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月明

这几日已初见春意了，积雪化的快些，院子里的花开了不少，红墙间矗立着柳色青青，摇曳生姿，砖瓦成叠，那春色便落在庭院之间，集春宫乃是宫中少有的二进殿子，光是殿门就分得上殿门下殿门，进宫需得过上殿门，直直通报下殿门，殿内东西偏殿三座，后殿五座，环亭台楼阁，处处相通，三侧抄手游廊皆是朱漆镀面，立柱宽二人，上挂青竹帘子遮阳蔽日，水榭亭台用的皆是上好的乌木，上朱红，青绿，绛紫漆色，又雕龙刻凤，就说那殿前玉石镶边的翠绸子柳木屏风，足足有八扇，只是现在落了不少雪渍，看起来少了些贵气，皆说人气养万物，这人气寥落起来，堂皇的装饰，只得是更过寂寥罢了。

不过这几日，集春宫的日子稍好些了，靖王差人送了不少物件 ，光是那金丝碳就是十箩筐，又带着锦帛棉被，上好的松花纹蚕丝料子，光这些就足足够到三月去了，料子除开初夏薄衫还能给皇子做几身体面褂子袍子和腰封，免得东边几位的皇子公主，捂着嘴笑。

院子里，只见白玉躺在那雕文刻镂的墨色玫瑰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一头发丝缀了一地，在这宫宇之间，悄然安静，这孩子白净，薄薄的身姿，便如碎玉般，碧椿在一旁逢着他的袍子，抬眼看到休憩的白玉，她又想哭了，这样好看，却是这样的命，碧柳在一旁嗔怪碧椿

“姑姑近日总是哭，玉皇子都看得伤感了”

“姑姑应该笑，就这样陪着玉皇子，也是好的了”好在靖王接济，这个冬，算是好过，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就等玉皇子受封，那怕是再清苦之地，礼制在那里，总得封一个，我们就随他去，便自由了”

碧椿说着，眉眼难掩笑意，只等着那天，一切都柳暗花明了。小德子在一旁扫着落花，和小圆子打趣道

“我会耕地，就算是封了个野地，做个野地王爷，我们也饿不死”

小圆子哑然“到时候养点鸡鸭，玉皇子日日有肉吃”碧椿听着，忍俊不禁“胡说，我们南楚那有这般小气的封地”说着站了起来，拿着袍子在白玉身上比划，正巧白玉睁开眼，糯糯问道“姑姑在笑什么？”碧柳只得咯咯笑着，叫着“小德子说玉皇子要当野地王爷”白玉听不懂，只道是王爷，便拍手叫好。小德子赶忙跪着，跪道自己胡言乱语，一时间，一个磕头请罪，一个拍手叫好，谁也不听谁的，谁也不看谁的，倒也热闹极了，碧椿看着眼前的白玉，只道痴儿

白日晴朗，晚间就雨雪齐来了，碧椿点上了前几日柳妃差人送来的安眠香，这是皇上赐给嫔妃们的，西域的好东西，按位制，除了皇后是一等香，其余皆是二等香，不过自春嫔不受宠后，月俸里，就没了这抹香，柳妃知道春嫔喜欢，总是分些送来，这次也不例外，顺带些玉皇子爱的吃食，柳妃人还是良善的，与自家娘娘是最为亲近的，那年她那小公主日日发烧不退，春嫔有着五个月的肚子也硬是为其念了一天一夜的佛经，又抄了五卷

她念恩情，一有好东西便往这边送，哪怕是寻常的果脯，也记得白玉一份，只是胆小些，凤栖宫那位压着，此时能送些东西进来，已然是不错了，碧椿接物时还有些许愧疚，连忙谢过姑姑，毕竟几日前骂的人里，为首的就是这位

碧椿闻着这香，又想起自家娘娘来，或许玉皇子闻着，睡着也香甜些，安置好，就着炭火，看白玉安然睡去，便掩门在旁殿候着去了。

本是就着炭火的，或是冷着了，刚入夜，碧椿便听见一声尖叫，碧椿碧柳连忙起身，推开殿门，只见白玉卷缩在一团，雪一样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薄袍子敞着，漏出整个胸腹，棉被又仍在地上，岸台的蜡烛也倒了一地，白玉的手在空中乱抓着，好像要抓住什么，说着就要下榻，又乱叫着，口水流在了脖颈儿间，看着又愣了下来，站着一动不动，死死拽着自己的耳朵，眼神空洞的叫问着榻边的绸缎子“母妃呢，我问你！母妃在哪儿”绸缎子那能知道，只得被白玉扯下，在脚下狠狠踩踏着。这疯模样，旁人看了，只得吓得哑然失声。只是碧椿几人已是习惯了，一年总要疯几次，或是笑着，哭着，闹着，跑着追着，总归是，闹累了就罢休。

“玉皇子，娘娘在呢，玉皇子”碧椿只得回应者，正殿动静太大，偏殿的小德子和上殿门的小圆子也闻声赶来，推开门就是呼啸的风雪声，一把将风声关在外面，两人哈着热气，转头看着眼前的白玉，衣不蔽体，赤脚发着疯，心疼的快要哭了出来，碧椿碧柳只得过去将白玉按在怀里，一边擦拭着他的口水，一边抚着他的背脊，这孩子太瘦了，薄薄的一片，外面的风雪随时可以要他的命，碧椿啜泣着，擦着不只是泪还是口水的东西，将被子裹住白玉，一字一句道“玉儿可还记得姑姑给你讲过的故事，沉香救母，玉儿的母妃就是九天的仙女，等玉儿长大，就可以和沉香一样，去见母妃了”碧柳夹着泪，连声附和‘对的，就是仙女，回天宫了”小德子和小圆子只得默默将烛台捡起来，又默默的擦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白玉好像记得这个故事，痴痴的笑了起来，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碧椿，继而脸色一僵，一把抓着碧椿的头发，直直将碧椿按在床榻上，砸的一声闷响，碧椿被拽的生疼发蒙，嘴上却还哄着“玉儿，地上冷，先回榻上吧”碧柳还在一旁哭叫着，小德子连忙上前，只发现疯起来的白玉气力大得吓人，那还是平日弱不禁风的模样，一双眸子猩红“你杀了母妃，你把母妃杀了！”管不得这孩子说什么，小德子两人拽着白玉的手，直到手上捏出黑红印子，白玉才吃痛放手，撒手一推，碧椿直直跌落在榻边，背部重重的砸在岸台上，碧椿却只顾想着看看白玉的手有没有被捏坏，想挣扎着爬起来，许是年纪大了些，起了半身，还是倒了下来，这时，碧椿才开始掩面大哭起来，哭的不是疼和委屈，而是这时候了，自己竟然这般无用

白玉死拽着碧椿的那撮头发，终于是哭闹够了，枕着彻夜的风雪声，抱着汤婆子卷缩着，睡了过去，碧椿伏在榻边，怕白玉睡不舒坦，轻轻将白玉的手一根根掰开，将头发扯了出来，恍然发现那簇头发间，白的竟那么多。

环顾四周殿内，只见好不容易睡下的碧柳，小德子，小圆子，靠在炉子旁，炭火烧的滋滋作响，百般滋味，若白玉是个暴戾的王爷，打骂碧椿，她只叫命苦，没个好主子，可偏偏白玉什么都不知道，明日他还是会甜甜的叫姑姑。只得叫人哀痛，这日子，好似明亮，又好像，暗不见底。

昨夜一闹，今个儿宫里便都知道了，都说集春宫的疯皇子昨晚打了人，皇后那边也做样子遣了个太医来瞧，开了几幅安神的药，又给碧椿拿了罐沁凉膏涂头皮和脊背，这一摔，结结实实的痛了许久，碧椿细算，自己今年已是三十有八了，跟白玉母妃同岁，往日湖兰掌梅时，她仰慕日日来看，那时的主子是皇后的长公主白灵儿，那公主性子阴恶，动辄打骂，湖兰看着那血痕齿印，总是为她哭着，后得了嫔位，便开口将碧椿要了过来。想来这些年，随着娘娘荣华 平淡都受过了，如今的日子，也定能过的去。

这药里加了桂花些许，盖了些药臭味，碧椿蹲在膳房，拿着蒲扇细细扇着，集春宫本是有膳房的，只是生火又持火，要误了时辰，就说这丫鬟太监的膳房，她本是不愿来的，嘴碎的丫鬟，总是要讲些什么“昨夜你家皇子，又发疯啦”果然，那几个小丫鬟，不知那个宫的，在一旁咯咯笑起来，那眉眼快斜上天去了，碧柳只得低下哞子，姑姑说了，不必理。不必听“可怜的春嫔，死后留下这么个小皇子，不记恩仇，跟个小狼崽似的，呆呆傻傻，这样下去碧椿姑姑早晚的死你家皇子手上”另一丫头连忙补充“怕是你家主子也活不久了”这话说的，针尖一样大小，扎的碧柳颤颤发抖，碧柳噔的站起来，一步向前拉住那丫鬟的发髻，说着就要上手，碧柳今也就十三四，个子小小的，孱弱的很，那是这竹竿高丫头的对手，那丫鬟许是主子撑腰，铆劲一把将絮条般的碧柳推在了地上，完了，嘴角扯出一抹讥笑，来不急回手，那几人围着，快步离去了，碧柳忍着爬了起来，哼了一声，只当那几个是怕了，不然她肯定把她的发髻扯的稀烂，想着，碧柳也好受了些，始终是孩子，比白玉还小上几岁，心中一想，舒坦了，就只顾干活了，担心着那药过了火候，竟连自己手上那擦伤也没注意

就说白玉在这宫中，本就是个被欺凌的主，以往还好，只是皇子公主推攘讥笑几句，如今春嫔又走了，父皇不搭理，加上东宫在旁盯着，痴呆状愈演愈烈，翻不了身的，就连丫鬟太监，也开始出言不逊，跋扈起来了。

碧柳回殿时，白玉已然醒了，一双眸子还是红红的，只是笑着，也不言语，看样子，确实是忘了昨夜自己的癫狂样子了，白玉扯过碧柳的衣角，看着碧柳的擦痕，嘴一瘪，又要哭了“姑姑怎么受伤了”碧柳顾不得委屈，将袖子一掩，将药安置好，随便将白玉最爱吃的蜜饯也一并放好，吹凉间，便听见外边脚步匆匆，抬头见，小圆子引着几位红甲小将便站在了眼前，为首的是皇帝身边的大监崇安，碧柳赶忙行礼，叫声安好，大监瞧了瞧床榻上的白玉，那煞白的脸蛋哟，春嫔做掌梅女官时，是在他手底下的，那丫头乖巧听话，手脚快活，一双眸子总是笑意，后来升了嫔位，也还记得他，年年也是好茶水，金银锭子伺候着，大监回过神，白玉看着越发的像湖兰，怜悯间，叹气摇了摇头道“碧椿姑姑呢，陛下有旨要宣”这主子不明事，只得叫碧椿姑姑了

碧椿趔趄着前来跪旨

“楚皇口谕，朕幼子白玉，真怯无二，不俗世事，朕叹之，念之，念其母与朕连理之情，朕准旨，将玉皇子继于靖王，求学求知，善其身，修其命”

这一字一句都清楚，倒是这意思，让碧椿愣了神，大监看碧椿碧柳诧然，自是明白，随开口道“靖王这次回都，带着战获的良驹百匹，美人十余人，以及北凉的城池一座，话语间，却只求白玉，又说起春嫔，碧椿姑姑节哀，后宫的风吹不吹得到金銮殿，还得看东边，陛下也是昨夜才知春嫔已碾落成泥，悲痛之余，只得给皇子准得一好去处”碧椿自是只道这是好去处，但这又怕是要命的去处。

又说南楚这些年，看是风调雨顺，实则暗潮汹涌，皇帝母妃乃宜贵妃，后谥号宜缘，意指先皇与贵妃情缘佳成，皇帝排行老三，先皇为其赐名白圣渊。愿这孩儿圣德仁心，胸怀渊远

只是天不如人意，九龙夺嫡，皇帝将八位兄弟满门杀的干净，门僚子女也流放为婢为奴，顿时血雨满城，人心惶惶。 皇帝思前顾后，只靖王杀不得，其为嫡子，母族还有些许权势，于是这南楚，就只有一位亲王，随军作战，封府都城，绝不让他距地为王，各处只得异姓分封，始终难固一脉。新皇上位后，竟仗着先皇的基业，不作为，只知唱山赋水，沉迷美色，其间外邦局势动荡不安，只都城还算朗朗，边境却战火不断。遥想先帝在世，南楚威名远播，外邦万里来朝，跪拜磕首，朝贡不断，举国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如今已大不如前，就这样一位多疑暴戾且无为的君王，如何镇得住这天下，还的看那逐原将军府的赫广，铁骑蹄下出政权，赫广本只是一小门将之子，蹴鞠极好，便跟着先皇做了陪读，那知后来一战成名，骁勇无二，夺嫡之战，更是受先皇之意，挥旗将七皇子的首将斩于马下，刹时，浓烟滚滚中，三皇子的蟠龙绛色旗，舞于天地之间。

即年新皇上位，按功受爵，便有了逐原将军，赐良田万亩，盖琼楼玉宇，光是门庭就高九尺有余 ，上悬御赐红木金镶玉牌匾，银字上堑“逐原大将军府”

碧椿只道局势万变，若是日后纷争再起，白玉即是有心之人的鱼肉，动弹不得，只是皇上已准旨，碧椿心凉了大半，皇帝不知春嫔走了，这些苦日子，还可宽慰一二只是现又将白玉送予靖王，皇帝怎会不知当今局势，说是寻得好去处，不过以子为质，安抚人心，为了皇权安稳罢了。

碧椿说不出话来，只得叩首谢恩，大监深知碧椿心思，淡淡说道“靖王为人仁厚，在大将军麾下多年，早已无欲无求，如今人到不惑，自己却无子嗣，玉皇子过去，也是个慰藉”

话已至此，句句明朗，碧椿只得再次跪谢，碧柳等也随着将头磕的闷响。“碧椿替玉皇子，谢过大监”

即日起，春至，白玉坐在榻边，两条腿晃悠着，门外动静忒大，透过半掩的梨花木门，便见几个小太监和小将士，拿着铲子在梅树下剜着，这几位是金銮殿的人，那铲子用的都是极好的青铜铲，一个踩着枝桠，一个提着根茎，龇牙咧嘴，那梅树或是倒在了泥里，或是偏着倚着，但姿态还是那样挺拔，风一来，那零落的花瓣儿飞的漫天都是，几缕风携着梅瓣儿落在了白玉的袍子上，白玉不知怎么的，心中闷闷的，他不知这是什么感觉，只得起身跑到殿前，里袍外只挂了一蝉纱罩子，白玉趴在厚重的木门上，旁晚的凉风一把一把的推着他薄薄的身子，他只见碧椿碧柳几个，坐在廊台上呆呆的看着，面无神情，好像整颗心，也能跟着那梅树，被挖了去。

行囊不多，只这几个人，一些贴身的物件，袍子褂子，殿内只得碧椿一人 ，白玉在院子里跑着，碧柳几个代白玉去各宫处告谢去了，娘娘总让白玉学教，谦和有礼，按礼制，各宫都得走动一下，只是白玉特殊，去了怕又哭又闹，只得丫鬟代着。

碧椿细数，整个店里好似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除了一只珍珠步摇，白玉钗子，就这银子几锭，还是靖王救济的，以往的物件，可谓奇珍异宝，西域的朱砂玉，金镶玉祥云如意，朝阳玉凤镶珠冠，金雀呢子，，，，，，春嫔不受宠后，多数珍宝都拿去打点了，一部分也送去南山寺孝敬了香火。

收拾着，新封的赢嫔便袅袅婷婷的进了门，不用想，也是来找不快的，小圆子拦不住，也不敢拦，皇上已经下旨，这集春宫的新主子，就是这位，只等着白玉等人一走，这位不喜欢梅花，再贵的珍稀宝贝，也不过一堆枯枝败叶，赢嫔便是靖王送的那批美人中的一位，人长的确实丰腴可口，不算最美的，但却是最会床第之术的，这娘娘一袭玳瑁百花裙，薄纱点缀，身披兔毛云丝披风，头上是翠玉兰花珍珠簪子，贵气佁然，又粉黛轻点，眉眼如画。声旁跟着几位丫头，都穿的明媚精致，赢嫔最为得宠，不是个和蔼的主，一开口便不是好话“这便是碧椿姑姑吧，趁你们还没出宫，我便叨扰了，这几个丫头都是我日后最贴身的，集春宫忒是大，想来宫中事物繁多，早的来找姑姑学习请教下”说着笑着，得意洋洋，宫中不过一岁一新人，有什么傲气的，见碧椿只行礼不回话，觉得没趣，又补上几句“幸得皇上疼爱有加，怕我初到异国过的不舒坦，赐予我这集春宫，好在你家娘娘只是失足落水，不然这儿我是真真不敢来的”旁边的丫头争着也要说张几句，调子高扬，巴不得整个后宫都来听听“殿内一个弃妃，一个疯子，娘娘，这里是不是风水不好呀”碧椿听着，冷哼了一声，见碧椿还不言语，一丫鬟抬手便推攘了过去，“我家娘娘问话，你怎敢不答”话音落下，只见那装着首饰的匣子便落在了地上，散了一地，那只白玉钗子，也碎的不成样，一半掉在了赢嫔的脚边，那赢嫔略漏嫌弃之色，赶忙移开了脚，这一只钗子，还没她一只鞋子金贵，看着赶忙收拾的碧椿，心疼的捧着那钗子，碧椿愁容满面，只道糟了，一摔，几两银子没了，赢嫔只觉得春嫔没见过世面，讥讽道“这样次的钗子，也只有你们还当个宝贝，也是，丧家之犬，街边捡根骨头，也是香的”说着饶有兴致的拂了拂碧椿的包裹，棉麻布，宫中竟有这下等人才用的东西，不觉得撇起嘴角，碧椿听着这话，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好在，马上便要离开这里了，便抬头轻笑“春嫔娘娘素爱这白玉素钗，自然宝贵些，说起白玉钗，娘娘也爱着白衫子，晚上睡不着时，便起身在湖边唱歌”说着整理好包袱，眼中装作一抹欣然的神色“近日半梦半醒间，好似总能听见娘娘的调子，玉皇子为此还哭闹了好几回”碧椿说着，往院子里一指，那凉风突的来了，春日嘛，白天艳阳高照，太阳一落就霎那间的冷了下来，赢嫔回头方才见天暗了，阴风一吹，从脖间瘆了进去，赢嫔立马就觉得自己多话了起来，干嘛找死人的不快，只见她咽了下口水，眼睛往院子里看去，白玉痴儿穿着一纱罩子，在院里疯跑着，笑着，喊叫着，赤着足，披着发。效果极佳，赢嫔只觉得这腿脚有些软了，娇哼一声，那几个丫头也跟着傲气的瞪了碧椿一眼，天色愈暗，连忙簇拥着快步出了门。灯笼都来不及掌，碧椿见状，心中舒坦，回过神，赶忙将厚袍子给白玉裹上，将白玉牵到了殿内。

现在就等着靖王府的车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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