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夕

鹤松院中，一昔人在房中跪侯着，小厮丫鬟们的脚步匆匆，郎中前脚方走，房内，沈家老太太虚弱得躺在床榻上，用最后几丝气息张开嘴，“好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了，我老婆子要走了，只是啊，我最不放心的....便是喻哥儿和婉姐儿了...”，说着那双原本能给婉如莫大安全感的手便要四下伸找。

侍候在一旁的言婉如赶紧上前去抓住祖母的手，“祖母”，此时婉如的双眼通红，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哗哗往下掉，而同样一直伺立在旁边的沈喻同样也走上了床榻前，只不过一直在言婉如的身后。

老太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开口道:”喻哥儿可是...还怪....祖母......当年让你娶婉姐儿......一事么？”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闪现出一丝惊讶，不过由于老太太临终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细想这个，便是有也得压下去。“你要...好好...待婉.姐儿...”，说完这句话，老太太便撒手人寰了。众人皆陷入一片悲伤，随后又忙活了起来，张罗着吊唁办丧一事，整个沈府，不出一刻，便充满了悲伤的气氛。

沈家老太太一生，养育子女，打理内务，管理府中，自嫁进了沈家便操心劳碌，上至皇朝，下至忠仆，莫不为沈家老太太的离去感到悲伤。

言婉如自小到大，视外祖母为最亲的人，这是因为她生母早逝，而后父亲偏宠妾室，自是外祖母一直护佑她长大，后来又怕她嫁去夫家受委屈，老太太不能事事替她作主，这便让婉如嫁给了大舅舅家的长子表兄。

此时，她最亲的外祖母走了，她内心也空了一大块，已经在灵堂里守了一天一夜的她，几乎未尽油水，可她好似灵魂随着外祖母走了一般，眼睛只是干红，泪水早已流干。身边的丫鬟尔玉干急道：”小姐，老太太去了固然伤心，可您也要顾及着自己的身体啊，再不济，您也得想想小少爷啊”。尔玉又对尔阳说道：“ 小姐素来听你的话，你快劝劝她啊。”素来沉稳的尔阳此刻也着实担心，生怕夫人会这么跟着老太太也走了。

方要开口时，一道挺拔的身影靠近了。凑到言婉如身前，“我知道祖母去了你莫大的伤怀，现下你且先回去好生歇歇，渊哥那里也需要人照料。”或许是提到渊哥，她空洞的眼睛里闪现了一丝生气，言婉如仍是一动不动，由于跪了许久，且一点马虎眼都没打，她的双腿早已麻木，且将近一天油米未尽，她早已没有了力气。

见此，沈喻一把将言婉如抱了起来，由于怕摔下去，婉如不免环住了沈喻的脖颈。她也不由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个男人，仍旧是萧萧肃肃，气宇轩昂，只是脸上也多了几分憔悴和劳累，她知道外祖母的去世，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只是他作为长子长孙，还要撑起家里的一切。一路上，两人只字未语，虽然带有疲惫，可抱着言婉如的沈喻仍是健步如飞，未有一丝踉跄。

到了梧桐院，沈喻直入正房里，将言婉如放置床榻上，正巧此刻渊哥儿吵着要见娘亲，

沈喻拦下了他，“你娘亲太累了，她需要歇息，不要吵她了。”虎头虎脑的沈景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娘亲。那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渊儿再来找你。”

言婉如只轻轻得对他说“去吧”。

即便她身心俱累，遭受打击，还是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这副脆弱的样子，替她盖好被子后，沈喻边为她掖被角边道：“你且好好休息，外边的事情还有我。”便抽身离去。

讲真，沈喻的所作所为还难不让人对他称赞，可床榻上的言婉如心里确实像打翻了一坛酸水一番，他对她的作态，到底是出于丈夫对妻子的作态，还是多年来表兄对表妹的关怀。

闭上眼睛，言婉如想到了外祖母临终前的那番话，又想到大舅母当年为他选中做妻子的人,以及沈喻从未对她解释过的“外室之子”。

又想起两人这些年来，貌合神离的关系，他对她算不上温柔，又算不上置之不顾，只是终究没有对她敞开全部心扉，始终有一种疏离，这种感觉，总让她缺乏安全感，始终也让她这些年并非活得完全舒坦，彻底像自己。

想着这些，言婉如的眼皮不由得沉了下来，前前后后，这些天言婉如因着祖母的身子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而今已经彻底支撑不住了，带着心中的思索，她仿佛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