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顺理成章

走了许久，灯火通明的城镇映入两人的视野。

殤影，是缘继国最大的城市。车辆的喧哗和路灯无边的耀眼把关于黑夜的回忆遗忘在了狂奔不止的时光里。

抬起头，天上的月亮大致只有圆满时的一半，暗淡的光辉和地面上霓虹散发出的光遥相呼应，互诉着天上宫阙的寂寞和人世间的繁华。暗淡的月光把天幕也衬托得灰蒙蒙的，由于视觉的影响，感觉视线远处的天都消失在地平线上，让人错觉整个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蒙古包，严严实实地罩着大地，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远处的群山也隐没在夜色里，把山上的点点灯光勾勒成了天空中的繁星。透过树丛，顺着远处的公路望去，霓虹一闪一闪的，像母亲深夜为孩童缝衣点燃的烛火，让苏陌璃感到一种久违的怀念和难过。

眼前所见是生活过的城镇，和五年前没有多大变化。夏凌音的眼神飘忽不定，好似怀念起以前安稳的生活，不像如今这般担惊受怕，甚至为吃喝发愁。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此刻这么温馨的场景，却有一场异变陡然降临，苏陌璃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忽然刮过来一股刺骨的冷风！

“谁？！”苏陌璃迅速反应向前扑倒，后背被划出一道血口子，背后偷袭那人对他下了死手，明显是想要置苏陌璃于死地。

鲜血渗出，幸好苏陌璃由于常年作战使得五感得到强化，否则现在已经饮恨于刀锋之下。

“你是什么人？！”夏凌音花容失色，停顿了两三秒才意识过来，没想到身后早就有人跟了过来，一直在等待时机将两人杀死。

“可惜了，就差一点。”这人手持戒刀，双眼泛红，表情有些怪异，从体形不难看出是个女人。

苏陌璃的圣剑归还公会，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只能先跟她保持一段安全距离：“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为何来暗杀我？”

“明知故问，我是重案组猎手林霖，代号青蛇。重案组现在怀疑你与绑架案、谋杀案、抢劫案等多起恶性案件有关，这份是重案组组长签署的逮捕令，明文表示可以直接将犯人苏陌璃当场杀死，我当前的行为属于依法执法！”

“那么现在，你是要我把你整个人带回去，还是把你的头带回去？”林霖收起逮捕令，一只手拿着如钩的戒刀，一只手拿着白银镣铐。

林霖的语气中带着无边恨意，她的状态很不稳定，就像是服用了过量兴奋剂的运动员，虽然身体爆发力大大增强，但是却不断消耗着自己的寿命。

“你们下达逮捕令抓捕罪犯之前就不能拿出点证据来吗？冤有头债有主，我是清白的！”苏陌璃暗自警惕，实际上他担心的不是眼前的猎手，他最害怕的是还有其他人隐藏在周围，重案组这个组织他很早以前就听说过，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暴力、最凶残的执法组织。

“还想狡辩？我现在就宰了你，用你的脑袋告慰黄泉之下的无辜群众！”林霖说完提刀冲来，她的速度非常快，苏陌璃躲在树后暂做阻挡，但是很快就被她逼上绝路。

也不知道她使用了什么邪法，拳头打在她身上她也感觉不到疼，身体好像没有了知觉，仿佛一头野兽般疯狂进攻。

“该死，这家伙怎么回事？力气是我两三倍，速度也比我快上许多。”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苏陌璃看着林霖青筋暴起的狰狞脸颊，慢慢皱起了眉头。

随即，他好似做出了某种决定般，往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将双手举过头顶：“我投降，我会怪怪跟你走。”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冲出来一群人很快就把苏陌璃和夏凌音按在地上，不出苏陌璃所料，这片区域已经早就设下了重重埋伏。

“那个女的不用管，上头有令，只抓苏陌璃一个人！”众人得令放开夏凌音，而林霖亲手为苏陌璃戴上了颇为精美的白银镣铐，嘴角上翘，露出苍白色的獠牙：“剑圣苏陌璃，你被逮捕了，等待你的将会是严厉的惩罚。”

苏陌璃被扶起将要带走，突然身旁一道清澈的声音响起：“你们一定是抓错了！苏陌璃不可能是坏人！”

是夏凌音在为苏陌璃辩解，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她不可能相信认识了五年的伙伴竟是一个残忍暴戾的法外狂徒。

周围先是一片寂静，而后苏陌璃转过头来露出微笑：“你先去城镇里的冒险家协会等我吧，一切放心，这可不是什么离别，毕竟我还没有和你说过再见。”

……

等到苏陌璃被带回重案组，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眼前看似突如其来的骤变，实际上正符合苏陌璃心中的预期。

不死族会长最后说的那些话就好像魔咒一般，一直萦绕在他的耳边。

“喂！你要是没有去处的话就去重案组吧！”

“或者，等重案组的人亲自找你……”

眼前的一切似乎早已经被安排好，不过苏陌璃最终选择配合，他一开始就打算加入重案组，说不定能趁着这个机会顺理成章地加入这个神秘的组织。

尽管很可能是某种整人的恶作剧手法，但基本上最好还是配合对方话锋听听他们的说辞。这样的话就算是整人游戏，大概也会是被骗的一方比较占便宜吧，苏陌璃向来就是这种个性。

苏陌璃现在被林霖一人专程护送，漆黑的走廊看不见尽头，脚下偶尔会踩到干裂的朽木和虫子的尸体，更让他在意的是，此处隔绝了所有的异术和超能力，失去了所有保障的他，要赤手空拳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阴森、恐怖的环境加上夏凌音之前对重案组的评价，苏陌璃有些提心吊胆，觉得“重案组就像是藏在黑暗中的老鼠”这个比喻实在不错。

“苏陌璃，方才多有冒犯，重案组今日的真实行动是将你带回，纳入称为重案组的成员。”林霖将苏陌璃带到尽头处的房间，解开了手铐。

听到这句话的苏陌璃心情没有多大变化，正如苏陌璃所料，自己的本事早已经被重案组看上。

就像是游戏打到了最后一关，苏陌璃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说实话刚才的一切都是拿自己的生命在做赌注，只要错了一步，他可能真的将会含冤于九泉之下。

“重案组的首席就在房间里面，我奉命将你带到首席面前，任务已经完成，有缘再见！”说完，林霖如同忍者般一个转身便没了踪影。

“对方如果单纯想要见我，那么对方的手笔未免太大了一点。或者对方真心想要拉我入伍，或者这是一个骗局，我只要踏进门内就会掉脑袋。”

手掌搭在门把上，伴随着难听的开门声和飞舞的尘灰，苏陌璃进入屋内。

“有人吗？”

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摇晃，地毯散发出霉味，腐烂的桌椅堆在屋子中央，最里面的墙壁上歪歪斜斜写着三个大字——重案组。

最好的情况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况也没有遇到，门里面看起来是一间废弃的会议室。

轻轻关上房门，头顶忽明忽暗的灯泡散发着久违的光亮，苏陌璃稍稍感到心安。

“有人吗？”灯明明开着，可屋内的陈设却给人一种荒废很久的错觉。

苏陌璃踏上破烂受潮的地毯，感觉十分奇怪，就像是踩在凝固了血水的头发上一样。

脚下发出地板的**，偶尔露出的孔洞中还能看到一两具不知名虫子的尸体。

屋子中央的桌椅上刻着各种惊心动魄的字眼，有些地方还被指甲划出长长的伤痕，似乎曾经坐在那里的人们遭受过极端的折磨和痛苦。

走到最里面，重案组三个大字用血红色的颜料粉刷在墙上，起初也没什么，但看得久了总感觉字里包含着狰狞和诡异。

“普通颜料或油漆放置时间长了会成块状掉落，而颜色变深，红中带褐，这似乎是血液才有的特征……”

内墙边上还有一扇小门，在外面搜索无果，苏陌璃好奇之下将其推开。

“嘶……”屋内温度骤降，他吸了一口凉气，身体僵在门口。

不算太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两米长的黑色贡桌，桌子另一边坐着个人！

他们穿着正装，唯一感到别扭的是，这人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乍一看还以为是纸扎的人偶。

苏陌璃意识到此人极有可能就是重案组首席，立马上前拍桌道。

“我想要加入重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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