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南京。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程妩有意无意扫过楼下的车棚。

“在看什么？”

程妩回头。

林晚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又移开。

林晚晚抿了一口茶，笑了笑，“原来是在等顾队，怪不得。”

程妩也不答，只是发呆。

忽然，办公楼的大门被人打开。

是顾盛州和陆泽。

见到眼前的场景，程妩和林晚晚倒吸了一口气。

两人满身血污，已然分不清是谁的血。她们急忙去扶。

陆泽身上有多处枪伤，已经是奄奄一息。林晚晚连忙叫人将他们二人抬到医务室。

平日里的医务室是最不缺人的，偏偏近日从前线刚回来几批士兵，各地地区的医疗资源都集中在城区医院了。

也意味着当下也只够支撑一台手术。尚存几分清醒的顾盛州直接拔掉了针头。

医护人员复杂的看了顾盛州一眼已是了然，随即便推陆泽进入了手术室。

陆泽更需要这台手术。但没人能确保顾盛州的绝对安全。

眼看顾盛州病情每况愈下，程妩下定决心组织微型手术去取弹。寻常的医务室条件完全与手术台不匹配，消毒条件亦然。

顾盛州察觉了她的情绪，出声断断续续地抚慰。别担心放手去做。

取弹途中顾盛州心率骤停，一旁辅助的护士止不住的颤。程妩死死咬住牙关，她不能慌。

手术怎么结束的，程妩不知怎么去回想。

她浑浑噩噩的结束手术，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宛若被人剜了心，刺痛非常。

——

顾盛州醒来已是三日后的下午。

“醒了，喝了粥等会吃药。”

程妩伴着阳光踏入病房，日光洋洋洒洒落在肩头。

程妩搬了把椅子坐下，耐心的一勺勺喂对方。

饭后程妩给顾盛洲做了简单清洗，转身取毛巾刹那顾盛洲拉住程妩。

顾盛洲看到了她胳膊上结的痂。

取弹途中顾盛洲不小心打翻了一套器具，估计是在那时，手术刀划伤了程妩。

那套器具是崭新的，锋利的很。

顾盛洲指了指程妩的胳膊，“抱歉。”

程妩扫了一眼，把袖子往下拉了拉，不以为意的说了句小伤没事。

程妩用毛巾浸了热水，给对方净了脸，到伤口旁，她犹豫了。

取弹途中，程妩没时间多想，现在想来，那伤口正处于顾盛洲腰际，位置十分尴尬。

顾盛洲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有意无意间掀起衣角，“怕了？

程妩白了他一眼，加重了手上的动作。

顾盛洲不禁“嘶”了一声。

“程妩。”

程妩没理他。朝门口的林晚晚招了招手。

一晚上的手术，林晚晚脸上的疲态尽显。

又看到一旁的顾盛洲，林晚晚喊了声“顾队。”

顾盛洲微微颔首。

林晚晚眼尖的发现垃圾桶里的血污。

“顾队的子弹是你取的，不简单啊你。”

程妩抬手捂住对方的嘴二话不说将人拉倒隔壁办公室。

想起正事林晚晚也不再嬉皮笑脸，“头一回局里损伤这么多外勤，放眼整个军统，顾队和陆队的能力也算拔尖，为何会重伤如此。”

“难道是——”想到什么，林晚晚捂着嘴不可思议的抬头与程妩对视，“有内鬼。”

程妩心里压了块重石，她不愿意承认朝夕相处的队友叛敌这个残酷的现实。

但面前的情形让她难以否认心中呼之欲出的答案。

“不知道，等上面通知吧。”

林晚晚无力的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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