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4 旧恨

阿莽若克，某州。

“你要带我去哪儿？”易格兰的女王只是受了些惊吓，真正的威胁仍停留在这颗星球的附近。塔安回答时仍在赶路：“去一个能保护你的地方。”“你走了这么久突然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当年你不是去参加普若郎魔法师协会的考核了吗......”在女王还停留在嘴里的疑惑时，她们已经到达了总统府的私人住宅。

没有卫兵，没有监控，没有一个路人。

“你们有什么事吗？”叶潇在对超械这张王牌得而又失后，陷入了情绪的低谷。以至于撕去了宁的人皮面具不做伪装。

而塔安也不是像无头苍蝇来到这儿的：“你是协会的人吧，我能感受到的最近的人就是你了。”“哦？我怎么不知道协会里有你这样一位女士呢？”叶潇现在的心情极度低沉，可能将任何人当作“敌人”借以发泄。

“我在很早之前就被协会放逐了，他们是不想再见到我的。”塔安实话实说。

“那现在为什么又自投罗网？”叶潇不知道是谁给予的塔安自由，但是从刚刚开始，这个魔法师身上就出现了一种叶潇熟悉的气息，那是非常久远的气息。

“因为我想让协会为我的这位朋友提供一个庇护所，这里迟早会被水星湮灭，但是继能人的国度不会受影响。”这就是塔安唯一能为朋友做的，无论自己会遭受怎样的处罚。旁边站着的易格兰女王，叶潇大致明白了她的情况；因为那群水星人也时常来烦恼自己。只不过叶潇并不是一个多么热心的人：“你找错人了。”

“拜托了，只要让我见一面协会的人就好，他们会答应我的请求的！”这是一个普通人努力的争取，为了活着的机会而努力争取。

叶潇在塔安向自己靠近的时候用继能的力推向她。塔安阻挡时所用的魔法带着一丝寒冷的属向之力，从那格挡魔法中夹杂的寒气里，叶潇察觉到了什么：“你，从哪里得到冷灵峰的力量的？”

希望父母都能理解子女的苦衷，希望子女都能热爱自己的父母。——木及赤程

科技文明，地球，才吴数。

在机枪和炮火的轰炸之下，文明的产物支离破碎。即便同为波文明下的个体，实力也不能等同。红蚁攻破了才吴数的防御，占领了一切的高点。吴才来到这群自诩为科学家协会的人的面前，抱头蹲下的羸弱之辈此时已无关紧要：“你们的蒋究博士呢？”“那不过是一个一千年前就已经死了的历史人物罢了。”从人群堆里发出声音的，不知道是哪一个博士。

“一千年也算历史吗？”吴才没有想到，蒋究那个人明明拥有获得更长寿命的机会，却还是选择了百年的寿终正寝。不过这样一来，倒是省去她不少麻烦，“这些人，杀了。”吴才冷静地对自己的部队打招呼，现在才吴数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待他们处刑的同时，吴才开始了闪击作战的下一步：“向新集合会议提交我们的成员国加入申请，以才吴数的名义。”属下照办了，紧接着利用才吴数的资源和红蚁的技术，由人和机械战士共同组成的军队立刻行动了起来。这就是高效的才吴数体系，这就是吴才一手建立起的小国。

接着，他们将目光离开蓝白星这个渺小的地方。

属向文明，九山国。

“如果说才吴数当初脱离我手是因为人的贪欲，那么九山国，我的‘生母’。你我之间的恩怨可能要比这份欲望更悠久吧。”待到才吴数大军压境，科技与属向之间的交货开始了。虽然，这些词汇都不存在于新集合会议所认定的秩序当中就是了。吴才统计了这里的社会，一千年来没有丝毫变化。仍然继续着“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八姓时代，这些人将一层不变视作远古的优雅，将属向之力视为这座封建堡垒的庇护。也是在千年前的那场纷争之中，初生的吴才从生母流向了养母的怀抱。

这里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蓝白星的地表，因此水星的曲泽号想要找到这里，还要花些时间。吴才的报仇足够了，与此同时她也毫不大意：“继续警惕超械的波导频次，一旦出现在静止波上，立刻通知我。”“是。”红蚁分工合作井然有序。

接下来就只剩下占领这个出生之地了。

突然之间，海上的船舰甲板倾斜，船身受到了剧烈冲击。由于释放微型波消耗了大量资源，红蚁的战船没有时刻开启波导防御才会令敌人造成有效攻击。“不过，也就只有这样而已。”吴才亲自出阵迎敌。

九山的人信奉着名为昆仑的教派，自视为仙门道法凡人之上。这些昆仑弟子在掌门周折的带领下，御剑而行，踏风逐浪来到九山的海面。看着科技文明的战船逼近属向文明道家的道场，吴才期待了一千年。

“昆仑掌门是八姓之中的哪一家啊。”吴才飞行半空与周折开始了对弈。

“周家周折。已经执掌昆仑一千年之久了。”周折同样是凡人之躯，他用属向的本质延长了寿命；而吴才用科技的本质延长了寿命。周折思量而后语：“听阁下的言辞，似乎对九山昆仑颇有了解。”

“哼哼哼，九山八姓昆仑印，赵家天子万年境。小女子姓吴名才。”一千多岁的小女子发表了战前最后感言。

“难道你是，吴家后人？”周折猜对了其中因果。

但是他猜不到，什么是波导攻击。在才吴数战舰来到九山领海的那一刻，主战舰就开始了巨型波导的释放准备。虽然波及范围不可能达到曲泽号的程度，但是要针对一个九山国约不到一亿的人口，绰绰有余。而在吴才拖延的这小段时间里，巨型波导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准备，指挥权在吴才的意识之中。

这个时候吴才露出了享受杀戮的表情：“释放！”她从不认为杀害其他生命能给自己带来满足感，但是一想到这些九山的八姓家族会在不知所措中变成一摊血与皮囊的压缩物品，她就会大声笑出来。她要让这群决定他人生死的家伙也感受下天降的死亡。

波导的原理不是传播，而是改变已有波的状态。波在这里的宇宙深度蔓延，因此巨型波导生效的时间几乎是瞬间。瞬间之中，被波导认定排斥的生命体，血液和器官中的压力压强都会剧变——翻腾、混乱，最后平静。

御剑而行的那些昆仑弟子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掌门都成为了一摊摊的肉土，过程中伴随着悦耳的惨叫，坠入海里。整个九山都沉浸在波导的惩罚里，这里将变成九山人的墓地；才吴数的新起点，以及吴才仇恨的终点。

“哈哈哈！期待已久的时刻了，给我奏乐！”即使是再理性的吴才，在梦想成真的这一刻也失去了应有的姿态。

但是海面上所漂浮起的却并不是尸体，而是半死不活却也勉强还活着的九山人。红蚁的组织人员提醒着不太清醒的首领：“红蚁，他们还活着。”虽然理论上不太可能，但是科技人应该相信事实。

爬上海岸的周折呕吐除了自己的部分残缺内脏，虽然没死，但吴才的确成功的让他们体会到了一次生不如死。周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呢喃着：“是昆仑救了我吗？”

“是我救了你，蠢材。”在海岸之上出现了一个强壮的男人，身体名叫伍江，而操控这具身体的意志名叫赵铭涵。但是他没工夫对着家伙解释详情罢了，“去开启昆仑吧，这一次用谁的命呢，哼哼，可能就只有周家人自己了吧。”周折不在意赵铭涵是如何发言的，眼下他的抉择也正如赵铭涵所说的那样，仅剩一条。

而从梦境里清醒过来的吴才，则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大意了。“重新释放巨型波导需要多长时间？”吴才需要认真的对待每一个节点才能在真实的结局中笑得出来。

“不建议再次使用巨型波导，因为岸上似乎有人能够针对我们的攻击方式进行破解。在消除变量之前，再次释放波导不过是浪费能源。”红蚁的后方分析足够理性，这也给吴才指明了道路：“你是说消除变量就行了吧。”

然后，变量自己就暴露了身份，朝着天上的吴才挥动双手。与正牌弟子相佐的衣着，以及毫发未伤的人就只有他一个。并且还对着自己挥手，好像要和自己谈谈的样子。

吴才给了赵铭涵这个面子，亲临海岸，二人相对。不知该从何讲起。

“你是谁？”吴才直截了当的问。

“我和你一样，算是出自九山的人吧，有着被束缚的家族。你的是吴家，而我的是赵家。”赵铭涵解释着自己的身份。他对吴才这号人物有所了解，相反，吴才对他闻所未闻。

“不一样，你在阻挠我完成复仇。如果解释不清，我会将你视作敌人。”吴才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只不过在赵铭涵眼中，她的立场太过戏剧性了一点：“如果你能态度再坚决一点，你应该就和曲泽号现任指挥官一个腔调了。”如他所料，吴才表现出了震惊。

“你是谁！”这次质问的语气变得急促了。

“我说过了，我是赵铭涵。九山国人，虽然并不太值得骄傲就是了。”接着赵铭涵自报了家底，“你眼中的惊奇，都是我的奇迹魔法：蹀躞。我能影响信息流向，接触到你时我知道了你和水星的些许纠葛；接触到九山国时，我改变了巨型波导对九山人的直接接触。”赵铭涵不用知道具体的科技理论和执行过程，他所影响的信息会按照他的意愿从既定发生偏移。

“奇迹魔法？呵，这可是传统继能人才记得的词汇。”吴才不像他，只要接触就能对目标知根知底，“但是既然知道了你的奇迹魔法，我可就获得了打败你的可能。”

“我不在乎。”因为赵铭涵已经死了，在此行动的不过是一个幽灵的趋势意志，“我在乎的是，请你退出这里，而我将成为九山国新的掌权者。”

“你认为可能吗？”吴才不会轻易放弃即将到手的利益，在这一点上她表现得像个水星人。

“我认为完全可能，首先你已经取得了才吴数这个新集合会议成员的名额。这点是主要的。”赵铭涵诉说自己的见解，“其次，你亲手让九山国体验了一把生不如死，也完全了结了旧恨。将九山国交给我，我们成为盟友，在新集合会议里相互照应，难道不好吗？”

赵铭涵的方案的确比僵持在这里要好，他除了大量的花言巧语之外，也确实有那么一两点说的是事实。而现在就看吴才作何抉择了。

是接受赵铭涵的威胁，接受一半的胜利果实；还是背水一战，先杀赵铭涵，再杀九山人呢？

吴才给出的答案是：“我可以把九山国让给你，不过作为盟友，你得让我看到盟友的诚意。”吴才需要一点实质性的见证，来代替口头上的保证：“那个昆仑掌门呢？”

他？

赵铭涵故意让他去接近昆仑神树的：“那个充满罪孽的男人？哼哼，他会栽在自己的手里的。”这不是一种比喻，这是赵铭涵的蹀躞。

那个想要开启昆仑法阵的周折，因为脚滑了一下，而摔进了昆仑的树根里成为了养分。这就是赵铭涵为他安排的结局。

“如果你不信的话，我可以现在带你去昆仑神树下面看看。”如果某人还没有被完全消化的话，应该还看得到一点见证。

吴才谢绝了：“不必了，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也必须体现出对盟友的信任啊。”吴才来了一招礼尚往来，来了又来，“对于超械，你知道现在是谁在使用它吗？”

“超械？”赵铭涵的蹀躞约等于佑菲的真相之眼，但是差别也很明显，他对信息的获取并不是那么的完备，甚至信息有时会决定他的命运，“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让你的信息趋近一个走向，你可以很快见到超械的使用者。要我蹀躞吗？”

这对于吴才来说，还勉勉强强算一点实质性的保证：“那，你可别对我的信息做什么坏处理……我会盯着你的。”

“呵呵。”赵铭涵开始期待与这个女人的下次碰面了，“我们新集合会议再见，红蚁。”

于是这场追寻了许久的复仇，以一种不好不坏的结局在九山国的海岸收尾了。

吴才至少拿回了才吴数；而赵铭涵还要为执掌昆仑而花费精神，他也花不了多少精神。对于一个死人，一个亡灵来说。

再次回到了才吴数的吴才，还得面对曲泽号的威胁，这是来自于水星对她的追责，她无法逃避。这更是来自于那一对爱她的父母的追责，她无法逃避。

这是吴才必须面对的事情。她没想过逃避。

阿莽若克，总统府私人府邸。

“你的失败，还需要我们再次重述吗？还是说你打算以死谢罪呢！”普若郎魔法师协会的那群老家伙，并不知道叶潇刚刚的转折。

“还记得上次为了找一些特殊火魂材料，你们把我送进放逐之地的那个禁忌魔法吗？”叶潇的自言自语，老头们的面面相觑。但叶潇从塔安斯蒂奥琳那里，得到了一件胜过可能超械的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命运的信息对于叶潇而言，时而好时而坏，如同在被人更改一般。现在，又到了好运的时刻：“我希望你们能再用一次那个禁忌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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