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他站起身，在桌子上抓起一把干辣椒，扔到我怀里，并说：“吃了就不冷了。”

我说：“辣，吃不了。”

他问：“施主要冷还是要热？”

我沉思片刻，才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我说：“要欲望。”

他说：“什么欲望？”

我说：“没有欲望的欲望。”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颗红珠子，递给我，并说：“施主，这是你的东西。”

我接过后，向他打一躬，他也回我一躬。

我说：“师父，可以教我炼丹吗？”

我说：“修心的丹。”

他说：“既然修心，何必问老道？”

我又做感谢后，出了小堂房。

当晚，在我软磨硬泡下，檀芸才同意给我讲一章《道德经》。我随手翻开一页，那页上写着：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万物之始也；有名，万物之母也。故恒无欲也，以观其瞄。恒有欲也，以观其所慠。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玄之又玄，众眇之门。

我疑惑地说：“我上大学时学过《道德经》，这般话应该是第一章，不仅位置不一样，字体和字数也不一样。”

檀芸说：“这本书是从汉书中抄来的，已经几千年了。”

我惊叹道：“几千年的书，居然能保存这么好。”

随后我对檀芸说：“我学过《道德经》，不需要翻译了，你讲些不同的吧。”

檀芸讲，这章强调的是“恒”、“同”与“眇”。“恒”是指“永远存在”的意思，并不是“永远不变”，因为大道是在永恒不变的规则中不断变化、发展，是不可言说的运行规律。“同”是指“有”与“无”之间本无区别，不过是一个可以被观察的规律和一个不能被观察的规律，所以才会有“两者同出，异名同谓。”；“眇”字是通假字，通“妙”，不单单指大道的规律不可探求，精妙至极，也可拆字为“目”与“少”，即是“少目”的意思，想要追求大道的义理，就不要用眼睛去看，因为所看所说，都不能解释出何为大道的奥妙，这就是最后一句所说的“玄之又玄”和“众眇之门”了。

我看着檀芸，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仁黑的让人看不透，虽然他生长在道观，但他终是一个孩子，竟有这样的学识。如果我有他一半的学识和悟性，这时已经写出几本好书了。

檀芸被我盯的发慌，眼神故意绕开，我忙打圆场说：“你学过《道德经》吗？”

檀芸说：“掌门师父教过我。”

我点了点头。

那晚睡前，我脑中始终回旋着“玄之又玄，众眇之门”八个字。

我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期间做了一个梦：天上下着濛濛细雨，大殿前多了一棵大桂树，桂树上挂着一条五彩斑斓的大蟒蛇，蛇流着泪，他尾巴上长着一个女人的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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