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刺情，阵前博弈

叶吻文一拍马鞍上的机关，数支小暗弩连射杜嫣髯。

楚军大将杜嫣髯挥戟抵挡，挑得几支反射叶吻文，一支正中她被砍伤的肩膀处。杜嫣髯抹泪嘲笑道：“新人换旧人，新伤舔旧伤。”

叶吻文怒不可歇，拔出倚天剑道：“倚天既出，谁敢争锋！”忍痛劈了过来，削去方天画戟右上叉枝。杜嫣髯正色道：“好剑！”毫不留情，不论招势硬砸过来，压住倚天剑，叶吻文伤口流血不止，双手死命抵住，气力明显逊于楚军大将杜嫣髯。

杜嫣髯腾出一支手，拔出佩剑，欲刺叶吻文于马下。

叶晓艺反退为进，一眨眼已连砍数十剑于杨弈，好在杨弈天生神力，手长臂展，一有乌蒙宝甲护身，二有神兵在手，有惊无险道：“长进不小，可惜多了阴险毒辣，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瞥见叶吻文命悬一线，叶晓艺大喝一声，几道清洌无比的剑气直破乌蒙铁盔，刺得杨弈难睁眼睛，勒马回身，飞扑直袭杜嫣髯。杜嫣髯撤戟回挡叶晓艺，佩剑刺偏，再伤叶吻文一肩。只觉对方气势沉郁刚洌，难为招架。身后杨弈驾马过来，虚晃一枪，却转而刺向受伤不轻的叶吻文。

一舌枪停在她的喉腔处，道：“富家女，这下可有一桩好买卖。”

叶晓艺突然转扑过来，想撞翻叶吻文于马下。杨弈愣了一下掉转枪头，无意刺中叶晓艺，正想开口：兄弟，想自杀陷我于不义？

数道阴阳暗器，从落马的叶吻文身上擦边而过，有直奔他而来的。杨弈连忙撤枪转身躲避，叶晓艺不顾被枪刺中，继续扑向吻文姑娘，感觉就像被杨弈舌枪桃刺而飞。

后有几把突火枪连环射向叶吻文，叶晓艺扑身而上，以命相抵。显然有人不顾一切，想把这富家女（吻文姑娘）至于非命。只见几位大宋监军模样的人，领着一队宋兵骑马刚赶到。

吕校尉等人脱身前来急救，大喝：“罗汝楫，休得胡来。”

罗汝楫（后为秦桧臭名昭著的同党）惊呼：“这蒙面裹尸女，是自己人？”

却听杨弈爆喝一声：“奸人！拿命来。”就不顾一切，冲杀向这队偷放冷箭的大宋监军。

杜嫣髯被叶晓艺刺得刚定心神，咂道：“究竟谁是谁非，谁是谁的寃家？”

这队监军一下子就被杀得七零八落，四处逃散，一人掩面奔逃在前，却是憬邻县浒沉镇的张史弧。张史弧逃命倒很厉害，推拽一人以为挡箭牌，被杨弈一枪刺穿，定睛一瞧，却是郑雅萍的哥哥，杨弈仰天长吼：“天不长眼！独不可怜我杨弈。”去掉头盔，披头散发狂命追杀，一枪刺中一棵大树，齐声而断。

被张史弧滚入宋军队阵当中。荆门城前血流成河，堆尸如山。岳家军同样死伤惨重，恨透这从中作梗的“飞来横祸”、太行铁英（杨弈），见他受伤（被阴阳暗器所伤），就组队围杀，死咬不放。

因为这太行匪贼离阵一刻，杨再兴、牛皋、岳云、郭啸天、杨铁心以及前来增援的岳家将，合力围杀楚军天王。已经数日车轮战术，不得停歇，杀人无数，砍缺上古全玄铁大陌刀的楚军天王杨么，终究气力不接。宋军以损失几位岳家将的代价，终于把他砍刺得遍体鳞伤；他引以为豪的数百湘楚“近卫军”勇士，也死伤过半。

众岳家将怜其命运爱其英勇，仍劝他弃暗投明，杨么破口大骂：“如能还我被恶霸勾结官家，投江淹死的爹娘，年少天真的情怀，或许可为降服。”将露出的肠子塞回肚皮，撕下血衣绑紧，拔剑准备负嵎顽抗。众将无语。牛皋开口道：“别与理论，害死我们这么多兄弟，不足怜悯。”

就挥锏杀将过去，众将跟从，不得心慈手软。

幸好杜嫣髯带队赶回救驾，并与剩余将士，组织列阵，准备撤退。十数位湘楚义军将领，带领部属，列阵断后，硬用数千血肉之躯，掩护撤退，被杀红眼的岳家军尽数悉灭。

楚军撤到十里铺镇一带。杨么、杜嫣髯余部一万多人集结在马槽子山、乌龟山一带，被荆门追兵，以及原驻防这一带的新编岳家军马凖、张玘围困住；而另外新编两支岳家军傅选、王万却被楚军张姜凯阻断在磨盘山、叫花子山一带。岳家将任士安早先就带着数百精兵，偷偷潜伏绕到张姜凯属部的楚军后方，以烧断他的粮草。

双方继续恶战，互不相让。

吕校尉在一队宋兵的掩护下，带着受伤的吻文姑娘、叶晓艺等人，来到荆门东边的绿林山上，脚下是盛产美食和传说的莫愁湖畔。如何疗伤、或有的恩爱秀，此处不再多述。

俩位蒙面客前来报告说：在西辽暗中探看多日，那侍女神（伊娅）的失忆症，应该像是真的；已不再闹事，规规矩矩作起女菩萨，一本正经地享受西蛮族人的供奉，已很难从她口中得知些什么了。

又说：这叶晓艺如去，或许能激发她的“前世”记忆。

吕校尉连忙示意住口。俩人拜辞，刚走不远猛喝：“什么人？敢跟踪我俩。”一蒙面女孩轻灵飘出，三人几下交手，胜负已定，女孩手中白钢长剑，寒光闪闪，直能倒映人影。

吻文姑娘在荆襄一带的女伙计，闻声赶到说：“是自己人。”

蒙面女孩来到吻文姑娘身前禀报说：那黑熊怪（莫大饼），对七星女侠（郑雅姿）倒是动了真情，恶心得很，例如武当山上怕七星女侠归随我们禁军叶……或皈依为武当弟子，就故意被“冰魄银针”所伤。还想叫她为他吸毒疗伤，只见七星女侠，立马拔剑，连皮带肉挑去“冰魄银针”，再作敷药包扎。这死小熊怪，故作中毒昏睡，其实毒已解去十之八九，究其原因一来射入不深，二来好像有神功护体，可他自己并不清楚，从小无意间练有“九阳大法”，正是这藏北极阴暗器的克星。

又说，虽然如此，可这黑熊怪（莫大饼），有关我们想探知的秘密，对七星女侠也仍是守口如瓶，只带她到处练习、探研剑法，就剑法一事毫无保留。例如有关黑熊怪究竟有几只，哪只已死，哪只还在世，都不会透露一丁半点……

叶吻文听得有些不耐烦，命令道：继续跟从探查，例如缠他“九阳大法”练习心得；身世……不过，眼下最要紧的任务是，一定要跟着他一起前往湘楚义军剿穴。

蒙面女子不高兴道：“他是要去报仇，想在乱军之中，刺杀岳飞。”

叶吻文怒道：“那你更加不能违抗命令，紧紧跟随，暗中破坏。”

蒙面女子回道：“岳将军神勇无敌，身边更是高手如林，料他那功夫，伤不得岳将军。我有一件问心有愧的事，需要还愿，定要去一趟太行山，以报情义二字。”

叶吻文怒喝：“来人！”蒙面女子反持白钢长刃剑道：“看谁能阻拦得了。这把新铸的宝剑，称手得很，多谢大小姐！”言罢，破阵，扬长而去。

洞庭湖前岳家军帅帐中，众将请命立即进行大反攻，以减少荆襄战场上的伤亡。刘监军道：“岳元帅，此时如再不出战，我当定在朝堂上奏你遗误战机、消极殆战之罪。”

言罢，秦桧等人闯入营帐说：“再不出战，皇上要我等另选主帅。”又说：“此前数次征战，岳家军的粮草，其实我秦桧最卖力为你游说筹集。现今我反坐了冷板櫈，岳元帅却挚手可热，大权在握，何为如此消极，不珍惜皇上给予的厚爱？”

“莫不是正如传言，意欲勾结谋窜？因为多有相似出身。”

刘监军道：“我自带一百刑法刀斧手，拔我五千精兵，率先攻入敌人水寨。”

岳飞起身道：“既然如此，就不再多等一两个时辰。众将听令，按事先约定的步署，全线大围攻，不得有误。”

众将齐声听令。鼓声骤起，炮火齐发，大小上千艘战船，竞相驶入湘楚义军苦心经营、环环相扣的八百里洞庭水寨。刘监军带着一百刑法刀斧手，硬要与左右先锋大将徐庆、姚震一起，率先冲入楚军舰队。岳飞驾着主战舰，王贵压阵中军，紧跟其后。

岳家将董先、扈成、吉青等人各就其位，炮火、弩箭掩护，水战、火攻、肉博战，一应俱全。湘楚猛将、精兵一大半被牵制在荆州一带，此间的军事力量已明显逊于宋朝大军。楚军外寨三衙督军刘衡、刘诜驻防陆寨；杨钦、黄佐驻守中军；留有夏诚、樊将军、憨驽几大勇将，以及卞鳅莎、横斑等诸将带领九大水族“天战军”，正面阻击岳家军，仗着水性好，以及数艘“机甲旋绞舰”，仍能苦撑不败。

不过百八里洞庭水陆相连，陆寨被宋军事先摸个熟透，很快就被打得难以支撑，水陆相呼应，眼看湘楚义军，大势将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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