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中秋思人

中秋节到了，学校照例要举行中秋诗会，什么念诗表演之类的。我记得今年一月一号元旦晚会我们组表演了个元首的愤怒，还是我主演，特别尴尬。这次不知道出什么节目应付了。不过我已经早早独立出来，也不当组长了，乐得自在。就看别的同学给整出什么活了。

还没到晚上，同学们都兴致勃勃地组织，排练起来了。平时我身为组长，还得组织一下。也不太多排练，要的就是笑场的滑稽效果。今年一对比，闲了许多，但看着别人热热闹闹的，心里不禁有许多落寞。还好曾经的小组邀请我去客串一下，在演琵琶行里面，用方言读一遍将进酒，顺便念一下我自己写的诗。

那些写的诗呀什么玩意我一般不给人看。哥写的不是字，哥写的是寂寞。一个人的寂寞，一个人独自排解便是了，不用别人的了解。但经过曾经的组员邀请，我也便献丑了。有人记得也很好的。

不过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同学的这种节日礼物，一个也没有。什么过节，生日，从来没有。我也习惯了，毕竟我跟很多人都认识，都聊的来，但没有多少真正特别知己知彼，十分熟悉的。

我习惯于一个人去吃饭，一个人回宿舍。别人见到打个招呼，却也没有谁迎上来兴冲冲地聊天。但回教室时，就在楼梯口，王沛瑶叫住了我，说要送我一个礼物。她小跑着回教室，然后小跑着过来，手捧着一个玫瑰形状的月饼。我心颤了一下，装作无所谓似的收下，随意地说了声谢谢，慌忙地跑回自己班。

真的好感动，也很惊奇。我与她才相识不到两个月，她竟然是第一个过节给我送礼物的人。她可能是买了很多月饼，给认识的好多人都送了。我不知道别人接受这个礼物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的，在我这里，它分量很重的。

在心底说了声谢谢，很郑重的，我收好了这个礼物。

大家准备的活动还挺多的，很有意思。实际上很多人也不排斥这种强迫的节目，但更希望它没有。唱歌跳舞，闲谝，吃东西。没有节目的人最开心了。他们转来转去，点评一下，手里拿着薯片瓜子等物品，营造气氛。

我不知她在省城是否也会有中秋晚会，是否会参加节目，或者是否如初中一样，有个人正心不在焉地看着节目，找着机会关注她呢？

她又会收到多少人的礼物？其中会有让她心动的那一个吗？

最后一个节目，我们大家一起重温了从前听过的歌。七里香，江南之类的，以前都拿磁带或者MP3听，没机会看MV。这下MV给看好了。不得不说，在十几年前拍的这些MV，还挺好看的。

我们情不自禁地跟着唱了起来，或多或少都回忆起曾经的旧梦。

一个雨夜，伤心湿润的雨夜，因为雨而潮湿的夜。我不知该不该想起那隐痛，我本该悄悄吻着，等待它悄悄愈合的隐痛。

“哥们，这么老的歌你都听过没有？”

“哦，没有，老早的歌了。咱们那时候还小学吧，谁听这些。”

“好呀！我看他们唱那么起劲，还以为就我一个没听过。”

我只听同学已经快唱结束了：“…寂寞沙洲我该思念谁…。”

满怀心思回到宿舍，我有些许期待，些许无奈，些许思念，向兰沁芳试探性发了个短信。没想到她回复了。心突突跳个不停，我感觉自己麻木，迟钝，混乱的脑子突然像清楚了起来，仿佛是从死人状态复活了一样。根据经验，我得到结论：和她说话不宜太多，过老长时间才可以聊一两句。也没多说，就祝她高考考个理想大学，我便结束了对话。

月光撒进宿舍，舍友正钻在厕所打牌，留了一个林峻杰在打呼噜。我惊觉时间的飞逝，而今已上高三了。现在已经没有用磁带听歌的了，已经没有从前的无忧无虑了，现在也没有那个容我看着发呆的她的背影了。月已圆，而人各分散。也就是今日，收到了她的回复。内心无比欣喜，我不禁写下：

一泻心中无限话，情怯又恐复从前。

她又回复了：“谢谢，也祝你取得好成绩！”

突然惊觉自己不是在写诗，是给人发短信，刚打的字又一个个删了。斟酌已久，我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留诗二首，聊以自慰。

一

一泻心中无限话，

情怯又恐复从前。

沧海碧涛千堆雪，

连天青云万层绵。

双鲤远方君寄来，

涟漪散尽宁浪卷。

今日快活入梦去，

明朝得意踏歌来。

二

喜色无处掩，

往事有心言。

恨不为仓颉，

表吾心笔端。

久作长安旅，

家乡梦里来。

千里共月华，

应泄玉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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