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喜旺不愿干农活 学校偏又搞学农

班长崔功说：

“不是。”

“不是，我们这么多人去乱搞，棉花树不就毁了吗？”

“哦，没关系，毁了就毁了。是这样的，听说这棉花地是县合作社的。我们学校准备修一个足球场，县里就把这地划给我们学校了，今天安排全校学生摘棉花，就是一次性摘玩就不要了，今后我们的劳动课就是修这个球场了，回去后准备筲箕锄头吧，今后有你做的。”

喜旺听说后就不舒服了，心想自己在农村那么久都没干过这么重的话，本来听说到城里来就不用干体力活了，没想到还有什么劳动课，心中真是有点烦，心中又想起了在农村读书的日子，农村的劳动课无非就是割牛草，砍柴火，其实他都没干过，因为一旦有这些课，什么牛草、柴火都是奶奶买回来让人送去学校。

放学后，悻悻的回到家里，见奶奶在厨房做饭，对着奶奶叹着气，奶奶见孙子这模样，好像还有点不开心，一边咳嗽着这问道：

“怎么？不开心啊？有人欺负你了吗？”

喜旺摇摇头，奶奶又问：

“那是因为什么呢？这么烦。你看我每天在这呛人的厨房里搞饭。不也是很不舒服吗？我还不一样坚持帮你搞饭，我要不是为了你在城里读书，我都想回乡下去了。”

“其实我都想回乡下去了，没想到在城里读书也要做门路。”

“做麻门路啊？”

“挖地，要自己准备锄头筲箕。”

“书不读得好好的吗？这城里那来什么地挖？”

“学校修足球场，要我们学生们自己搞。你说烦不烦。”

“这倒是，在农村时，你要柴要草我买了叫人送去行了，挖地可不能请人替你咯，那也没办法，你也长大了，有些门路也该做做了。等星期六你爸妈来时叫他们去买锄头筲箕。”

喜旺听了，扔掉书包，趴在桌子上叹着气。

这平日里，也就喜旺和奶奶住在这儿，哥哥喜财在读高中了，一直在学校寄宿，爸妈及妹妹们都在育红学校生活，只有到了周末才一起到这儿来团聚。

到了周末，快到中午了，喜财、爸妈及妹妹们都来了，大家没看见喜旺，喜财问奶奶：

“奶奶，喜旺呢？出去玩去了？”

“玩什么玩，你去房里看看，都叫三遍了，就是不肯起床，连早饭都不吃。”

“那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生什么病，是懒病。昨天学校劳动课，安排他们摘了一下午棉花吗？回来后就只喊累死累活，在那烦燥，看样子在农村这么久真是惯着他了。”

“喔，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嘿，看我们怎么整他。妹妹们，走。一起去把你二哥搞醒。”

俊俊和燕子欢快的点着头：

“好好！”

喜财和妹妹们走进房里，见喜旺闷头睡着，喜财见旁边桌子上有个金属糖盒，叫俊俊出去找来了一根小木棍，几人在喜旺的头部方向“咚咚咚”敲起了盒子，喜财还喊着：

“起床了，起床尿尿了！”

喜旺本来就没睡着，只是不起来，听几姊妹一闹，就一下子座了起来，说道：

“敲什么敲，烦死了。”

说完也不理他们几个了，拿起衣服就出去了。见喜旺骂骂咧咧的出去了，大家也得胜般的欢呼着走出房去。

屋外院子的小桌旁，宁玉和喜旺奶奶在摘菜说话，爸爸去外面有事去了，见喜旺满脸不耐烦的出来往柑橘园旁的侧所走去，接着就是几兄妹欢笑着跟出来，宁玉说：

“妈，看来，喜旺不喜欢干活，这都是你惯的。我知道，和喜财以前在乡下一样，你一直都不让他兄弟俩和他们一样大的伢儿们一样去做农活。”

“这倒也是，这么久在农村，一直没和父母在一起生活。我也觉得他们也够造孽的了，舍不得他们去受苦。所以读书后学校要交什么柴啊、草啊，我都不让他们上山，买了直接叫人送去学校。”

“所以你看，这个小的听说要挖山挑土，就变成了这付表情。”

喜财听了接过话题：

“我可不像弟弟，我在乡下时还砍过柴，也割过草，到现在我在一中读书，学校有一个校办工厂，我们每星期都会轮到一班，八个小时啊，都是铲煤啊，挑水啊，都是重活。我不一样干了吗？”

奶奶听喜财说在农村干过活，她想想就笑了。

“你那也叫砍柴割草？人家一早上一担百十来斤的棒棒柴，你呢？十来斤的茅草柴，人家一担草，你那个小背篓都装不满。”

“反正我干过。而且现在在校办工厂还干那么重的活。我也没说什么么？”

“是，你长大了，确实也会干活了，有时间和你弟说说。”

这时，喜旺解决好了，从侧所出来了，妈妈说：

“快去洗个脸吧，你看，都这个时候了，早饭也不用了，我去炒菜了，等一下直接吃中饭了。”

边说边端起洗菜盆往厨房走。喜旺也不作声，跟着慢里斯条的也跟往屋内厨房走去。

喜财见喜旺进屋去了就对奶奶说：

“奶奶，你看你，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说我小时候的砍柴的事。”

“我是看你在吹牛，才说说的。哈哈，还不高兴。”

“也不是不高兴，我不是配合你让弟弟改掉偷懒的皮气吗？让他老老实实干活去。”

他看见两个妹妹也在看着就对她俩说：

“你俩也一样喔，不要学二哥懒啊。”

“谁懒啊，谁懒啊。你还不一样吗？”

喜旺嘟囔着出来了，喜财听了，刚想顶回去，奶奶见了，赶紧制止了下来。

“行了行了，都不要说了，你们都不懒好吗？”

喜旺说：

“你们不知道，就是铲铲棉花地，修修足球场还没什么。听说还要我们去熊首山顶去开荒。你们说，那不要搞死人吗？”

奶奶问：

“那是真的？这城市学校也真是，以前在乡下也没听说过要学生们去挖山开荒。”

这回喜财说：

“这个说的是真的，我们学校也一样，我们高年级的学生在校办工厂上班，初中生们也同样要上山开荒，听说还要办农场，还要住在山上呢。”

奶奶说：

“都住山上搞农场去了，那书不读了？”

“轮流上山住啰。分组在山上住一星期。”

喜旺听了，心里叹了一囗气，心想这还不如在乡下读书。喜财见喜旺不作声了，又接着说：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我告诉你们吧，我们现在是高中二年级了，除了剩下的这半学期，下学期我们就毕业了。你们知道我们毕业后去哪里吗？”

奶奶说：

“不是说城里伢儿毕业了就参加工作拿工资了吗？”

“哪有那事，现在全国在搞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现在毕业后要下放到农村去劳动，口号是让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喜旺听了，问道：

“毕业后，又回农村去？”

“是啊，我还不知道分去哪个乡里呢？”

“还说什么来城里变成城里人了，没想到毕业后又要回去，那当初还不如不来呢。”

喜旺说完后，更加不开心了。奶奶见了就安慰道：

“你俩个也不用着急，你只是听说，我们在家时也没见过有知识青年来我们乡下。”

爸爸启明此时拿着一条鱼回来了，在篱笆门口就对院内说了：

“今晚有鱼吃了。”

俩姊妹欢笑起来。推门进来，但那两兄弟在那儿板着脸不太高兴，对晚上有鱼吃好像也没什么兴趣。就问道：

“妈，这俩兄弟是怎么了？”

喜旺奶奶把刚才喜财的话说了一遍。

“那怕什么，应该不会长期在农村吧。去过一年半载也许会回来的，城里那么多单位、工厂。年纪大的退休了，总还要人做事吧，到时又招回来不就行了。我和你们的满满，还有大姑父、大姑，小姑父不都是从农村招来的吗。”

父亲听后便安慰着两兄弟。最后还说道：

“这事还早着呢，事情总是有变化的，不用担心，晚饭好好吃鱼吧。”

爸爸说完，拿鱼进了厨房。

喜财说：

“对，没什么担心的，反正大家都一样，一起去干活可能也有味。哈哈。”

一个星期后，学校真的接到了通知，县里分配了一片山开荒。开荒地就在熊首山顶的熊家大队。

出发前的那天早上，同学们各自从家里带来了锄头、筲箕等农具，喜旺扛来了一把新买的锄头。

大家来到学校就看见前台上挂着横幅，上写着“忆苦思甜大会”，前面还摆了一排桌子，桌子上放着多个大缸。很多人挤上去看缸里有什么，但都是空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喜旺也在想，不是说上山开荒吗，又搞什么忆苦思甜会。随即也跟着大家挤上前去看过究竟，但没看见自己班上的人，倒是看见小红了，小红也拿了一把锄头，喜旺问：

“你在这儿，伟子呢？你俩不是在一个班吗？”

“他去教室了。”

“这什么忆苦思甜会，是要做么？”

“我也不清楚。先回自己教室吧。听老师通知。”

喜旺听了感到小红说的对，去教室等就对了，他和小红分手后往自己教室走去，见同学们大部分都在教室，就听班长崔功在说：

“刚刚听高老师告诉我，要大家就在教室等通知，听说上山前还要开个忆苦思甜会，学校做了糠饭，等下要让大家吃，让大家知道粮食短缺的危害，提高我们开荒种粮的热帎。”

班长话音刚落，高老师走进了教室问：

“刚才班长都给大家说了吗？吃过忆苦思甜会就出发。”

“说过了。”

“有多少人担筲箕？举举手。”

只见熊大、韩青、还有几个女同学举了手，大概有十来个。高老师说：

“好的，手放下，蔡兴武、王跃新、熊大、韩青、石新等五名男同学等跟我先去领油莱苗，下午挖好了地，马上要栽下油菜苗，所以还要带几只水桶，到时好浇水。住在学校附近的张必宏、李祖强，你们回去换水桶来吧。”

宋婆、裴氏等几个女同学听说种油菜，就开心的议论起来了，宋金花说：

“种油菜好啊，这个时候种下去，等开春后，油菜花开了，一片片黄色的油菜花海最漂亮了。”

凤儿和裴氏也说：

“油菜开花，我俩在喜旺他们村子读书时，看见过，春节过后，大地回春，阳光明媚。大片大片的油菜花开满了田间地头。在阳光下真是很漂亮。”

“今年等我们自己种的油菜花开了，我们请人帮我们照像去。”

“对对。大家出钱请人照像。”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这时喇叭里传来了集合的通知。高老师听了怕张必宏、李祖强赶不上转身追出门处大声喊道：

“你两个快点啊，就要出发了。”

“放心啰，高老师，赶得上出发。”

高老师返回教室说：

“带上自己的工具操场集合去。”

大家欢快的涌出教室，喜旺看见他们高兴的劲儿，他心里想着：去挖山有什么开心的，等下有你们哭的时候。

喇叭里传来了米老师整队的声音：

“各班级按高低年级从左至右，每班按两路纵队排列。现在听我口令，以中间这面校旗为中心，向左向右看齐！”

每个班级前排都有一面红旗，中间一面大旗上写着黄色的“红光小学”四个大字，随着大家的脚步声，很快成形。

“立定！向前看。现在请全校长讲话，大家欢迎！”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全校长走上前来说道：

“同学们，今天我们响应号召上山开荒，在出发之前我们先召开一个忆苦思甜会，我们不要忘记旧社会的苦。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更加增强我们劳动的动力。”

全校长说完，他看了一下胡副校长问：

“糠饼好了吗？”

“好了。”

“端上来。”

胡副校长对后面挥挥手，几位食堂阿姨端着几筐糠饼来到了前面的桌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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