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刺心，棋逢对手

吕校尉说：“吻文姑娘果真见多识广，足智多谋；愿请一同前往，以破荆门反贼。”

叶吻文故作矜持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已。”转而恨道：“杀我阿爸阿妈者，肯定就是横据湘楚的匪贼，不但阻断经商通道，还祸及川藏、西域，抢夺我家财物，以及绝世宝剑。有不共戴天之仇！”

前往荆门的路上，周薄景与人卖弄起学识，实景实物说起三国旧事，说起以诸葛亮为首的荆襄仕人集团，在三国政坛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功过是非。与他人一样，最终都会感叹战神关羽大意失荆州，周瑜年少英姿却薄运短命的陈年往事……

叶吻文插嘴说：“传说当年周瑜怨恨刘备三兄弟借走荆州，妒忌诸葛亮才能，就假装被气吐血病死。诸葛亮只身前来哭丧，边哭边用面胶堵紧周瑜在棺材板上预留的通气孔，这周瑜真被活活闷死。”

周薄景说：“不可靠，你说周瑜装死，总会告诉一两位亲信（小乔也可以），紧盯诸葛亮，如他一踢棺材盖，就弄死这诸葛亮。”

吻文姑娘若有所思说：“也对。不过你说他一个权倾朝野的大官人，葬礼肯定很排场，躺在棺材里装死，几天下来，不吃不喝能做到，可是这尿急屁紧来时，却非常人能忍受得了。所以，我认为周大官人，当时正在夜以继日隐忍不住，只顾塞嘴堵鼻，而忘了踢棺材盖……”

如此一翻博才宏论，吻文姑娘却像深有感触，还“莫名其妙”忍不住抽笑了起来。周瑜、周瑜，想想我周薄景也是风流倜傥、才华横溢，想当初小伙伴们也都曾叫我“周郎”，这吻文姑娘莫不是在拐弯抹角“开刷”我。

不过想想也确实好笑，人有三急，人却常常恶笑三急。周薄景仰天长叹：“薄此厚彼！薄此厚彼！”吻文姑娘上前，一鞭抽打叶晓艺屁股，说：“你为什么不笑。”

叶晓艺不好意思，脸红一阵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文吻姑娘倒骑半躺马背，盯着叶晓艺说：“冲古寺的，抬眼就这样一动不动看着我，念经发誓，你刚才说的是真心话！非礼勿视，可我听人说吃素的和尚，多喜欢一边念经一边对着香客动歪心思，尤其是漂亮的女香客。”

众人呵呵发笑。叶晓艺纵马前奔，骂道：“看姑娘你脑子天生就有毛病。”

周薄景不胜伤感道：“谁叫人家有钱就是任性。”

“羽扇纶巾”谈笑间，激烈残酷的荆襄战场就一一展现在众人面前。

岳家军沙环磊、李德准备亲自前往，要求重新检查，跟车的伍长上前报告：“和前次一个样，不见异常。”从湘楚偷卖粮食的人对着李辉等人幺喝道：“少磨蹭，快点拉车走人，空车调换，省得装卸，以免被红巾小将们发现，告到瞎眼钟老子那里，我们可是死罪。”

李辉命人一边抽检粮食，一边怒喝：“太不公道！上次回去才发现泥草掺杂，这回更次，而这粮价却是一直上涨。”抽出刀斧，想讨个公道。

偷卖粮食的回敬道：“爱要不要，你情我愿。”说完，就要命人调回粮车。

老车把式和朱仕琳上前拉住李辉说：“连年战事，北边粮食奇缺，就算砸锅卖铁，也总比饿死好。”

李辉等人悻悻然，埋头一路阴沉，赶车而走。面对岳家军沙环磊等人拦住去路，任凭翻检，一付无所谓，爱搭不理的样子。放行后，李辉等人抱拳：“都说岳家军为仁义之军，我们北方义士，只盼国师早复中原，归田于农，休养生息，免得砸锅卖铁，远涉千里，来此偷运泥沙掺杂的粳粗粮。”

沙环磊等人反倒只能呵呵陪笑：“我们也在开垦屯粮，等秋收后，定可平价卖你一些好谷米。”

李辉一行不远，数骑带着一队宋兵追上来，叫道：“前边胖子，请留步！”

却是吕校尉、叶吻文等人，叶吻文道：“我家铺子可有好粮供应，下次请在宜昌渡口，调车换粮。”

副车队长朱仕琳在他耳边一阵嘀咕，李辉喝道：“我们北方义士，不受嗟来之食，死也不要，你们苏杭林氏三大家族的接济。就算挖树根、啃树皮裹腹，也自可与金奴死抗到底！”

吻文姑娘大怒：“不识好歹！来人，给我拿下，解气。”数十位禁军与宋兵，就围攻上来，李辉等人不甘示弱，持械准备恶战，并大骂道：“真是官字两张嘴，垄断了官场，还想垄断民生，据然还动用武力征伐，来禁止买卖，商品流通。”

叶吻文道：“我代表三大家族，跟你抢地盘又怎样？我能保证，公平买卖，市无欺压！”回头喝令，众官兵不要出刀相助，我叶吻文自带伙计，跟这死胖子，一争高下。

周薄景等人咂舌悄声道：看这情形，吻文姑娘，装可怜，被抢劫，失去双亲，值得怀疑。

叶吻文回头怒目道：不排除是这种匪商，勾结贼人，谋害我家阿爸阿妈。

就带头与李辉等人打了起来，一刀削断两把铁铲，以乌兹钢造就的大玛士革刀，虽然锋利，但这李辉的开山班斧，也不是吃素的，厚实得很，俩人一时打得旗鼓相当。

李辉等人边打边退，好长一段路程后。吻文姑娘喝令道：“姓叶……冲古寺的，快快滚出华容道，斩杀之。”

李辉抬头一看，怒不可揭：“姓叶的，看招！”一把斧头就掷向前方拦住去路的人，当年结拜的兄弟，叶晓艺！因为一分神，李辉被叶吻文占得便宜，割伤脸皮，伤不大，血却流个不止。

“姓叶的”一把接住班斧，闷声不响掷了回来，倒把吻文姑娘吓了一大退。只听他说道：“乞禀吕将军，刚才我已打通筋络，恢复内伤，既可前往荆门，止住杀戮。”

“但烦放过这支民商车队，以为活命！”

吕校尉：“也罢！吻文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吻文飞身上马：“得令，出师荆门。”众人忙不迭沓，回马奔赴，曾经四杨大战过的荆门城。

临近城前，一将伏击而出，一枪刺向叶晓艺。叶晓艺翻马避过，此人勒马回枪，紧杀而来：“夺妻弑友，投敌卖义，贪慕权贵，火葬挫骨，不忠不孝，只得我杨弈能斩杀，教训你。”

叶吻文挥着弯刀，就砍向杨弈的马脚。因为目睹他充当天王杨么的“守护神”，一个“义”字当先，而心生崇拜的叛贼楚军大将、杜嫣髯命令数将，跟从而来，挡住叶吻文等人。

叶晓艺退避三舍道：“何来夺妻弑友？”

杨弈怒道：“清岩寺山上，光天化日，苟光淫夷，天下皆知，且可不说；刚才斧砍运送振灾粮的旧人，去其脸面，如何能容！”

叶晓艺苦笑道：“非我所伤，只是血流难止而已。”

杨弈冷笑不止：“天下人早就背后传说，心计歹毒，正可接替，羞辱冻死在雪山中的禁军大魔女！”

叶晓艺流泪道：“不可乱讲，天下就你杨弈爱惜雅萍？配得爱情两字？”

杨弈大怒：“休得提我爱妻！我可不会朝三暮四，始乱终弃，我杨弈发誓，唯雅萍不娶，宁可为她守活寡！”

“守活寡！原来冲古寺面对的，是一个怨妇！”叶吻文毫无由来的心疼和醋意，哈哈苦笑，反正就是神情复杂一时分心，杜嫣髯一个方天画戟，割破她的肩膀。

杜嫣髯笑道：“真不愧是大宋第一小白脸，能天生自带吸粉无数，都甘心为他献身。”

杨弈见他心中真痛苦，不知是喜还是悲，就是停不住满腹的委屈与愤怒，继续想往他伤口上撒盐，我痛他亦痛，我贼他为官，曾经多少共同的理想、年少的心事、一起走过苦难而不乏欢乐的岁月，都化为乌有，即使他能一刀劈定战事，但一切都回不去，我杨弈的心也回不去！

杜嫣髯继续道：“杨兄为他立下的五句，二十个罪字，句句可戳心，可千刀万剐，可让人民公审，下油锅上刀山。尤其是挫骨扬灰，活化火葬，不忠不孝，卖祖求荣！”

杨弈强忍泪水，装着一付鄙夷藐视的样子，跟随痛骂：“不忠不孝，卖祖求荣！”

“住口！”

“住口！”

两声一尖一粗的嚎叫。叶吻文尖声道：“杀千刀的，你家没死过爹娘，没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过？不知人家心疼。还我爹娘，拿命来！”就不顾一切扑向杜嫣髯，欲食其肉而后快！

叶晓艺一声粗嚎：“别欺人太甚！”就不再一点避让，扑向杨弈。

杜嫣髯反笑为哭：“就你富家女爹娘生的！穷死、病死、冤死、打死、囚死、淹死，爹的娘的老的幼的，亲的疏的，我都见识过，一个个死不瞑目地死去，自古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不过他早已痛定思痛，沉着冷静，不比吻文姑娘一时间失心疯发作，一把方天画戟砍中她马腿，就势用后托砸过去，眼看叶吻文即将身死。

众人惊呼，没料想她会如此顶真烈性，奋不顾身，救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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