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惊闻噩耗

霍一山出院了。

是被逼出院的，因为没钱了！

庆幸的是，他的伤好了许多，能下地自由活动，还好腿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五叔告诉他说，妈妈伤的不是很重，就是轻微脑震荡，有点皮外伤，住了几天院好得差不多了，回家养养就行。再说也没有那么多钱，交不起两个人的住院费，只能先让她回家养伤。  

霍一山有点怀疑这是不是真的，他亲眼看见那个棍子打在妈妈头上，那帮家伙有多狠，妈妈年纪也不小了，还能轻得了？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相信。别人能骗自己，唯有五叔不能。再有，他实在太想妈妈了，不愿意朝坏的方面去想。

霍达看着霍一山着急回家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家之后，可咋办哟！

霍一山坐在五叔自行车后座上回家走。本来说好老叔霍英要用他的出租车送他回来，可他突然接了一个长途的活，没法赶回来就不等了。

在路过老虎沟采石场的时候，他让五叔停下来。

站在离采石场大门口不远处，他看了好半天。

采石场继续在运营，各类机械车辆在紧张有序地工作着，发出很大的噪音，扬起漫天灰土。明显变化的是，石场靠山那一侧全部用高的水泥板给围了起来，不像先前那只用刺绳简单拦那么几道线，这回人和牲畜看不到，也进不了采石场里边去了。

入秋了，远处的山林已经没有多少绿色，被各种颜色取代，变成五花山。附近的庄稼叶子也已经枯黄，到处渗透着成熟的味道。

霍一山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有所感悟。

经历了这场生死劫，人是不是也应该成熟点了呢。

事情都是因为妈妈说的那句话，真是祸从口出啊！

妈妈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她知道了什么事情？等回去得好好问问。

不过可能肯定的是，阎大龙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他怎么那么敏感，那么生气?

回到家的小土房前，霍一山急不可待地打开院门，快步地走向房门，边走边喊着：“妈，我回来了，想死我了，妈，妈……”

霍达怕霍一山有什么闪失，紧跟在他身后，眼睛一点不敢离开，时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霍一山到了房门口后，意外发现门被锁上了！

不对啊，不是说妈在家里养伤的吗？怎么会锁门呢？他急忙扒着窗户玻璃往屋里面看，屋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他马上意识到不对，妈妈出事了，不是五叔说的那样。

他的眼睛转向了五叔，五叔看了看他，知道到时候了。

于是就轻声说道：“山子，你妈妈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才好。你要相信五叔，瞒着你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你答应五叔，和你说了之后一定要冷静，不能冲动，那样会害了你自己，好不好？”

霍一山看着五叔，看着眼前这个比爸爸还亲的人，这段时间为了照顾自己，熬得瘦脱相，快没有人样了。他可以不听别人的话，但是得听五叔的话，因为五叔是真心对自己好啊。

想到这，他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霍达看霍一山答应了，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

于是他开始把霍一山昏迷之后不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霍一山母子被皮卡车送到家门口，直接被放在地上。霍达正好放羊回来。看到了眼前的情形，可吓坏了。

霍强被阎东山叫出来，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人时，直接就吓蒙了，浑身瑟瑟发抖。

这时左邻右舍听到消息都出来了，不一会儿院门外围了不少人。霍家几个兄弟也都赶了过来。

阎书记对霍强说：“老霍啊，你说你老婆采山，去哪不好，怎么偏去老虎沟那疙瘩呢？我开大会时是不是都提醒过你们啊，老虎沟那开了采石场，天天放炮崩石头，大伙没事不要往那块去，别让放炮给崩着。你看看，你老婆就是不听话，你儿子也跟着凑热闹，这回出事了吧？！你说采那点药材能值几个钱啊？要钱不要命了都！这不是犯傻吗？

霍强大脑一片空白，木然地站在那里发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霍达急忙来到霍一山母子身边，先摸摸霍一山脖子，大声喊；“先别说那些，救人要紧。山子还有气呢。赶紧找车送医院，快…快…。

然后又跑到霍一山母亲跟前，摸摸脖子，登时变了脸色，“完了，完了，大嫂……大嫂好像不行了”。

然后，霍达怒气冲冲地说：“阎书记，为什么不直接给送医院去？为什么，人命关天啊，不管是谁的错，是不是得都得先救人要紧啊!”

阎书记非常不高兴地说：“我好心把人给你们送回来，还落埋怨了还！告诉你们，那采石场是我堂侄自己开的，但是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是他，我是我！别总往我身上推事。要送你们自己去送。”

霍家人听了，都有些生气了。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这是一个书记该说的话？”

“还有没有人情味了？”

“说石场和你没关系，糊弄鬼呢吧，谁信呐！”

“够了！”

阎东山发起了官威： “你们瞎吵吵啥？别登鼻子上脸！ 我要不是书记，会管你们的破事？！告诉你们，人给你们送到了，我已经仁至义尽，是死是活和我没有关系！有本事自己去找石场说去。”

说完，他走到霍强面前：“霍强，你们老霍家到底是谁说了算呐！这是你家自个的事，让别人瞎起什么哄，乱插什么嘴？你还有没有个老大样啊！这事自己个掂量着办吧！”

说完白了众人一眼，上车一溜烟就走了！

这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大伙儿小心的把霍一山抬到车上，霍达跟着上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平市驶去。

霍达把事情讲述完，最后沉重的说：“之后我就一直在医院里面，没回去过。你妈的后事我也没参加。只是听说你妈在你昏迷的第二天就埋葬了。你爸爸找了阎书记和石场谈妥，除了你的住院费外，再赔偿五万元钱。已经签字画押，这事就这么地了！唉，咱们老霍家就没有一个硬实人啊！”

此时霍一山已经完全惊呆了，其实五叔的话后半部分他根本没有听清楚，脑袋嗡嗡作响。突然，他感觉心猛地一跳，眼睛和脸上顿时变得通红起来，一直到脖子，然后漫向全身。头发根根直立，红红的头皮和里面的几道伤疤也显露出来，脸上的大疤更是狰狞恐怖。

霍达看到他这个样子，吓得手足无措。惊慌地叫到： “山子，你咋这个样子，别吓五叔啊！你不是答应我冷静吗？之前不告诉你，就是大夫说，你身上有狂犬病毒，怕受刺激啊！哎呀，不会是真要发作了吧，吓死我了！”

突然地，霍一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向后直直地倒下去。

霍达急步向前，一把抱住了他，大拇指向人中穴使劲按了下去，嘴里不停地叫喊：“山子，你醒醒，醒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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