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姨娘和四小姐

梦里面，出现了外祖母的身影，她那双虽布满皱纹却有温度的手紧紧地握住言婉如的双手，而非入柩前冰冷坚硬的手。梦里外祖母对她叮咛道：“喻儿也是个苦命孩子，婉姐儿你要替祖母好好照顾他。”

于是乎，梦里又出现了沈喻的身影，他仍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眉间似乎总有思绪烦扰，又是那副令她又爱又怕的样子。言婉如只觉得头疼欲裂。

而后睁开眼睛后的言婉如木然地望着头顶的床幔好长一段时间，不能回过神来，只是静静地发着呆。

盯着盯着，终于缓过神来的她发现这并不是她婚后房间的床幔，因着沈喻不喜明艳色，所以她屋子里的床幔也都是淡色的，而此刻她又使劲眨了眨眼，生怕自己还在梦境里未缓过神来，又左右望了望，这好似是她在言家的房间，不明所以的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睡了一觉后回到了言家。

“吱扭”一声，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几个丫鬟端着洗盆，洗漱用具走进来，领头的是尔阳和尔玉，见婉如坐了起来，尔玉不禁说道：“呀，小姐，今日怎醒的这般早”，一边说边利落得指挥着后面的人把东西发好，用温水绞好帕子。

言婉如被这有温热的帕子一敷，更是回神了，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便开口道：“我怎么会回来了啊。”

尔玉又不禁笑了起来，“怕是小姐还留恋在云中沈家，人回来了，心却留在那了。”

尔阳也附和道，嘴角带笑，“我看也是，不过小姐起早了也好，奴婢好给小姐好好梳个发髻。”尔阳和尔玉自小陪她长大，两人平时都爱给她梳髻。只不过尔玉会的更多些。

言婉如更是疑惑不已，这好似是她及笄前去外族沈家后发生的事情，又不禁问道，"眼下是几年？”

尔玉更是打趣道：“怎得小姐睡了一觉还睡糊涂了，现下是开平八年啊。”

说着还顽皮地眨了眨眼睛。开平八年，岂不就是她及笄前，难不成真的回到了及笄前....

待下了床，言婉如坐在梳妆台前，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愣愣地注视着铜镜中的自己，明显更加年幼了，彼时她还未完全长开。

面容姣好，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臻首峨眉，尔阳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小姐，饶是同为女子，也会被小姐的容貌所迷住，今儿个尔阳为言婉如梳的是垂髻分肖髻，正是当下未出阁女子时兴的发髻。

飘廖裙纱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抹胸蓝蝶外衣遮挡白替肌肤。周旁蓝色条 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

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 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

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纤 手将红片含入朱唇，如血，慵懒之意毫不掩饰。举止若幽蓝。

脚下聂足芊芊，可那眉目之间又透露了一股清高的气息，没错，这确实是言婉如自身独有的气质。

“好了，小姐，收拾妥当了咱们就去老夫人院吧。”言婉如身旁的尔阳适时提醒，一行人出发去了老夫人的寄松堂，一路上言婉如不禁想到她那爱面子且重男轻女的祖母了，上辈子便是这样，相比言婉如的父亲，她的祖母更偏袒二叔一家，连带着二叔家的孩子都快比过她这个嫡长女去了，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

甫一进寄松堂，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文珊就来迎接言婉如了。只见，言婉如一步一行间，都风度可见，平稳中又带有玲珑，位于老夫人身侧的孙妈妈都不禁感叹道：“大小姐这两年出落得越来越好了，越发亭亭玉立了。”

老夫人闻言也忍不住满意地对走上前来的言婉如点头。

走到老夫人跟前，言婉如像往常一样行礼，“给祖母请安”。

老夫人连忙叫起，拉过言婉如的双手，亲切地问道：“婉姐儿可是用过膳了?

"婉如如实答道：”还未曾用过。”“那便和我老婆子一起用罢。”

闻言，孙妈妈非常有眼色地说道：“正巧今天有大小姐爱吃的金丝卷和芝麻粥。”

言婉如会心一笑对老夫人言：“那婉如今日有口福了。”老夫人直笑道：“你且吃，我这还能少了你的不行。”彼时，屋内一片欢乐。

待膳食上来，用到一半时，文珊凑近前来，”老夫人，苏姨娘和三小姐来了。“老夫人虽面上未露不悦，可手上用餐的次数却少了不少。

苏姨娘便是言婉如父亲的妾室，还是宠妾的那种，提到苏姨娘和她的女儿，言婉如打心底里提不上开心，言婉如的父亲便是由于苏姨娘，而对母亲多有忽略，导致母亲后来伤心难过，身体越发不好，更是因此，后来她母亲生幼弟时难产，没有挺过来，若是但凡身子骨好点，她阿娘都不会挺不过来。

”让她们进来吧，在外面候着也不好。”

“是”，文珊使了个眼色给站在门口的小丫鬟，不一会，那苏姨娘和言婉如的”好妹妹”言茹雪被请进来了，“给老夫人请安。”

“给祖母请安。”母女二人一起请安。

“起来吧”，苏姨娘殷勤地便要上前为老夫人布菜，不得不说，老夫人还是挺享受这种被人左右恭维的感觉。

“好了，吃的差不多了，撤吧。”

待到中堂坐了一会，言婉如便受不了苏姨娘这股子殷勤劲儿，便要告退，“祖母，孙女好久都没见过清哥儿了，眼下想去他院里瞅瞅。”

一提到孙子，老夫人顿时心花怒放。“也好，你在云中待了许久，想必清哥儿也想姐姐了，快去吧。”

言婉如转身的瞬间，言茹雪的目光不禁盯着她的身影看，明明她今天也好生打扮了，一身淡黄色云烟衫，怎的就被言婉如比下去了。当然，她的这番作态，也被精明的老夫人瞧了去，不禁觉得小家子做派，相比之下，老夫人还是更喜欢言婉如的。

不仅因为言婉如是嫡长女，还因为她那浑然天成的大家闺秀作派，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言婉如的容姿根本就不是言茹雪这般能比的。

出了老夫人院子的言婉如，瞬间觉得空气都清新了。“真是的，原本老夫人和小姐用的好好的，苏姨娘和三小姐这一来，真是晦气！”

尔阳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好了，本来我也就用够了，下次再胡乱说话，我便要撕你的小嘴了。”

言婉如装作教训一般，虽然尔玉说的也对，但她是她身边的大丫鬟，被人听到传出去可就不好了。尔玉不服气地嘟了嘟嘴。

“多像尔阳学学，你是我身边大丫鬟，让人传出去你在这里说胡话，你的名声不要了，我可害怕被你牵连了。”此话一出，尔玉的小脸瞬间苍白了，见此，言婉如被尔玉这瞬变的小脸表情逗乐了。

尔阳也适时得对尔玉说：“好了，小姐逗你玩的呢，不过我们象征的可是小姐的脸，不要给小姐丢了脸才好。”

见此，言婉如回想道，尔阳和尔玉都是自小陪她一起长大的，尔阳是外祖母特地给她找的丫鬟，还有一个是觅夏，尔阳稳重，可堪重任，尔玉活泼，爱交际，觅云细心本分，且精通厨艺。主仆一行打打闹闹，在小花园中碰到了秦姨娘和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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