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另一面魔镜

竖日，清扫战场，不在话下。处州府衙和婺州府衙商议后，奏报朝廷，对太平、憬邻下葫芦一带的农租，实行“二免三减半”，二年免租后三年减半征收。一来表彰当地民众积极参与抗敌之举；二来对这一带的田地、山林，进行“大除魔”。

用生石灰、沸石、雄黄等药物，对农田、湿地进行仔细喷洒，伐光溪塘、湿地、山沟附近所有的树木，寸草不留。刀耕火种，日晒雨淋。以此杜绝变异的“地毛卷”，可能遗留的半兽半魔的菌丝、胚核，在潮湿的环境中，卷土重生，危害人间。

其后数百年，鲜有传闻，走失的大水牛，第二天被发现，只剩一张牛皮和骨架，干干净净，不留一点血肉，以及任何作案的痕迹。估计是“地毛卷”作祟，不过牛皮完好，又不符合它以往的一贯作风。

总之，被当时新摩尼教、南宋特工、武林人士等组织的破坏下，金魔培育出来的生化武器，变种“地毛卷”，虽然威力无比，但是它的繁殖能力大为受限。即使有苟存下来，也会像地下长河中的史前巨莽，与世遗孤。

被银面右魔使等人，顺手一把火烧了步虚山下的道观和黄帝祠。可惜那，尧舜时代遗留下来的“黄帝祠”古遗迹，在这场大火中毁灭。自古就有号称“北陵南祠”，北陵指陕西黄帝陵墓，南祠既为此处的“黄帝祠”古遗址。

倒是便宜了刘半仙，跛着脚，在废墟中叽叽哼哼地。来回几趟京城后，变得神气十足，自称他练就的“仙丹”，在京城大受追捧。估计是“忽悠”了好多银子，腰杆子能挺直起来。附近一些在人世间，没有什么地位的“山神游仙”，都对他忌惮七分，并且多有“归顺”之意。

一边对着一帮失业游民分发食品，一边吹嘘道：“当初我就能看中，曾与我结拜，东乡盧荀的儿子，‘魁星爷’有神鬼之才，不是朝中大官，就是位列仙班；现如今，正被调往京城，研制时间机器、木鸢飞牒、轰炸金兵的大火药……”

不得不感叹，这刘“半仙”，确实名副其实。

可对于盧家庄总族长的准接班人，二支系族长的大儿子，“麻脸”盧慕容来说，这鼎湖峰下的废墟，和残留的建筑，有点像小时候，大娘第一次带他路过，荒凉的清岩寺的感觉。像五月，雨过天晴的蓝天白云一样，清楚地记得，在凌霞山泉的倒影中，他的脸孔是那么的清秀可人，大娘疼他，疼得跟亲生儿子一样，像是含在嘴里的一块宝玉。

可是一场战征（方腊起义），外加天灾和瘟疫，他那清秀的脸庞就变成了，一张可恶的“麻花脸”。是的，他爱她，他是真得爱着她。这四、五个月来，他仍在四处寻找、打听，那位被沉江、浸猪笼的小巫女。对天诅咒，暗发毒誓，打死他也不相信，山林上的那堆黄土，是她的坟墓，她没有死，因为我爱她！

只要一闭眼，她就托梦于我，要我救救她，要我抱抱她。她是那么的美丽善良，她额头上“赫然的胎记”，也是那么的神圣，只有我“麻脸”盧慕容，能和她相配，能与她白头携老，能与她一样有着美中不足的瑕疵。

想着想着，这盧家庄的二公子，就不知不觉得流下了眼泪。都说此人，中了女巫邪术，被勾走了两拍魂魄，看来真不假。只见他找到刘半仙，屈尊打听唐更“癫人”的去向。

刘半仙吱唔了半晌，说：“前几天，通往京城的道路上，见到过他，独自推扛着一段大木头，疯疯癫癫地，说是前往护驾，什么“女祸娘娘”座下，第一侍女神……”

盧慕容给他几两碎银，仔细打听了邻近发生的一些阿猫阿狗的乡间锁事后，就打点行囊，准备上路。二支系族长，听了“豺狗王”成器的报告，连忙驾车追赶儿子。追到近前，一顾脑门的痛骂：“你这不成器的东西，白白辜负了一大子好家业，可怜你大病初愈，还没有好好找你算账，这下倒好，你又想外出哪里？浪费青春，折损钱财！”

盧慕容辩解道：“听人说，上山岗背穷鬼帮，在战场上屡立战功，怕到时压过我们的风头。”

二支系族长喝道：“这么说，你是想去从军喽！”

盧慕容吱唔道：“是有这打算。不过走亲访友，讨点军需生意，也是挺好的。”

二支系族长反倒被语塞，就说先回家，再作打算。可最后，终究年事已高，拗不过年富力强的儿子，就叫成器跟从，随他闯荡一二。

成器低声献媚说：“大公子，此去，莫非真想从军？论武功，我成二，不输上山岗背那帮穷小子。但我向来不打算参军，为北国人卖命。想当年，我父亲被北方族人，驱赶出来，如同丧家之犬，幸好被你家祖上收留，还结婚生子。现如今，不说回中原，羞骂出气，哪来要我南方人，出钱出力，还要平添人命，为他们打回北国江山？”

又说：“我看眼下形势大好，非常有利于我们祖上，被排挤流浪到南方的氏人。眼下流离失所的北方难民，正好可为我们打工赚钱；而避难过来，贪生怕死，带有银两细软的北方财主，正是我们下手，做大买卖的客人……如果都像上山岗背人，拼死在战场上，收复中原，拱手交还他们，没得半点便宜；而战征结束，我们九死一生，卸甲归乡，南方民生反被偷生怕死、营钻马屁，苟且南方的北方权贵掌控而去……”

亏这“豺狗王”能想出，如此刁钻的谬论。可眼下，用情太深的盧慕容，无心细想这些俗事。前些日子，在全镇各宗派氏族大聚会上，成器对几位族长提及上述谬论，几位族长连忙示意，这些话千万不可对外宣扬。

相关谬论，后来，成器与失散多年，虽然联系上了，但不想与他见面的三弟成仁的书信往来中，常有提及。时下，成仁在相爷幕府中当差，做个抄写代笔的小主簿。据说，小成仁“犯了事”，流浪街头，本要饿死，被刚逃回宋朝不久的秦桧好心收留。

此前，为了活命，小成仁露宿街头，支起个代写书信的小摊位，他的书法是天生的，而且模仿力极强。有位大管家，见他人小志大，书法好，就照顾他，让他为主人家写新居春联、结婚喜贴，不下百余幅。却被附近同行、半同行的人嫉妒，想砸他饭碗。

就说，这小狗仔犯事，多年来一直睡在墓地里，他的书法，就是照着死人的墓碑，用手指沾着口水，逐笔逐字学来的，让他写新居的春联、结婚喜贴，很不吉利，冲犯大喜，不合行规。最多只能让他写写挽联、报丧书信。

这些人暗中使坏，勾结流氓，对他那可怜的摊位，进行打砸，使他交不了差。秦桧刚好路过，出手相救，并收留在府上。

后来，成仁与二哥的书信，被督查人员暗中拆看，并上报秦桧。秦桧一一细看后，对王氏、万俟卨暗语，叹息道：“真是高手在民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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