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下）

“薛语歇！你是禽兽！你疯了！”

几乎要睡过去的江晚歌被楚嫣的吼声惊醒。她艰难地半张开眼，发现已躺在自己的床上，而眼前楚嫣正与薛语歇争吵着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知自己为何……对不起。”薛语歇低着头，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的精神似乎也很恍惚。

“我也不敢相信，你会对师妹做出这种事。”楚嫣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两情相悦，但你也不能因为喝醉酒，就如此失格……”

“……”薛语歇不语。

“我会带她回去，其他师兄们也不会再外传些什么，至于你，你打算怎么办？”

“我……”

“如果我是你，我会即日离开，去深山静修，没有颜面再混迹凡尘了，青龙大人，怕也容不得你，正好随了你的心愿。”

“我也有此想法，我会向青龙大人请辞，离开七宿门。”薛语歇缓缓地说。

“还有师妹，经历这种事，我怕她也难以再做杀手。”楚嫣叹气。

“都是我的错……”

“当然！”

“但是，这件事，请你不要告诉旁人……我不想旁人在背后议论她。”

“我知道，你可以走了。”楚嫣语气坚决。

“晚歌……就拜托你照拂了。”薛语歇叮嘱。

楚嫣没有理睬她。

“师姐……”晚歌轻声呼唤。

“师妹你醒了？”楚嫣连忙过来，“我都知道了，师妹。”

晚歌不禁委屈地流泪。

“没事，会过去的。”楚嫣为她擦去眼泪。“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只是……”晚歌的眼泪依旧止不住。

“该死的薛语歇。”楚嫣愤愤地说。“你没事就好，我看见你的手腕上有些淤青，是不是还有点疼？”她转身到药柜里取了一瓶药，“这是止痛的药，喝了会好些。”

晚歌接过，一饮而尽，过了一会，似乎确实疼痛缓和了许多，她挪动身子，坐了起来。

“怕是这水门又要出些乱子……”楚嫣叹气，“薛师兄要去向青龙大人请辞了，你……”

“我不会有变，我会继续做玄武大人的壁水貐。”晚歌擦干眼泪，转而坚定地说。

“哦？”楚嫣似乎很吃惊，“师妹比我想象得要坚强。”

“我……我不会被这些事乱了心神。”

“不知箕水豹之位会不会有变。”楚嫣若有所思。“青龙大人若是知道了这事，是否能容忍呢……”

“与我无关了，也不会轮到我，玄武大人选择了我，我会好好履行自己的职责。”

“既然这样，你随我去沐浴歇息一下，夜已经深了，该准备睡觉了。”

“好的。”

次日，青龙像往常一样，早早到了水门，与吴言寒暄后，径直前往薛语歇住处。

薛语歇没有换上青龙门的官服，而是一身素衣，闭眼静坐在殿中长廊上。

“今日你便是箕水豹了，语歇。”青龙说。

薛语歇起身走向青龙，单膝下跪。

“徒儿怕是要辜负师尊的期望。”

“什么意思？”青龙面色阴沉地看着薛语歇。

“徒儿，已经不想做杀手了。”

“为何？”

“徒儿昨日犯了大错，怕是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

“哦？继续说。”青龙面不改色。

薛语歇将昨日之事告诉了青龙。

“仅此而已？”青龙似乎并不惊讶，“那又如何，你本就不是什么清洁之人，只是酒后乱性，何必放在心上。况且你又没有得手，就当无事发生好了。”

“师尊不知道，江晚歌师妹在我心中的地位。”

“与我无关。”青龙冷冷地打断了他。“我不允许你辞去箕水豹之位。”

“徒儿已实在不能胜任了。”

“我培养你这么多年，不是想听你儿女情长，洗心革面的。”青龙不耐烦。

“据我所知，江晚歌已经动身去玄武门了。”他突然话锋一转。“玄武门的任务多是青龙门分出去的，历来青龙门的门主都是将一些危险的任务分给玄武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薛语歇沉默。

“玄武门七宿的存活率是四门中最低的，你的师妹怕是从此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师尊……”

“准备一下，随我进京。”青龙态度坚决，“这样的话，我会考虑一下分配给玄武门的任务。”

“徒儿知道了。”薛语歇紧皱眉头，只得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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