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样才听话

“那你呢？你要去哪？”楚远川强忍着疼痛，一字一顿的问他。

“我……”付君朝说不出来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啊，他能去哪，他也只能在这里守着封幽山，无处可去，天大地大，皆无容身之所。

“君朝，跟我回江月镜吧，这里太荒凉了。”楚远川望了眼四周，语气还是一贯的轻柔。

“荒凉吗？这么久了，我都习惯了。”付君朝撇过头去，强忍着心中的欲望，自嘲一笑。

“好不好？”

付君朝可以拒绝所有人，无视所有人，可只这一人，却容他拒绝不得，无可奈何。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得先去办件事，阿九，我先送你回去，随后我就去江月镜找你。”

“嗯，这才听话嘛。”楚远川的嗓音轻哑又好听，像是揉碎了天边卷着的云。

付君朝突然有些希望时间可以停滞在这一刻，就这样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不为别的，只为他一人。

随后那人衣袖一挥，数簇白光拥护楚远川，不过几秒便带着他消失。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楚远川坐在椅子上，看着昨夜离开时的蜡烛，已燃烧殆尽。

“远川，远川！”门外响起洛夜辰着急的喊声。

楚远川轻轻打开房门。

看着眼前一脸疲惫的人，洛夜辰很是担忧，“远川，昨夜你去哪了？早上姜年去你院里喊你吃早饭，却发现你没在里面，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而且你怎么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楚远川摆了摆手，解释道：“我没事，去办了点事，回来晚了点。”

“真的没事？”

“真的。”

洛夜辰不放心，施法在他身上检查一遍，“感觉你气息有点紊乱，是不是那次受伤还没好？真不会照顾好自己，你等等我。”

“哎，师兄……”楚远川话还没说完，洛夜辰已经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没一会，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颗凝神疗伤的丹药，拿给楚远川，“远川，吃了，这是凌师兄给的，能调理体内气息的”

“我没事，吃这个干嘛。”楚远川又把丹药还给了他。

“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会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的。”洛夜辰用力一塞，语气竟有些楚楚可怜。

“好了好了，我吃。”楚远川只能妥协，服下丹药。

封幽山。

付君朝站在封冥石前。

“判官！”他狠狠闭上眼，随后一声呵斥，声音仿佛愤怒到了极点且不容抗拒。

一阵阴雾散去，判官颤颤巍巍的现身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付君朝发这么大的火，与往日冷漠无言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所以带他来这封幽山试探，是吗？如果我不出现的话，你又要做什么？”那人的话沉重又带刺，似滚滚雷电。

“小仙认为楚灵主如果恢复往日记忆的话，对封冥，对天下苍生都会有很大作用，看在小仙为生灵所着想的份上，请冥魈大人恕罪。”判官低着头，手插衣袖，弯着腰冷汗直冒。

天下苍生？他付君朝心里没有，有的只是那个一万年前故人对他说的话，这天下苍生太沉重了，是负担，也是枷锁。

“谈何容易，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他上万年的神力已经封于神器里，你要他去送死吗？”付君朝转过身看着判官，最后一句话有些嘶哑，似乎艰难到只能一字一顿。

判官说不出话。

“我答应过他的承诺，封冥我也会做到，滚吧，以后不许你再擅作主张去找他了。”付君朝愤怒甩过一侧衣袖，又警告一句：“如若再犯，就休怪我不留情面了。”

“是，小仙明白。”

封冥，幽魂，天衰地竭。

付君朝望着石碑上的几行封词，沧海桑田，他已经看过了无数遍，却发现今日的字目，比往日更加刺眼。

月无尘。

已经夜色入深了。

楚远川还未睡下，他等了一整天，付君朝还没有来，他会不会只是骗骗自己。转而他又觉得，人家冥魈大人怎么会听他话，来江月镜呢？楚远川突然发现昨夜说的话有点好笑，太丢人了。

“阿九。”

门外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刚躺下，听到声音猛然起了身，打开房门。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楚远川看着门外的人说道，眉宇间荡漾着喜悦。

“答应阿九的事，自然不会食言。”付君朝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浅笑。

“你进来有人看见吗？”说完，楚远川摇了摇头，又说道：“不对，你会瞬移，不会有人看见的，今夜你睡在我屋子旁边的那间吧，明日我就告诉师兄，让你在江月镜住下来。”

“嗯，阿九想的话，我睡房顶也可以。”

楚远川听完他的话，有点哭笑不得：“这个倒不用，房顶睡不好的。”

付君朝他不在意好不好。

“宅院不错。”那人四下看了看，余光中他看见了一棵梧桐树，走了过去，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忧思和愁苦，淡淡一问：“这梧桐？你种的吗？”

“嗯，年少的时候种的，现在已经好多年了，君朝也喜欢吗？”楚远川轻声回他，眼睛依旧填着笑意，像是思索，又像是携了无边的眷恋。

付君朝仰头望着桐树，“以前的一个故人喜欢。”

楚远川：“哦，这样啊……七月的时候，是梧桐枝叶长的最茂盛的时候，用它的叶子包的糕点，很好吃，到时候做给给君朝尝尝。”

“好。”他还没有吃过任何楚远川做的东西，包括以前。

翌日清晨。

楚远川将付君朝带到了南风殿上，路上的弟子对这个陌生来客一直好奇打量，有的女弟子看到付君朝的俊容，害羞的红了脸。

洛夜辰看着付君朝，满脸不敢相信，以为自己没睡醒，一听到楚远川说要让付君朝住在江月镜，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直接拒绝：“不行不行，江月镜从不住任何陌生人，这是世代师尊定的规矩。”

楚远川语气略带几分焦急，只得耐心劝他这个死脑筋的师兄：“师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是人定的，那便可以由人来破，而且君朝在西秦山庄帮过我们很多忙，他没有地方住，我觉得让他在江月镜就挺好。”

“楚师弟说的挺对的，你就不要再反驳了，我倒是觉得这位姓付的道友挺有趣的，能力也很强，以后叫你付兄弟，如何？”凌淮洲也同意了，笑着看向付君朝。

付君朝：“随意。”

“这……”看着凌淮洲都答应了，洛夜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极不情愿点头，“住江月镜可以，不过江月镜不养闲人，你得每日去桉桥那里打扫落叶，要拒绝的话赶紧说。”

楚远川突然觉得他这个师兄有点胆大包天，让冥魈给他扫桥，他侧头瞅了下付君朝，以为他会拒绝。

结果付君朝只是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嗯，我扫。”

轻描淡写到洛夜辰有点难以置信，心里的得意洋洋完全没了大半。

洛夜辰瞟了他一眼，假装咳嗽了一下，又有些不满，“江月镜那么多屋子，干嘛一定非得住远川的月无尘？”

只见付君朝不动声色，简单明了，“我只跟阿九一起，别处不去。”

“真挑剔。”洛夜辰不屑地把头扭到一边。

“我让他住的，师兄不要为难他了。”楚远川推了推洛夜辰，再乱说付君朝要是发火的话，他可救不了这个把自己说没了的师兄。

果然他没再说了。

之后的日子里，付君朝在江月镜住了下来，每日去桉桥打扫的时候，都会有好几个女弟子前去围观那个扫叶的“美人”，每次没看多久都会被洛夜辰赶走去做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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