳闷间，又见刘松的传音法盘闪动着灵光，“小川，你入镇岳宗的事我已经上报执事了。等你从小云山回来，便为你登记造册，正式入宗。”

秦川应下自是不提，随后又将庞明的传音符打出去，他在天云仙城外混迹一个多月，怎么可能不想着发小。秦川可是为庞明准备了不少的妖兽血肉，足够他研究好一阵子。

当庞明来拿储物袋之时，又提起了王嫣，“嫣儿妹妹前阵子还和我提起你呢，怪你好阵子不和她联系了。”

秦川笑了笑，“这不是忙吗？再说了，她该专心筑基才是。”

庞明点了点头，当年年纪小还以为以后会有点什么，等到长大了才会发现。年轻真好，什么都敢想。

“再怎么说，咱仨也是一块玩到大的。就算她家有金丹老祖又怎么着，就是元婴真君，也……唉，算了，算了，随你吧。”庞明叹气不语，摇晃着头。管他呢，还是回家搞自己的美食研究吧。

“胖子，多点时间去修炼啊。我还想等我金丹的时候，你给我做大宴呢！”秦川在身后大笑道。

庞明朝后挥了挥手，胖手朝着秦川竖起大拇指，渐渐远去不见。

秦川默然站在门口，金丹？连筑基都不知道路在何方，想起王嫣的事情，秦川黯然失笑。

仅仅是年少时的情愫，抵挡不了时间的冲刷。微妙的关系，也跨越不了阶层的鸿沟。除非秦川展露出金丹资质，否则王家嫡女是怎么也不可能下嫁练气家族子弟的。

…………

翌日，秦川一家收拾好东西便往东城灵舟坊。

灵舟坊每日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发出灵舟，有愿意搭乘灵舟的修士给灵石便可上舟。每日数量有限，还需提前报名，不接受半路上舟。

从小云山返回亦是同样道理，要提前报备，再到点上灵舟，过时不候。据说这灵舟坊背后的主人是来自东海第一宗的摘星楼，如此霸道自然有霸道的底气。

秦川四人验证了凭证登上硕大的灵舟，便立时感觉到了一股金丹的气息似有似无。

几人刚上船便听见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东九号灵舟还有一刻钟起航，目的地东海缥缈岛，请已上灵舟的道友保持安静。如有寻衅滋事者，后果自负。”

在秦康的带领下，一家站到了甲板上一旁盘膝而坐。秦川有些疑惑，便传音问秦鸢，“老姐，这是去小云山的？”

“嗯，小云山在天云仙城东三千二百里之处，是东九号灵舟的必经之路。听爹娘说一般回去就是坐这趟灵舟。”秦鸢回道。

秦川四下扫视了一眼，见诸多修士多是练气筑基，便疑惑道：“这些修士都是去东海的？”

秦鸢闭上眼睛，嘴唇微动，传音在秦川耳边响起：“少说话。这里说不定有什么怪异神通的修士，瞎打听别人的行踪干什么。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东海比南疆繁盛许多，自然有不少修士愿意去搏一搏。等以后你想去去东海的时候，你去就是了。”

秦川心中默然，天玄境四方中，就属中州东海最为繁华，南疆次之，西域与北原更要差了许多。可要去这些地方动辄百万里以计，若不是高阶修士，谁会满天地的到处乱跑。像这般练气筑基就前往的，也不知多少人中才能搏出一个金丹来。

很快，灵舟在秦川打坐养神之时悄然起航。

秦川见周围人少，几乎都在打坐冥想。便独自站了起来，迎着朝阳，面朝天际。

灵舟穿梭在云海之中，防御护罩阻挡了高空风声呼啸，仿若静音一般。秦川看着舟外云海，一只只妖禽不时刺破天际，与灵舟并行。

那遮蔽大日的翼展，锋芒毕露的爪牙，泛着灵光的翎羽，摄人心魂的淡漠眼神都令秦川心中升起一丝激荡。

秦川向下打望，只见一片苍茫大地，郁郁葱葱生机勃勃，曾经遥不可及的蛮荒之地，在秦川眼底掀开了帷幕。

这才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秦川站在甲板上看了半晌，细数这路过灵舟的好几波妖禽，心中疑惑，难道它们都是瞎子吗！

随后，秦川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灵舟的防御阵法，法阵节点不时交错闪烁着，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刘松给的玉符中，所记载的炼器附阵要术。

器以阵为灵，符以灵为法，阵以天地法。是故，器法天地。

这硕大的灵舟何尝不是炼器？

秦川心中相互印证着灵舟炼器法与镇岳宗炼器法，双手不断掐算拨弄，一双手不自觉的要附上灵舟边缘。

“小川！”一直关注着的秦鸢一声大喝在秦川耳边炸响，秦川登时惊醒。

“呵呵，小道友倒是对炼器之道颇有天赋，可有兴趣来我摘星楼？”一道悠悠老者声在秦川耳边响起。

秦川情知是灵舟上的金丹真人，微微欠身回道：“晚辈一时冲动，还请前辈见谅。多谢前辈厚爱，晚辈已经拜在镇岳宗门下。”

“呵呵，无妨。”

秦川等了会儿，见金丹真人不再言语，便老实盘膝坐下，只留一脸疑惑的秦康夫妇看着二人。

半刻钟后，秦康手中凭证忽然闪烁，秦康输入灵力后，只见甲板上出现一道半丈圆圈闪烁着灵光。

秦鸢拉着秦川走了进去，四人朝着灵舟中心躬身一礼后，灵光一闪四人便消失不见。

…………

小云山东，一片树林之上。灵光一现，秦川四人显出身形。

秦康看着周围熟悉的地形，指着西边一处树林，感慨道：“那片林子，是你爷爷带着我们栽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它们也长成良材了。”

秦川看了看，那不就是一片普通的树林吗？丢进南疆这片蛮荒之地，连一片叶子都找不到。

随后四人飞回地面，一路上就只听见秦康在絮絮叨叨，仿佛庞明附身一般。而龙雪与秦鸢二人只做忠实的听众，一言不发。

正当秦川疑惑小云山在哪之时，秦康站在了一颗红枫树面前。秦川顿时有些惊讶，一片翠绿之中，居然突兀的生长着一颗红枫树。

秦鸢缓缓走上前，摸着这棵红枫树对秦川笑道：“小川，这是我的本命树。是爹娘在我出生之时，根据南疆的传说，给我种的。你看，它是不是一木独秀？”

秦川一眼看去，才十九年树龄的红枫树在一片高大桉树面前，是如此的瘦小。但那一抹红艳，犹如树旁的佳人一般，是万绿丛中一点红，格外清晰。

但不知为何，秦川总觉得在一群高达十丈的桉树包围之下，这一颗不足三丈的红枫树，更像是囚笼中的囚徒。

秦康穿过树林，走到半中央的位置，手中法诀掐动，一道灵光飘上当空的空地上，眼前森林忽然消失，一道护罩显现出来，一座云雾遮蔽的山峰顿时出现在秦川四人眼前。

山峰上一道青年身影飘下，正欲所言看见秦康却双目一喜，大喊道：“八叔，你回来了！”

秦康颔首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小子也练气六层了。怎么，今日是你来值守？”

青年挠挠头，笑道：“是十五叔值守，我只是刚好过来。”

话音刚落，一道更快的身影从山上飞落，人未到声先至，“未请教是哪位道友叩山？”

人影一落是位中年修士模样，那人一看是秦康，顿时失声道：“八哥？”

秦康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拍着中年修士的肩膀，“少阳，多年未见，你小子进境不小啊。”

秦川闻言细细探查了一番，练气八层。再一看一旁的秦鸢，两项对比，情知老爹又要开始吹牛逼了。

果不其然，秦康转瞬便拉着中年修士来到秦川三人面前，中年修士先叫了声嫂子，龙雪回礼之后，中年修士不等秦康开口便道：这就是八哥的两位龙凤吧？不错啊，不错！”

中年修士暗自心惊，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六层，八哥这些年倒是走了好运啊！

秦康被抢了话也不恼，开口道：“这是你们十五叔，还不见礼。”

秦川秦鸢：“见过十五叔。”

秦少阳搓搓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两株灵草，“初次见面，十五叔也没什么好玩意儿给你们，这两株二十年份的青元草，便赠予你们做个见面礼。”

秦川秦鸢面面相觑，二十年份的青元草仅是一阶灵草，便是二阶灵草在秦鸢这个准炼丹师面前，还真不算什么。

秦康大手一挥：“少阳你破费这个作甚。来，鸢儿，把你在天云炼的青元丹给你十五叔，哪有长辈给晚辈送东西的，小川，你在金锤坊铸造的灵器呢，还不快拿来孝敬你十五叔。”

秦川二人暗地翻个白眼，秦鸢将青元丹拿了出来，秦川也将之前铸造器胚之时，偷偷多打了的几件器胚之中拿了一件，递给了秦少阳。

秦少阳看着二人递出的东西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还是秦康一把将东西塞进秦少阳怀中这才作罢。

两人谈笑风生的慢慢朝着小云山走去，秦川几人跟在身后。

之前那名青年见秦少阳来了，便早跑进山里报信去了。

…………

小云山山腰，一处灵田旁的小木屋里。

一位须发皆白，满脸沧桑的老者听着来人的报信，眼角霎时湿润，连忙杵着拐棍往外走。

“少康回来了，少康回来了……”

山巅，秦氏家族议事堂。

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大汉端坐主位，下方三位族老分座两边。

“少康回来了……”一位族老开口道。

“回来了又怎样，当年他自逐秦氏，如今在外面混不下去想回来了？哼！他想回来就回来了？当我小云山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位族老不忿道。

“好了老三，再怎么说少康也是秦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若是真回来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右上第一位族老开口道。

当中的中年大汉微眯着眼，沉声道：“先不去管他，若真是要留在小云山，自然会来找我们。若不是，便不必理会。”

三位族老皆是默然，中年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秦少康，当年你争夺族长之位失败不忿自离，如今你又回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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