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一纸金鎏扇

许是一时间不知如何圆谎，嬷嬷一个颤抖顷刻间后背湿了一片，她撑着笑回道：“怕是丞相大人有什么要事，正在替长公主准备吧。”

“是吗？”宫晚照轻笑了一声，她似是不经意地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然后扯开话题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要下雨了。”

嬷嬷一听这声嘀咕，赶忙插进话去：“是啊，长公主还是早些回宫吧，不然雨大了些，路上泥泞难走……”

嬷嬷还没说完，便被水烟轻飘飘看了一眼，那眼神中有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嬷嬷嘴上一滞，头颅一低，将剩下的话全部梗在喉咙里。

心中忽然莫名有些荒凉之感，宫晚照轻叹了一声，扶着水烟的手一步步走下了青石阶，又小步走到了沉木马车旁，正当要上马车时，一把鎏金扇忽然出现在面前。

她侧过头，看向来人。

面前的男子一身玄青色长袍，似是朝服，头上却用一尊暖玉冠束起墨丝，她对上那双漆黑一片的眼瞳，里面深如寒潭。

宫晚照怔了一瞬，待看清后便是一笑，笑中有些莫名。

苏瑾言与薄纱后那双清澈的眼对上，浓眉似乎隐约皱了一下，在众人还没看清时，他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宫晚照收回目光，将纤手搭在那昂贵的鎏金扇上，掀开帘子入了马车。

一切似乎正常无异，候在一旁的嬷嬷也终于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谁也没得罪。

苏瑾言转身走向前面第一匹红棕色骏马，利落翻身上马，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十足的寒冷。

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姗姗来迟。

宫晚照端坐在马车中，伸手摘下了素白的斗笠，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那张姣好的容颜上挂着冷冷清清的笑意。

苏瑾言……

至于为何他会来迟，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整个行队稳妥地向皇宫驶去，天上也蒙蒙地下起了细雨，坐在车厢中的宫晚照无聊至极，她轻轻卧在软垫上，手指捏着一颗黑棋，她盯着空荡荡的棋盘看，似乎很是认真，可眼神却有些恍惚，思绪已然飘远。

可莫名，她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一件往事。

黑夜之中，一个尚且青涩的身影着一袭黑衣，在一间古朴的内室第一次手刃了仇敌，随即她被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纠缠在一起，那是她习武之后，第一次遇到如此厉害的对手。

想至如此，她似乎眼前浮现出了那个男子的容貌，可正当她努力看清时，马车忽然狠狠颠簸了一下。

面前的棋盘向身侧滑落，一下子砸在她的心口处，宫晚照一时没忍住，张口咳出了一口鲜血。

想必这一下颠簸引起了下人和侍卫的慌乱，马车悠悠停下，宫晚照利落地拿起一旁的斗笠盖在头上，将喷上血迹的棋盘倒扣在车厢底。

果然，在她收拾好一切的下一秒，车帘便被挑起，她警惕向前一望，然后放下心来。

是水烟。

水烟没有贸然询问，只是关切地盯着自己，宫晚照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然后无力地向着水烟招了招手。

水烟会意，她转过身向最前方的苏瑾言禀告道：“长公主说无碍，只是有些疲惫，还请大人允许奴婢上车伺候长公主。”

苏瑾言一言不发地停了半晌，但片刻后他还是点头允了，没有多问什么。

水烟利落地上了马车，苏瑾言却看着马车迟迟没有下令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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