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公孙小姐

黎明前的右北平郡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中，城墙上的火把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如同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刘胜策马疾驰一整夜，终于在城门开启前赶到。他胯下的枣红马浑身汗湿，口鼻喷着白气，显然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

"来者止步！"城楼上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弓弦拉紧的咯吱声。

刘胜勒住马缰，仰头高喊："我乃刘家屯屯长刘胜，有紧急军情需面呈公孙将军！"

城门上的火把凑近了些，一张熟悉而厌恶的面孔出现在垛口——正是处处与他作对的王校尉。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哟，这不是咱们的'天雷将军'吗？听说你用妖法吓退了乌桓人？"

刘胜强压怒火，从怀中取出盖有屯长印信的竹简："王校尉，军情紧急，请速开城门！"

"军情？"王校尉嗤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的屯长，能有什么军情？莫不是又想来将军面前邀功请赏？"

刘胜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他怀中的密信关系重大，不仅涉及乌桓与张纯的谋反证据，更包含了对整个幽州边防的威胁。若因这厮阻挠而延误时机...

"王校尉！"刘胜声音陡然提高，"我奉公孙将军密令监视乌桓动向，今获重要情报。若因你延误而致军情泄露，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城上一阵骚动，几个守城士兵交换着眼色。王校尉脸色阴沉下来："大胆！敢威胁上官？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城门吱呀一声打开，十余名持矛士兵冲了出来，将刘胜团团围住。

"下马受缚！"为首的队率厉声喝道。

刘胜眼中寒光一闪。他不能在此动武，但更不能被扣押——密信一旦落入王校尉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诸位兄弟，"刘胜放缓语气，对围住他的士兵道，"我确有要事面见将军。若王校尉不信，可派人押我去见将军，当面验证。"

士兵们犹豫了。刘胜的名声近来在军中传开，尤其是以少胜多击退乌桓的事迹，让不少底层士兵对他心生敬佩。

"愣着干什么？拿下！"王校尉已从城上下来，满脸狰狞地走来，"这厮目无军纪，本官今日就要好好教训他！"

就在王校尉伸手要拽刘胜下马的刹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城内传来。

"住手！"

清脆如银铃的女声让所有人动作一滞。只见一匹雪白的骏马飞驰而来，马背上是一位身着红色骑装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杏眼樱唇，肤若凝脂，腰间佩着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

"公孙小姐..."王校尉顿时矮了半截，脸上的横肉堆出谄媚的笑容，"这么早您怎么..."

少女理都不理他，径直策马来到刘胜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被围困的年轻将领："你就是刘胜？那个用天雷吓退乌桓的屯长？"

刘胜连忙下马行礼："末将刘胜，见过小姐。"

"抬起头来。"少女命令道。

刘胜抬头，与少女四目相对。阳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还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透着坚毅与智慧。

少女的耳根突然有些发红，她轻咳一声掩饰过去："听说你有紧急军情要见我父亲？"

"正是。"刘胜从怀中取出密信，"此事关乎乌桓与渔阳张纯勾结谋反，迟则生变。"

"渔阳张纯？"少女眉头一皱，伸手就要接过密信。

王校尉急忙插话："小姐不可！此人来历可疑，恐有诈..."

"闭嘴！"少女杏眼圆睁，"王校尉，你屡次阻拦前线将士面见父亲，是何居心？莫非与那渔阳张纯也有勾结？"

王校尉顿时面如土色："小姐明鉴！下官对公孙将军忠心耿耿..."

少女不再理会他，转向刘胜："我乃公孙瑛，公孙瓒之女。刘屯长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父亲。"

刘胜心中一动。公孙瑛——历史上记载甚少的公孙瓒之女，没想到竟在这样的情形下相遇。他翻身上马，跟随公孙瑛穿过城门，留下王校尉在原地咬牙切齿。

"刘屯长今年贵庚？"行进间，公孙瑛突然问道。

刘胜一怔："二十有三。"

"可有家室？"

"末将出身寒微，尚未婚配。"刘胜有些尴尬地回答。

公孙瑛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你信中提到的乌桓与张纯勾结，可有确凿证据？"

"有。"刘胜压低声音，"包括乌桓酋长左轮与张纯往来的密信副本，以及张纯许诺给乌桓人的土地图册。"

公孙瑛眼中闪过惊讶："你如何取得这些？"

"兵不厌诈。"刘胜简短回答，没有提及自己用火药威胁左轮的细节。

穿过几条街道，两人来到郡守府前。守门侍卫见是公孙瑛，连忙行礼让路。

"父亲应该已经起身了。"公孙瑛下马，"随我来。"

刘胜整理了一下衣冠，跟着公孙瑛穿过几重院落。清晨的阳光透过庭院中的古柏，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给这座府邸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正厅内，公孙瓒正在用早膳。这位威震北疆的名将年约四旬，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见女儿带着一个陌生军官进来，他放下筷子："瑛儿，这位是..."

"父亲，这位就是刘家屯刘胜。"公孙瑛介绍道，"他有紧急军情禀报。"

"刘胜？"公孙瓒目光一凝，"是你小子，你不好好在刘家屯，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刘胜单膝跪地："末将刘胜，参见将军。冒昧打扰，实因军情紧急。"

公孙瓒挥手示意侍从退下："讲。"

刘胜取出密信，双手呈上："乌桓左轮部与渔阳太守张纯密谋反汉，约定下月起兵攻我右北平。此乃左轮亲口承认，并有张纯密信为证。"

公孙瓒接过密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看完后，他猛地一拍案几："张纯老贼！本将早知他有异心！"

"父亲，当如何处置？"公孙瑛问道。

公孙瓒起身踱步："自然是先发制人！点齐兵马，直取渔阳，擒杀张纯！"

刘胜欲言又止。公孙瑛注意到他的表情："刘屯长似有不同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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