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夜宿风波

回到家中，云暖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拿起手机给赵寒歆发了条消息：最近赵寒希有什么动静？

赵寒歆很快回复：她最近确实在暗中活动，好像在联系什么人，你小心点。

云暖又问起赵寒歆自己的事。对方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发来一大段文字。

赵寒歆的身世，比云暖想象的还要复杂。

她的母亲宋明香是岚城宋家的千金，当年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平平无奇的赵勇豪。婚后不久，赵勇豪就在外面有了另一个女人，还生下了赵寒希。赵寒希被接回赵家后，表面上乖巧懂事，背地里却一直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让赵勇豪越来越疏远赵寒歆。

“从小到大，不管我怎么努力，父亲眼里只有她。”赵寒歆写道，“后来我才明白，她不是要分享我的东西，她是要抢走我的一切。”

云暖看完，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那些被郑萍和宋冬明夺走的东西。那种被至亲背叛的感觉，她比谁都清楚。

她回复：“既然出来了，就好好照顾你母亲，有事随时联系我。”

赵寒歆发来一个“谢谢”，然后头像变成了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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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暖甜公司举办了一场美食派对。

地点在公司一楼的开放式大厅，长桌上摆满了各式甜品、烧烤、水果和酒水。暖甜的糕点师现场制作蛋糕，奶油和巧克力的香气混着烤肉的烟火气，整个大厅热热闹闹的。

员工们玩得很尽兴，有人抢麦克风唱歌，有人在角落里玩桌游，有人端着酒杯到处敬酒。云暖被灌了不少酒，脸颊泛着浅浅的红，瘫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大家笑闹。

有人过来敬酒，夸她是最温柔的老板。云暖笑了笑，没说话。酒杯里的液体晃了晃，映出头顶的灯光。

她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不是为了被夸赞，只是为了不负此生。

傍晚时分，大厅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

云暖抬头，看到俞冷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少了西装革履的冷硬，多了几分随和。但那张脸还是太招眼了，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挨个给员工发东西。云暖挤过去一看，是精致的伴手礼——印着LN公司logo的礼盒，里面装着进口巧克力和定制笔记本。

“俞先生有心了。”她语气酸酸的，像吃了没熟的葡萄。

俞冷低头在她耳边说：“你的礼物我单独留着。”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云暖心尖一颤，耳根立刻红了。

“谁要你的礼物。”她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忍不住往他手里那个没打开的袋子上瞟。

周围员工开始起哄，让她介绍俞冷。云暖清了清嗓子，简单介绍了一下他是公司的投资商。有人提议让俞冷讲两句，立刻响起一片掌声。

俞冷站到中间，没有拿话筒，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大厅每一个角落。

“能与暖甜合作，是LN的荣幸。能与云小姐成为生意伙伴，是我的荣幸。能与各位站在一起，也是我的荣幸。”

三句话，没有一句废话。掌声如雷。

云暖站在人群里，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裙摆，不让任何人看到她嘴角压不下去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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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结束，员工们陆续离开。云暖帮着收拾残局，俞冷没走，站在一旁等她。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了一所小学门口。云暖下车，看到熟悉的校门，愣了一下。

操场是新的——红色跑道，绿茵茵的足球场，四周种着柳树。和十几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学校变化好大。”云暖感慨，声音里带着时光沉淀的重量，“我09年在这里读小学，那时候操场全是石子路，一跑起来尘土飞扬。下雨天全是泥，鞋子上能沾二斤土。”

她兴致勃勃地讲起童年趣事——体育课跳绳被绳子抽到脸、春游时把便当盒弄丢、期末考试前偷偷在课桌下看漫画。俞冷安静地听着，偶尔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记得学校里的一切——那棵老槐树、那个总爱捉弄她的同桌、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音乐老师。

唯独不记得他。

俞冷没有说破。他只是在她讲完时淡淡开口：“暖暖，明天我要走了。”

云暖的笑还挂在脸上，愣了一下：“不是出差吗？搞得跟不回来了似的。”

俞冷没接话。夜风吹过操场，柳枝沙沙作响。

云暖察觉到不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不会真的不回来了吧？”

“会回来的。”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干燥温热，“只是时间可能会长一点。”

“好吧。”云暖没再多问。她想问去哪、去多久、去做什么，但看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沉重，又把所有问题咽了回去。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圈。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回到车上，俞冷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走。

“暖暖，今晚我能去你家住吗？”

云暖斜眼看他：“你家不能住？”

“我们是夫妻，住在一起很正常。”

她正要拒绝，手机突然响了——

“支付宝到账一百万元。”

云暖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咽了咽口水。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满了真诚的笑容。

“俞先生想住多久都行，走吧。”

俞冷嘴角微微上扬，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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