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坟前祭奠

听说霍一山回来，小院子里过来不少人。看到这个情景，大家都沉默着，同情地看着这个苦命的孩子。

有几个女人眼里流着泪，不停擦拭着。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

过了好一会儿，霍一山苏醒过来，泪如泉涌，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喊：“妈……”

霍达满眼泪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乌鸦，落在了霍一山的身边。

浑身乌黑乌黑的，圆溜溜的眼睛不停地打量着霍一山，小脑袋左右不停地摆动着，然后嘴里发出了声声哀鸣。

霍一山听到声音，低下头来定定地看着这只鸟，脸上出现惊异神色，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体，慢慢把手向乌鸦伸过去。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只乌鸦张开翅膀，忽地飞到霍一山的手掌心上。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霍一山专注的看着鸟儿，此时他分明地感应到妈妈的气息，口里喃喃自语：“妈妈，是你吗？是你回来看我吗？”

乌鸦用它的嘴往手掌上轻轻地啄了几个，漆黑的小眼睛中，竟然出现点点泪花……

是妈妈 ，真的是妈妈，妈妈，我好想你啊……

霍一山一下子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手里的乌鸦，生怕它飞走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石化了一样！大家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件事：

今天正好是陈秀娥的五七！

都说乌鸦是不祥之鸟，碰见的话要晦气倒霉。今天这只乌鸦不一样，应该是陈秀娥回来省亲了！

为什么要会选择乌鸦呢？

肯定是死的太委屈了，谁让她惹到了阎家呢，现在他们就和活阎王没啥区别啊！

这只乌鸦的出现，让山村的人更加相信神灵的存在！

霍一山所有的心思都专注在乌鸦身上。

它就是自己的妈妈的化身！

不知过了多久，乌鸦突然飞起来，盘旋着落在前面不远的树上，叫了一声。

霍一山想也没想，就追了过去。刚到跟前，乌鸦又飞起来，落到前面不远的小树上，霍一山接着追。

就这样，好像是故意在引领着霍一山要去一个地方。

众人放眼望去，那不就是去往陈秀娥坟地的方向吗?

霍达看到这里，转身向一个身材矮胖的女人问道：“给大嫂办五七的东西都准备了吗？”

“啊，准备好了，准备好了，昨个就弄好了。”胖女人回道。

“快点给我拿出来，我跟着山子上嫂子坟那去。”霍达着急地说道。

准备好祭奠用品后，霍达又带上一把镰刀，急匆匆地去追赶霍一山。

在乌鸦的带路下，霍一山很快就到了陈秀娥的坟墓所在地。

这个地方霍一山也很熟悉，他妈妈曾经多次带着他到这来采药材。

村里人管这里叫后梁岗。这是一道南北走向的山梁，如果从高处看，它就像一把剑平躺在大地上，剑尖所指处就是霍一山家所在的村落，剑身是行人走出一条小路，两边是山林，生长着各类灌木，乔木等植物，剑柄处连着另外一座大山。这里盛产各类药材，有很多种野生动物出没。

陈秀娥被埋在一个山窝窝里，因为她对这里非常熟悉，生前曾经无数次对人说过，这是一个好地方，有数不清的山花椒，将来死了要埋在这里，与山花椒作伴。

她是村里有名的采山高手，无人不服。所以家人们就满足了她的愿望，把坟茔地选择到了这里。

乌鸦飞到陈秀娥的坟地后，就落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站在枝上不走了。

霍一山看到了一座小小的新坟，没有墓碑，知道这就是妈妈长眠之地。

他脚步踉跄地来到坟前，扑通一下趴在坟上，双手紧紧地抓住泥土，撕心裂肺般地哭喊起来：

妈妈，你咋扔下我就走了，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妈妈，儿子没用，保护不了你，我真是个废物啊!

“妈妈，我想你，真的好想你啊，妈妈！”

………

无数的悲伤，无数的思念，无数的愤恨，汇集成眼泪,像洪水一样，狂泻而下。.

霍达也来到了坟前，默默地摆上了烛香酒等祭品，在坟前烧纸钱，眼中流下了泪水，嘴里叨念着：

“嫂子，你受委曲了，嫁了个没用的男人，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累。现在可以歇歇了。你在天有灵，保佑山子，别让他再出事了。”

这时，霍一山的二叔，三叔，四叔、老叔和几个婶婶们也都赶了过来，都忙着干这干那。

唯独霍强没有过来。

霍一山哭着哭着，突然发疯般地用手挖起坟来，他又出现了先前那样的症状。

霍达一见，心叫“不好”，马上冲过来，用力往外拉着霍一山。

几个叔叔也急忙过来帮，强行拖住霍一山，想把他弄回家去。

霍一山突然“妈”一声喊叫，晕了过去。

霍达对身边身体高大的霍一山四叔霍健说道：“四哥，你和三哥先把山子背回去，先放我家里面吧，等会儿我们回去上我家，咱们开个会，商量一下今后咋办。”

霍健答应一声，背起霍一山，在三哥霍义的帮扶下，向家里走去。

霍达和留下的二哥霍丰，弟弟霍英等几个人办完了祭奠的仪式，收拾好现场，也往家里走去。

在回家的路上，霍达问二哥霍丰：“大哥跑哪去了？”

现在的霍家，因为老大霍强的无能，能主事的人大家都默认老五霍达了。

霍丰咳嗽两声，道：“我来之前看见他好像去村委会了，应该是找阎书记要赔偿钱去了。”

霍丰长得又瘦又小，腰弯得厉害，患有风湿病和气管炎，体格很差。

老六霍英说：“大哥可真是的，谁不来上坟，他还能不来啊？难道他不知道今天是大嫂烧五七吗？”

霍英兄弟排行最末，瘦高瘦高的，有点文弱书生的气质，在西平市开出租车，今天抽空回来参加嫂子的五七。

霍达嘴一撇，不屑地说道：“那是故意躲着我们呢，把老霍家的脸都给丢光了！我在医院和他吵了一架，今后我不认他这个大哥！”

霍丰问道：“这事到底是咋引起来的？真的是阎书记说的那样，我咋觉得不对劲呢？”

霍达说：“山子在医院已经把事情都和我说了，就是阎大龙他们给打的。完了还往咱们身上推责任，想花点钱就完事。这老阎家太欺负人，不能便宜了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和他们干到底。”

霍英气愤地说：“我们不应该把嫂子埋这么早，咋地也得做完检验以后再埋啊，现在证据都没了！”

“还不是大哥硬让埋的嘛？当时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咋回事啊！”霍丰说道。

霍达恨恨地说道：“哼，他那点小心思我会知道，他没好下场！”

霍丰叹了一口气：“大嫂命太苦了，嫁给大哥一辈子也没享着福。当初要是回城里该多好。和她一批的知青回城里后日子过得都可好了。只有她留下来，谁成想落了这么个下场。”

霍达说：“是为了山子啊，再说那时大嫂在城里也没有亲人，爹妈都没了，也没有个兄弟姐妹照应着，回去日子也难过。哎，要是娘家里面有硬实人，这事能答应他们老阎家？”

霍英说：“咱老霍家人就是心不齐，主要还是没有一个响当当的领军人物。你看人家老阎家，阎大龙在省城开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发大财了。据说人家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西平市横着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阎东山那个老东西都跟着借光当上村书记。要不是靠这个，这个村书记就是我的。唉，不服也没招啊，谁让咱没有靠山呢。”

原来霍英一直在争这个村书记的位子，眼看着要成功，没想到被阎东山硬给抢走了，现在还忿忿不平。

霍达咬了咬牙：“蛇鼠一窝，我不怕那个，早晚新账老账和他们一起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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