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皆知,这南楚第一枭雄在逐原大将军府,乃是征战御敌政治***,第二嘛得看这都城玉面八层楼——金银阁,即为南商北贸水陆皆通的经贸***。
其阁主陆迟,为都城陆家嫡长子,十五便坐上了阁主之位,已将金银阁做的风生水起,商贸种类齐全,就是达官贵族的销金窟,至今也正好第十二个年头,其祖父,乃是先皇的第二任左丞相大夫,名为陆霄,本是荣华富贵,万金之躯,只那丞相一日生梦,梦中有条巨龙,环抱自家府邸,那龙呈玉面金身,梦中指点迷津,一把火烧了他的官帽,至那之后,丞相请命卸甲归田,这还并非故事的精彩之处,后陆霄驾鹤西去,陆家翻整其旧殿,竟是于基台下挖出了繁多奇玉怪石,黄金玛瑙,一时之间,陆家风生水起,商贾往来,名声赫赫。
这些怪谈,陆家的发家史,便刻在金银阁的麒麟抱柱上。
金银阁落于南楚都城上风上水之地,共朱面红漆阁楼八层,上雕饰奇珍异兽,飞鹤牡丹,原是珠宝典当类,现在已大不同,自一层起,分别经马匹药材,他国产物,丝绸成衣,名画古董,黄金玛瑙,最上三层,便是看家的东西,玉石。
白桦醒来时,只感觉自己看了一场电影,那遮天蔽日的红砖绿瓦,雪间缤纷的红梅,那袅袅婷婷的女人,和她们的金钗玉步摇,画面一转,那白袍子痴傻少年,在院子里飞奔,被人推倒在地,各色人等五颜六色的眼神,包括他那发间的落叶,指尖的泥屑,都清晰可见,或是一蟒纹披风,一明黄色的团龙旗帜,一枚圆月状的玉佩,一黑鬃马儿,可怕的是,那画面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件,都是那样熟悉,熟悉又悲痛,特别是看着那个安然站在梅中的女子,他的心竟是揪着一般疼了起来,后又见一少年跌进了那水中,那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白桦不由得喘息着,脖子想被掐住似的,猛然睁眼,只见那眼前的翠色兰花纱帐,和身下的刻镂的檀木大塌,屋子里放着的四角青铜珐琅鼎,包括那红木白纱窗柩。
“公子醒了?”
白桦抬头。只见眼前一男子,着丹青袍子,套着一貂皮牡丹褂子,这着装,白桦不解,这屋子里的阵仗,他在海外拍卖局负责人马总的地方见过,只是眼前这长头发男人,他并不认识,也是怪异极了,白桦开口问道“我死了?”只见那男子一笑,诧异道“公子怎么这样说,不过是晕了过去”晕了过去?白桦瞪大了眼,什么叫晕了过去,自己被人杀死在了河英路,然后到了地府,然后,晕了过去?说着白桦便下了床,挣扎着往门外跑去,嘴上嘟嚷着“别这么扯”只见白桦刚到门外,高楼大厦也不可见,却见门前驱邪铜镜上,赫然一人影,这白袍子,这眉眼,这不是梦里那个痴傻孩子??
看着这一幕,白桦脚底一软,眼前一黑,扑通倒了下去,这一惊吓,又睡了足足两日。
再次醒来时,坐在桌前想了许久,这才缓缓回神,自己的思想,灵魂,死后皆寄居在了这白玉身上,此时呢是南楚三百六十七年,白玉,是当朝皇帝皇帝的第四子,痴傻,不得宠,日子不太好过,后又过继给了靖王爷,也是个苦命的主,而救了自己的,说是陆府的管家,六白子,这几日过的,说是清醒却最糊涂,这太妙了,这可是和尚耶稣都算不到的事,他身体死了,思想却又活着。
这可是长生状态,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东西,说到钱,感叹于自己那辉煌的上半生,自己在这里活着,那河英到底还算不算活着呢,自己以前,算不算活着呢?
此时的状态,用清醒也可,用糊涂也可,用开心可,害怕亦可,五味杂陈,思绪翻滚,是白桦,亦是白玉。
“公子可舒服了些,许是落入湖中生了热,你这几日啊,都是昏睡的”白桦看着眼前这人,六百子,管家,不过以白桦的眼神来看,不想管家,像贵人,商贾,那股子劲儿,就是不一样“上回晕的太急了,还未谢过你”六百子笑了笑,将药递上,回道“要谢便谢你那好马儿,若不是它呀吠鸣不止,我可看不见倒在河边的你”说这里,白桦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落得水,好毒的人,把一个没有思维的小孩子,骗到那种地方去,这白玉,死的也太冤枉了些,也太可怜了些,白桦本是三十四五了,想到这种欺凌的事件,不由得叹了口气,六百子见状问道“公子为何叹气”白玉瞅了他一眼,想到这管家的救人的言辞陈述,这可这并非实话,那不是普通的湖边,那是皇家禁区,可是要命的地儿,夜半时分,去哪里作甚?
六百子见白桦眼中的疑虑又补充道“公子许是不知,这后山别人去不得,独独陆家药坊去得,每年冬狩,夏猎两季,都获准前去采集肉灵芝,柏叶草二类目,肉灵芝只现于午夜,又唤做晚霜白,只得是待到夜晚,有时 几个夜也逮不住一个,我等也就留在林中了,这都是奉旨敬给后宫娘娘的东西,怠慢不得”白桦只觉得不对,却又说不上那里不对,可能凡事太过巧合,便有蹊跷,这是经验之谈。
看着白桦佯装了然之色,将药端起来一饮而尽,六百子也就放心些许,随即问道“该怎么称呼公子?”好问题,这也是白桦在想的,若是以后唤自己白玉,确实是有些陌生,但这副身躯,只能是白玉啊,只是六管家的神色,可不像不认识他,试探之意,快写到脸上去了,况且自己这身打扮,怎么的也不像寻常人家,想着,白桦将自己的圆月玉佩往桌子上一搁“自打我进了靖王府,这都城内谁不认识这个玉佩,还有我那马儿,蹄钉上赫然是金银阁的章,六管家,你对我,不诚然,还是说,我这样子,让你怀疑自己的判断,因为我看起来,不傻”六白子一听,汗颜,确实不傻,还机敏,容貌没见过,但传说却不少,自打看白桦醒来的一举一动,确实不像说的那般,这乃是皇家的事,自然警惕些好,若是个傻子,阁主早就让人将他送回去了,六百子一听,灿灿笑道“玉皇子那里的话,不过是心中疑虑,怕认错了人,闹笑话不是”只见白桦也笑了起来“还得多亏了贵府就我一命,待我思虑一番,定给贵府敬上谢礼”话语间,只见一红袍子女婢来了门前,先是行礼,然缓缓说道
“阁主请玉皇子,过去坐坐”
好一个陆府,白玉的记忆里,只知马儿是这里买的,毕竟王妃为了邀功,在王爷面前提了好几次,没想到啊,一个卖马的府邸,竟是这般,‘雄伟壮观’,这头看不尽那头便为辽阔。
白桦什么世面没见过,那拍卖场,慈善晚宴,个顶个的好东西,就自己捯饬的那些玉石珠宝,也是数不尽,看不完的,只是确实没见过用纯黄金雕刻的马,足足八尺高,用珍珠玛瑙砌的实心椅子,以及玉石为柱,珐琅为盖的休憩亭子,那玉还不是俗色,不见一丝絮状,种水足,色泽润,又说游廊间女婢莺莺燕燕,红花绿柳,皆窈窕之姿,齐齐端着绯色琉璃百合盘,珍馐美味,一溜女婢约十二三个,步步生莲,往那中堂的大殿行了去,这场面忒大了些。
许是这个时代,以马为车,能捣鼓车的,自然是,家财万贯?
白桦行至殿门,便见一眉高目悬的俊雅男子,安坐在白玉桌旁,看六百子恭敬行了一礼,这便是金银阁阁主是了,与他的想象还是差了许多,若说古时候的商人,那也是满脸络腮胡,这阁主竟是一温文尔雅的俏公子,见白桦踏了进来,陆迟连忙起身,向着白桦行了礼道“玉皇子,这几日可还住的惯?往先不知是您,怠慢了许多,还望不要介怀”白桦听着,不知身份,怠慢,这话漂亮,打的婉转,白桦缓缓回道“阁主那里的话,我这条小命,还是贵府救的”学着这腔调模式,白桦也是有板有眼的,话语间,陆迟爽朗一笑,将这扇门一收,请着白桦上座,那红袍女婢已将碗筷添置好了,白桦也确实饿极,只见这席间,先是鹿茸菌菇汤,再来紫椿牛柳,碎绿鸡蛋羹,糕点自不必多说,这样一看,别个自是诚信招待,也定是有所言语的,既然客家不好开口,只得白桦来问了“为何阁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若是想问外界传言我傻一事,想必已是有了答案,若是问其他的,一时我也答不上来,如若是有所求,,,,?”话还未完,只见陆迟一笑,徐徐回道“玉皇子,多虑多虑,想必怎么救的你,文管家已然告知了,我陆家不是攀龙附凤之辈,实在是无所求,若说想说些什么,也确有一事”这话一听,白桦倒好奇了起来,转而问道“何事?”“玉皇子可知,你那马儿是我金银阁的?’白桦回道“自然晓得”“这马儿,几年方出一匹,自其还是马驹,趁着金银阁之便,我等是会带去南山后,食那明目的金银花一类,上下作载具,操其耐力,这些加持着,也就千金难求一匹,好马识途,后山之路,水源之处,于动物而言,是求生之所”白桦听着,这话他明白了,这追风,认得那条去后山的路,白玉痴傻,可他不痴傻,在白玉的回忆里,这马像是发疯惊了般,便冲了出去,而这马是。。。。白桦不敢多想,看来这白玉之死,是有心谋划,只是这其中究竟有谁,一时想不明白,说着,陆迟倒笑了起来,缓缓说道“这是说大可大,说小亦可小,只得是与我金银阁有着马匹往来的,自是知道马驹都是这般驯的,今日告知玉皇子这些,一则,事关金银阁,二则,也告皇子一句,自当小心”白桦看着陆迟这眼神,商人的狡黠之色有,真切的担忧之色亦有,莫不是与白玉乃故交,但白玉的脑子里确实没有这副面容,更别提故交一说了,白桦只得道谢,他从不质疑别人的真心,商人之道,有来有往。今日之恩情,他知道自己有那么一天是会还了的,白桦只撑着桌子,一口口的吃着饭菜,若有所思。
白桦用完饭食,便匆匆告辞,陆迟将白桦送至门外,命着六百子提上些药材,一并挂那红樱马上,不用细看,便是追风了,好在白桦为了与各路老总熟络,马场靶场是去了不少的,这追风身上大致还是一样的,除了护具少了些,不得不说,这马儿不愧是千金难求,一身结实腱子肉,那是马场的那些可比的。灵活的上了马,白桦回头再次答谢“阁主,我们定会再见”自然会再见,白桦问了六百子几句,才知晓这陆府的厉害,也可说是陆迟的好手段,好路数,这金银阁,可不就是个集合商场,这个时代,前无古人,真算得上是顶尖人物,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再相见,说着,一袭白袍,便消失在了车水马龙间,这头的陆迟还望着白桦的背影,看着安然一笑问道“白子,这可是奇事一桩,傻是真的,如今也是真的”六百子也奇怪,但自家主子安排的这一出却更是奇怪,事实若只说一半,亦是隐瞒欺骗,这肉灵芝并非生于冬狩之时,皇家恩准的进山时间,应是冬至后半月。
白桦借着路人,不一会便问到了靖王府,看着眼前这牌匾高门,白桦又愣住了,他本是有两条路的,死了的白玉,重生的白桦,这靖王府,回得,也回不得,若是就此死了,这是个架空的时代,他可以挥毫笔墨,做商人诗人门僚都是快活的,就这个白玉皇子,最是难当,但又总是想起那湖中的白玉,靖王,那几位女婢,和白玉那可怜的母妃,鬼使神差,还是来了靖王府,他无不诧异,白玉的记忆,竟让他悲喜共鸣,悲痛之时,亦是心如刀割,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且如今的白玉已不再痴傻,自己是不是应该替他活一次,这或许才是他来此的意义所在,用着别人的身子,这么大个,不可做一个薄情寡义之人,思虑见,只见一黑袍子男子,先是愣住了不知所措,细细看了看手中的画像,然后大叫“玉皇子?靖王爷,是玉皇子”白桦被惊的回了神
好吧,多思虑一刻的时间,老天爷也不给他,无奈间,淡淡笑道“小云朗,别叫了,我回来了”
还没等白桦反应,迎面而来的便是靖王爷,仅是半月时光,靖王白了许多发,眉目愁容,神色怠倦,坚挺的身子也好像颓了许多,看来这些日子,没得一日好觉,见白玉那刹,先是瞪大了眼,惊喜之余,更有伤悲,白桦赶忙接上去,扶住了靖王,那几个赶来的女婢太监,就是碧椿碧柳小圆子小德子了,都是哭着的,白桦笑了笑,也扶住了快哭倒了下去的碧椿,肩肘瘦的跟柳叶儿似的“玉儿,没事就好,没事便好”靖王开口,笑意间,眼中含了泪,如今的靖王已是不惑之年,这与白玉的相处之间,叔侄之情,不弱于父子之情,虽是大逆不道之言,但靖王始终在其间得以慰藉的,若是白玉一死,或是白桦不回了,这靖王也就难过这关,余生着憾了。
白桦看着靖王这样子,不难看出待白玉的真心,更别说几个丫鬟什么的了,已是哭的笑的,不知怎么了好“玉儿,他们都说你死了,那湖边只得你的披风,姑姑也以为。。。。”碧椿说着,又难掩悲伤,又掩面哭了起来。
“皇叔,碧椿姑姑,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安然无恙”白桦说着,安慰的笑着,话落,一众人,却没了声响。只见碧椿拉着白玉,环顾其一周,眼中诧然。
靖王一听这语气和言辞字句,这才细看白桦的神色,除了些许倦意,那光亮的眸子,盎然自若的神色,这不是白玉?靖王哑然,还来不及开口,白桦便笑着说道
“许是看我奇怪?这事说来话长,皇叔,碧椿姑姑,还是进去再说吧,不可再伤怀了”
落座间,白桦这才缓缓道来
“玉儿那日误入后山,只听得母妃的调子,不觉间,掉进了湖水里,后又挣扎上岸,拾回一命,后又仰仗金银阁的药贴,我醒来之时,只见世间明朗,一时间,也就言语自如了,金银阁阁主都说,未见如此奇妙之事,玉儿只觉得,定是母妃死后做了水中的仙子,施法洗了我眼中的雾霾,于是就还你们一个正常的白玉了”白桦说着,故意漏掉了金银阁的人在湖边救起他一事,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自己这话天衣无缝,好在,在座各位都信了,碧椿连忙跑到殿外,直直跪了下去,应是给皇天后土磕了好几个响头,靖王手里拽着那蟒纹披风,又看着白玉,只有一股子安慰欣然之色,片刻之后,朗声笑道”那这可是因祸得福啊,因祸得福“话语间,云朗扑跪在白桦面前
“玉皇子,那日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护好玉皇子,才让那等人钻了空子,我被迷晕了过去,醒来时,已在王府了”白桦只觉得这云朗就是一二十出头的的小孩罢了,况且这事,与他无关,那等子人姓甚名谁,却是多一句也不敢提,便平淡开口“你是我殿里的人,王爷都没责怪你,这定然不会是你的错了,有心之人,防不得,你主子是个傻的,此类事,更是防不胜防了”
“王爷在山中找了足足两日,找到湖边时只见您的披风了,都说皇子是死了,宫里几位已是请旨衣冠冢,只是王爷一直咬着,日日在外寻找,茶饭不食,回来便看着披风出神,责怪自个儿没看好你,说是死要见着皇子尸身才算数,玉皇子,不说你有没有心智恢复,只得是回来了,我们也高兴’云朗说着,又磕着头,一时白玉都不知道先扶谁了。
好长一段话,这怕是云朗来这里说过的最多的,但他听明白了,心里也知晓,靖王爷,待这毫无权势的弃子白玉是恩重如山,白桦起身,向着着靖王深鞠一躬“皇叔,玉儿谢过皇叔”靖王正想将白玉扶起,只见白玉直直跪下磕了几个响头“以往玉儿迟钝,一句谢也未说过,如今玉儿知晓,若不是皇叔,玉儿不知死了多少回,也等不到这天了,这一跪,皇叔受得起”白桦只道是替白玉尽了孝道情谊,言辞恳切,眼中也噙了泪
“玉儿,回来了就行,皇叔见你如此,也就高兴了”说着,又唤来了府里管家何氏,难掩喜悦,朗声说道
“封一牌匾,就道‘圣医妙手’再封百金,着十里炮竹,送去那金银阁吧”
大难不死的凡人,久战而归的将军,回家皆是得沐浴焚香的,然得举家庆祝,吃席喝酒的,白玉更是不例外,诺大的檀木桶里,漫着袅袅的热气,小圆子在后边给白玉搓着背,水面印着白玉白皙的脸庞,白桦细细看着眼前这个人影,与他不同,白桦更是偏阳刚之色,这白玉许是太小了,身子羸弱不说,容貌阴美,不过这副容貌还是受用的,毕竟是还在发育的身子骨,小圆子看着发愣的白玉,开口道“玉皇子,你是好福气的人,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生都那般苦的”白桦笑道,转头看了眼小圆子“以往那日子可不算苦”小圆子将一桶热水倒上“娘娘走后,玉皇子连一盆洗澡的热水都没有”说着,小圆子摸了摸泪“如今好了,玉皇子神智晴朗了,日后定是扬眉吐气的活着了”说着,白桦到想到一事,问道“你可知靖王妃送我的追风?”小圆子回道“知道,好马儿,王妃花了好大一笔钱买来的”小圆子边说着,梳着白云的发“我失踪这几日,王妃都在府里吗?府中可有什么怪异的事”小圆子想了想,这几日他都在府里忙上忙下,帮着传话,绘白玉的像,那靖王妃的夕金阁,倒是路过几次“王妃一直在府里,她那边的花姑说,这几日娘娘都在为皇子祈福抄经,倒是府里夜间常来往些蒙面人物”
“蒙面人?”
小圆子点了点头,仔细回想着,拍了下头,补充道
“那日我在碎玉轩门前候着,等云朗回来报信,好久都不见云朗,后迷迷糊糊中,见云朗抬着一人进了房中,也是蒙面打扮,云朗说是寻你的路上受了伤,当下我就觉得奇怪,受伤怎会回碎玉轩呢?云朗又叫我和小德子打热水,准备干净衣物,掩门间我留了心眼,见那人似男似女,手臂伤口旁,还纹了五爪蛇,皇子讨厌蛇,看到那东西恶心,我就记得真切些,次日再去,已又不见踪影,不知是何缘由”
白桦眉头一皱,先前对这靖王妃不太了解,但只觉得虽是殷勤些,目的性明显一些,也不至于坏倒这地步,对一个痴儿用这招数,那金银阁马儿怎么训得,可不是她一人知道的,若白玉死了,王爷迟早查到这一步,那关键之处并非追风是金银阁的马,而是,追风为何在那时往后山跑去,又说这蒙面人,莫不是王爷的人,但又为何蒙面不敢示人?
到底是谁,想要他的性命,这期间牵扯的人太多,几位皇子,将军府嫡女,还有这靖王府,这盘棋下的太大了,下一步在哪里,白桦也有点昏了头。
这席面做的实在大,安排在大殿内,长桌置于两侧,上铺麒麟绸缎,灯火通明,萧竹四起,一片欣然快乐之色,靖王府外光炮竹就放了八十一缎,挂了红灯笼,又设了白粥棚,要设足一月,广施恩惠,以聩白玉劫后余生。
席间皆是靖王府的人,主位便是靖王,左侧的花团锦簇之人,便是靖王妃央翡,乃是戍边将军,逐原部下央将军的嫡女,其列下各位花红柳绿的共四位,就是靖王的侧室妃嫔了,依次便是侧妃华氏,妾室张氏,荣氏,和最小的王氏,除了那靖王妃,这几位就是后来各宫,各处送来的了,好在主位镇得住底下一众,又各无子嗣,王爷又常年在外,连争抢都没个名头,是少见的平和之处,闲着的时候,打堆在府里投壶,放风筝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不得不说,这些女子长得,虽不说绝色佳人,但各具韵味,举手投足,也是颇具修养的,靖王的婚配本就由不得自己,只是这么多妻妾美眷前来开枝散叶,无一后嗣,莫不是靖王有问题,想着,只见那靖王妃婷婷起身开了口
“今日一听说玉皇子回来了,喜从天降,竟又因祸得福,心智茅塞顿开,妾身便赶忙上香,万物所予皆得有所给,妾身自当斋戒一年,以此还愿”
说着,眼中一抹子泪,滴滴落在盘碗之中,几真几假不说了,只是在这时,这话说的恰当好处,王爷一欣慰之色,含笑看着王妃,这股情谊,他还是动容的,其余各妃,虽也想附和说些什么,面面相觑,却着实编不出来,只几日过的飞快,只晓得那皇子白玉死了,就算叫她们哭一哭,也不知从那里哭起,瞥着席上的靖王,谁也没先开得了口,白桦见状,只得站起身来,向王妃行礼
“玉儿谢过王妃,谢过各位对玉儿的照拂,如王妃所言,因祸得福,以后这般伤心的话语,各位长辈就不必再提了,各位娘娘膝下无子,我自过继给了靖王府,以后也就是长在各位娘娘的眼下了”
白桦说完,饮了杯酒,那几位妃嫔方才咯咯掩面笑了起来,好在白桦懂事,也不必苦想,待会儿该说什么敬酒词了,白桦久经此等修罗场,打圆场再会不过了,自然晓得这些妃嫔在想什么,说几句好看的话,也就风平浪静了,各位都高兴。
只是这推杯换盏之间,歌舞交错之时,只白桦知道,真正的白玉皇子,死在了那冰冷的湖底,亦或到达极乐之地,他这一生善良美好,如若三尺之上的神明见了这抹孤魂,也定会怜悯几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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