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5 新仇

在我的生活里，大人们总是纠结着现实与虚幻的问题。他们会为我灌输“适应现实”的思想，会为我考虑将来和结果；会到最后，令我自己也坚信他们的普世价值观。有人将其称之为社会关系之下的爱，我不认为这种性质的爱存在着绝对的对错之分。它就像一团还处于混沌状态的继能，蕴含着深邃和杀机。——木及赤程

新集合会议，临时站点，三心坛。

作为新集合会议的主阅官，平安是个大忙人，虽然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会议成员国的各个领袖都有见主阅官的权利，但是几乎没有人会主动找他，几乎......

除了茹果这个怪胎：“会议又有新成员了。”“对，我们的好同伴。原科技文明之下的才吴数。”平安允许了它的加入，大多数的成员也都赞成了它的加入，除了水星。

“你对成员国的标椎判定到底是什么？”茹果好奇地问，他真正想问的是新集合会议的目的。只是他明白那种宽泛而幼稚的问题得不到任何解答，所以换了一种方式。

“你不想接受这个国家作为同伴吗？茹果国主。”平安反过来揪着茹果的问题，“有什么理由吗？只要合理，我会考虑的......哦，错了。蝠爵大人会考虑的，我只是代为执行和传阅。”平安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不过也可能他是故意而为。

茹果对这个国家并没有什么恨意，他对于科技文明的国家都所知甚少：“我只是想知道，在修补缺口的工程上，它能为我们提供多少帮助；而我们对于彼此之间除了隔岸观火之外，又究竟还剩下多少价值。”平安听出来了，他是在抱怨上次发生在新集合会议门口的那件案子，水星与阿莽若克同为成员国但是在他们相互残杀时，平安却并没有制止。

“嗯，你要知道茹果国主。新集合面对的问题有很多，缺口，世界观统一，文化统一，这些对于我这个精力有限的人来说实在是力有不足。”平安开始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你我都知道新集合是将可视范围内的所有势力都收入囊中的一个粗略集合，我们不是国家联盟，不算集团组织。会议要求成员国的可能是无限的任务，可给予成员国的仅仅是一个与主阅官进行沟通的权利。可以说，成员国是一群笨蛋也不为过，呵呵呵......”平安的笑声轻佻之中夹杂着无奈，最终凝固了双眼与声音，“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还甘心当笨蛋吗？”

茹果知道，但是改变已经从因赫洛为起点开始了，并且不可收拾：“我不管那些道理，既然您是蝠爵大人亲命的主阅官，那就得履行主阅官的职责。协调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减少冲突，维持秩序，这才是蝠爵大人的希望。”逻辑上应该是这样，平安在私下和茹果的谈话时，不会有官架子。他对于茹果说的那些话，好像早有预料：“你可真是一位良师益友啊，茹果。减少损失，协调利益。嗯，我也好想做这些工作呢。那这样吧，除了你本国的缺口之外，你再承包一个国家的缺口工程；然后，我就答应你一个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条件，如何？”

这个交易比任何控诉、指责都要有效，这是实实在在的机会！

“成交。”尽管茹果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退路。

“哦？这可是要立即生效的合同，你可要想清楚了，茹果。”平安最头疼的问题之一就是缺口，因此茹果接下这桩交易，对于他来说稳赚不赔，“那说说你的条件吧。”

“我要见一面蝠爵大人。亲自。”茹果为此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我想这应该在新集合会议主阅官的能力范围之内吧。”

平安脸上的表情只有在对待茹果时，才会如此丰富。他知道茹果在意的是什么，这一次平安不会多嘴。就让茹果亲自去见证，自己所效忠和服务的真相与现实吧：“成交，给你半个月的准备时间，然后去十定城等我。”

相应的，茹果的责任现在就正式开始。

继能文明，威格亚森。

这里是灵的国度，所谓的灵，即是外形不同于人的异族。往昔继能文明里这些异族有着具体的称谓，现在，他们更愿意以灵统一自称，以便于抱团取暖。

“因赫洛里也有这么多的灵吗？”佑菲想看看奥的反应，然而并没有太大的震惊：“啊，毕竟缺口里什么种族都有。不过，在这里人族反而成了异类一样。”奥站在大街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就是灵的国度。“但是，总感觉，这里的居民对我的眼光没有恶意。甚至我还能感觉到一点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那份温暖不是错觉，那是茹果的功劳。茹果是在缺口意外发生之前就成为的国主，那时候的佑菲见证了一个灵的国度，从无到有的过程。曾经继能文明的中心承天国，给予了茹果这个合法的认可，现在看来茹果对得起这份认可。

回忆起旧事佑菲总是走神：“你问问永衫小姐，什么时候能见到茹果国主。”“她就在你旁边啊。”奥不解，这时候迟钝地性格盖过了继能的睿智。佑菲啧了一声：“你想让大街上出现一个幽灵跟着你飘吗？”处在这种隐匿状态下，佑菲只能和奥独自对话他希望奥今后能牢牢记住这一点，如果他们还要相处一段时间的话。

“永衫小姐，茹果国主什么时候下班啊？”

“国主没有固定的下班时间。”永衫说的，茹果像一个缺口的劳工一样繁忙。

“哦，永衫小姐也是威格亚森灵吗？”

“我是外来的，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永衫讲述着自己的大概，她的身材小巧看上去有些娇弱，但是言语却给人一种成熟且难以亲近的感觉。但是，奥能看出来：“您和茹果国主是夫妻吗？”

佑菲看出来了，奥实在是显得慌。

“还，没有正式......”在缺口出现之前茹果就有这繁忙的工作，在缺口降临之后，他的繁忙程度也和以往相同。在记忆里，从遇见茹果起他就过着不轻松的生活，但是正因为他那为人付出的性格，永衫才觉得他像钻石一样夺目。

这样的闲聊同样也是建立在茹果正处于奋斗的前提之下，有人替民众背负着压力。

“大家都在啊。”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永衫的对面，出现在了人群的中央。这里的所有人都认得他：茹果国主。人们都很热情地叫着他的名字，有的孩子还往他的面前冲，不过被家长给拦下了。茹果向他们一一回应。

“茹果国主？您不是没有固定下班时间吗？”奥见到这个国主时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明明自己和他根本没多少联系，但是他却是那种只要友好相识就能交付背后的人。

“是啊，因为时间不固定所以，今天我提前下班了。”茹果在工作之外也有随性的一面，“哦，对了。我们晚点再见啊，继能的朋友。”茹果拉着永衫甩开了众人，嘴里留下了晚上碰头的地方，脸上挂着青年一样的稚气笑容。

奥本来想抱怨，但是估计茹果也听不到。而佑菲在沉默之中，对自己发出了一点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永衫从没想这样被茹果拉住手在城门的高地外奔跑，但是真正的茹果会有这样的反应。“随便哪里都可以。”茹果不在乎去哪里，他就想要这样带着永衫奔跑。跑到没有别人的野外，跑到旷野和草原，在俊风与绿地之间感受自由。

他们化成自己本来的样子，对于城池而言太过庞大，但是今天没有人看得见。天翼是一种追求自由的鸟，据说他们会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奔走一生。在茹果从属向的土壤来到陌生的绿地时，他很担心自己会因为生存而被迫放弃自由，变得不想自己，不像天翼。

“下个月我们回一趟属向的国度吧，我有点怀念从前的故乡了。”他们从兽体飞驰运动到变回了人形，茹果来到了永衫的身前，“你要陪我一起回去哦，我一个人很孤单的。”“你还会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啊，真是少见。”永衫看到他那副高兴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茹果本来就身材高大，加上永衫的人形躯体并没有多高，茹果在和她亲近时，两手将其抱了起来：“当然会了，威格亚森的事，自己的事都很重要啊，小鹿同学。”茹果将她举起来还是这么毫不费力，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动作。永衫在首次见到这个同类时，他就用这个姿势将自己抱起。

“都听你的。”永衫被轻轻放下，然后两人一起躺在了空旷的草地上。

“你说，要是兽神大人地燚弃水还在，我们是不是还生活在属向的国土，不用背井离乡。”茹果这样问，但是他们是四灵中末代的末代，根本就没见过兽神。只存在于想象之中：“或者炎军甲烈，万黑古神，他们要是在，我们是不是也能活的轻松一点。”

在茹果口中的历史人物大多都参与过对蝠爵的讨伐战争，在更遥远的时期。那时候兽族的大人也有繁忙的事务压身，茹果只是接替了其中的一部分。

“对了，永衫。我发现了，我并没有失去我的自由。”从前的茹果将家庭视为负担，可是当他遇见自己的爱情时，他才体会到了，爱也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和自由一样，一样美好。

自由，是天空接受他的翱翔；爱，是她给予他相应的反馈。

“你就是我的‘自由’......永衫？”茹果将视线从蓝天转向永衫，她已经在和煦的微风和阳光中熟睡。茹果什么也没做，就那样看着她；相当于什么也做了。

夜幕已至，人群散尽，期待着明日的继续。

“所以，如果我出事；我希望您能担任威格亚森国主一职。”茹果和佑菲单独的聊，聊着一份离谱的且已定的计划。和佑菲交谈能省去许多过程。

佑菲在白天见到他时，就知道了茹果的决定。佑菲没有和任何人讲，此刻他也不打算承接茹果的工作：“那不可能。如你算见我只是个幽灵，迟早是要消失的。你对我的能力所抱有的期待太大了，无论是新集合会议，还是缺口、政敌，其实你的处理效率都在我之上。”佑菲不想接替茹果，而且正如他所言自己也接替不了。

而茹果在草率急迫的答应了那个赌约时，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来作为假设自己殒命后的接手人。

“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那个佑菲推荐的人，随着佑菲一同到来。

“奥？”茹果看人的眼光也不会差，“可是他不答应怎么办？”

“国主，你在将我作为人选时，难道就确定我一定会答应你？”佑菲唤醒了茹果的自信，凭借他的口才；所以，茹果也要凭借自己的口才才行。茹果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在那之前，我想向您确定一件事。真相之眼，其实只能看到继能人的‘真相’对吧。”一旦超出了继能这个范围，这个奇迹魔法的纰漏便很容易暴露。这也是佑菲上次没能认出假冒的维克森劳的原因。

佑菲的弱点被发现了，最初看到的范围会比较广泛，但是慢慢的视野的范围就会收到限制：“那是我的弱点，不是奥的。别忘了，他可不是幻师；他是继能人的话，迟早会成为一名奇迹师。”

“奇迹师。真是令人怀念的称谓啊。”茹果从这个词汇中仿佛再见了从前的承天国，从前的继能文明，“能和你相遇，也是我人生中的自由财富。斯科普提克佑菲。”而佑菲也难得的对奥以外的人产生了兴趣。

庭院之中，奥独自等待。本以为佑菲出来，他们就能回去休息了，没想到出来的却是茹果。

“嗯？您还有事情找我吗？”奥疑惑。

“你不应该像佑菲那样，知道我的想法才对吗？奥。”茹果问他。

“我和佑菲不同，他的能力似乎没办法自主控制；因此无时无刻不在读取着所有人的信息。但是，我可以控制。佑菲教我了控制这种力量的方法，他好像将其成为：奇迹魔法。”那是奥没怎么听说过的词汇；这份能力的区别也是佑菲所说的，奥的潜力所在。

茹果微笑着：“能和你聊聊天吗，奥。”

“好啊，国主您是什么种族的灵呢？”奥一直很好奇这点。

“你不会知道的，因为我并不是继能种族。我是来自于属向文明的一个小小种族，在那里曾经的人们称呼我的族群为：天翼。”茹果简单的告知了奥想要的八卦。这令奥有些不自然：“您何必告诉我这些，对不起，我不想提起您的伤心事。”奥觉得种族搬迁不会是令人高兴地回忆。

可茹果却不在意，拍着他的肩膀说：“如果是真心相交的朋友，分享秘密也就不是那么痛苦或者难为情的事了。”茹果平易近人的形象进一步刻入了奥的心里。

“奥，你是怎么看待现实和虚幻的？”轮到茹果提问了。

“现实、虚幻......太深奥，我并没有读太多书，对哲学、理论这些书本性质的东西实在是不知所措。”奥的表情带着些许惭愧，然后他以自己的风格给出了答案，“对于我来说现实就像是小时候父母会在我耳边强调的东西，告诫我一些生活的知识......”比如要好好学习，弄懂这个国家社会的处世之道，不要让自己有一天深陷困境，“而虚幻的话，我想就是我那自恃清高下许的理想吧。在缺口劳作时，有很多次我想放弃人生，不是因为身体劳累；而是我觉得自己的理想遭到了现实的践踏，那种自我满足又自我放弃的感觉就是虚幻吧。”

在度过了可怕的生活现实，和那种年轻的虚幻后，奥来到了这里，茹果的面前。

茹果的最后一个问题：“那，什么样的人会和你结下仇恨？”

“我想，一定是故意欺骗我又想从我这里获取利益的人吧，无论是新仇旧恨，我都会记得他们。”奥在说这句话时，想到的是那些将他贩卖进缺口里的人。

“这样吗？”而茹果也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了自己的答案，“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奥。”茹果就是一个欺骗且想要从奥这里获取利益的人，当他说出这个谎言时，就已经与奥结下了不可抹去的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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