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高僧玄应

众人散去以后，慈音禅师忽然进来说：“紫竹姑娘，恭喜你们赈灾成功！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了，就请两位小朋友到栖崖寺中一游吧！”紫竹高兴地道：“好啊，可是石林还没有回来呢！”慈音禅师笑道：“石林已经过去了。”于是，紫竹和吴秀跟随慈音禅师一起，来到大云山（今四川省安岳县千佛寨森林公园）。只见大云山崖壁陡峻，林木苍翠。栖崖寺耸立于两峰之间，寺中钟声悠荡，周围经唱萦回。寺庙的四周奇花异卉蓓蕾满枝，争妍斗艳，芳菲醉人。石林和玄机子道长果然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紫竹赞叹道：“原来活菩萨住在这等清幽雅致的地方，真正是人间仙景！”慈音禅师笑道：“我这个住处，比起玄机子道兄所在的朝阳洞，只是石刻塑像多了一些，至于山林之俊雅则是远远不及。”玄机子道长道：“栖崖寺的菩萨之多之精之美，乃是天下绝无仅有的。你既然请了紫竹姑娘他们上山，何不就带他们先去瞻仰一番呢？”慈音禅师笑道：“贫僧正是这个意思。”

于是慈音禅师在前，玄机子道长居中，紫竹、石林和吴秀在后，一起去那大云山南北两麓观看石刻。大云山上的石刻塑像，一个个面部丰盈，高鼻垂耳，袒胸露肌，衣纹疏深，线条流畅，简洁明快，古朴典雅。紫竹和吴秀只觉得他们形象逼真，栩栩如生，可是在石林的眼中，这些雕塑竟是石刻技艺中的绝妙精品。大云山北麓有一龛《药师经变相》甚为奇特。刻的是药师佛端坐于束腰圆莲宝座之中，头部上端刻有华盖，身侧刻有菩提树，左右分别刻着八大菩萨和九横死、十二大愿等佛教经典故事的场景，却是石林从来没有见过的。

慈音禅师一边走一边问石林：“这里的石刻可还入得小朋友的法眼么？”石林忙道：“大云山石刻堪称我所见过的佛家雕像之最。”慈音禅师笑道：“能得小朋友如此称赞，乃是大云山和栖崖寺的十分荣耀！”石林忙道：“活菩萨如此抬爱，让晚辈无地自容了。”慈音禅师肯定地说：“小朋友不必过谦！放眼当今天下，除了你们师徒，谁还有资格评议佛像石刻？不过说到普州的佛像石刻，有一个人却是功不可没！”石林忙问：“这个人是谁？”慈音禅师不慌不忙地说出了一个鲜为世人所知的故事。

唐代初年，一个名叫玄应的高僧从长安来到普州。当地的人们发现他的佛学功力深厚，立即聘请他为大云山栖崖寺的住持。玄应大师其实是大唐高僧陈玄奘的师弟。有一天，陈玄奘对他说：“我们华夏国的佛像，北有云岗、龙门，南方却没有一处像样的雕塑。师弟能否前往南方开拓佛刻造像？”玄应回答：“小弟情愿效力！只是师兄看上了南方何处？”陈玄奘道：“南方之大，何止万水千山？唯独普州将来与我们佛门的渊源特别深厚，你可以前去那里开拓！”于是玄应来到普州。在短短的几年时间中，玄应走遍了普州的山山水水，掌握了大量的当地人文地理常识，胸中已经有了成竹。一天，他召集栖崖寺的僧人一起商议道：“我想在县内形胜之地雕塑若干的佛像，一方面为了弘扬佛法，另一方面希望永保这一方太平。大家以为如何？”众僧人纷纷赞成，一僧道：“大师造福普州，正是我佛无量之德！我们原籍就在普州，理当追随大师，实现这一宏愿！”

开元三年，玄应大师号召僧人们四面八方去开展募捐，又动员了当地官绅和百姓出资，并且请来了能工巧匠二十余人。他们一起研究了造像的内容和雕像的蓝图。随后，玄应大师亲自率领工匠们在大云山周围的岩壁上面开工。最初开凿大云山南麓的《释迦说法图》。工匠们起早摸黑，不分天晴降雨，刮风下雪，不到半年时间就完成了《释迦说法图》的雕塑。以后，他们还在大云山南麓刻出了三世佛、千佛、西方三圣、一佛四菩萨、十二圆觉菩萨等等。雕凿大云山北崖造像的时候，正是开元十六年的大旱时期，田地里的庄稼只有三成收获。第二年春天青黄不接，工匠们饿得面黄肌瘦，有气无力，《药师经变图》的工程进度十分缓慢。普州官府又及时拨出了八十石粮食作为支持，方才保证了北崖石窟造像的按时竣工。在大云山石刻开工的同时，玄应大师又亲自去到云居山（今安岳县圆觉洞）南麓，组织石工们雕刻了毗卢佛像、释迦佛像。接着，玄应大师又带领工匠们去到青山绿水的跑马滩（今安岳县八庙乡），组织雕刻了后来闻名于世的八里沟卧佛。开元二十年，玄应大师又组织工匠们，在大云山南崖凿出十五个洞窟，将他从洛阳带来的陈玄奘翻译的佛教典藏，全部刊刻在石壁之上。直到天宝年间，他们终于将《大唐东京大敬爱寺一切经目经序》《佛名经》《大佛涅磐经》等二十余种经书全部雕刻于洞窟之中，文字多达四十余万。

石林听到这里，不由得衷心地称赞道：“玄应大师和陈玄奘真正算得上一代高僧，他们致力于开拓普州佛像功德无量，他们的名字必当流芳百世！”慈音大师笑道：“阿弥陀佛，功名利禄皆不在佛家子弟心中！不过，贫僧也要指出，百年又后，小朋友也会是玄应一类人物。”石林闻言，忙道：“晚辈何德何能？敢与玄应大师他们相提并论？”慈音大师道：“有志者，事竟成。我看你虽非我们佛门中人物，但与佛门的渊源特别深厚。十数年后，你若将心血倾注于石刻之中，也将在普州留芳后世。”石林想了想道：“晚辈虽有刻佛刻神之心，却没有玄应大师的学识和威信，更加无能聚集钱财，只怕不能成功。”慈音禅师笑道：“你若能将亲身经历的神佛盛事刻记下来，也是无量功德！至于所需的费用，却是有人赞助。”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吴秀一眼。吴秀立即心领神会地道：“石林哥哥尽管放心好了，倘若我们的美酒销售开去，又何愁没有雕刻菩萨的经费？”玄机子道长忽然问：“倘若你们赚了钱，便只是用它去刊刻佛像么？”吴秀立即道：“岂止是佛像，就是道教中的神仙、儒家中的圣人，我们也要全部刊刻出来，让他们都来保佑我们普州的百姓。紫竹姐姐，石林哥哥，你们说，是也不是？”石林大喜道：“正是，正是！”紫竹也道：“不错，儒、释、道三教皆为正神，我们应该三教并列，共同尊奉，让他们共同庇佑普州百姓！”机子道长击掌大笑道：“善哉，紫竹姑娘！你们如此做法，也不枉我和慈音禅师来这普州一趟！”

五人入得寺内，紫竹忽然问：“石林哥哥，你去寻觅张烨他们，却如何先来了这里？”石林笑而不答。慈音大师便叫知客僧安排石林、吴秀先去客房之中歇息，他却与玄机子道长、紫竹三人单独谈话。

慈音禅师问：“紫竹姑娘，你的《华严经》读得如何了？”紫竹奇怪地反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在阅读《华严经》？”玄机子道长忍不住道：“紫竹姑娘，那个婆婆其实就是你的神仙姑姑！她哪里是遗失了《华严经》？那是她故意赠书与你，以此引导你进入佛门的！”紫竹吃惊地问：“这么说起来，她一定就是我的师父观世音菩萨了！”慈音禅师不答反问道：“阿弥陀佛！你为什么一定要寻找观世音菩萨呢？”紫竹坚决地道：“我想从她那里了解自己的身世！”慈音禅师道：“俗话说，水到渠成，你的身世终有揭开秘密的一天，你又何必着急呢？我倒要问一问，你最近还有什么打算？”紫竹道：“我想先让吴秀大量地酿酒，赚得一些钱财，好帮助和救济穷人。然后在普州雕塑三教并列的塑像，在塔子山上修建一座毗卢庵，了结母亲的这个心愿，帮助普州人积善累德。”慈音禅师笑道：“姑娘此心，功德无量。只可惜天下混乱，恐怕姑娘没有这个时间了！”紫竹不能明白。

慈音禅师又笑着问：“你知道作了观世音菩萨弟子以后，最重要的责任是什么？”紫竹反问道：“是什么？”慈音大师道：“人人都说观世音菩萨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嘛。你既然作了她的弟子，自然也要追随她前去救苦救难！这就是你的最重要的责任！”紫竹不无埋怨地道：“可是，我连观世音菩萨的面都没有见上，也没有从她那里学到一丝一毫的本领，又让我怎么前去追随她救苦救难呢！”慈音禅师严肃地道：“参禅只在内心，修行不拘一格。只要你心中常持大慈大悲观念，能够不断地像赈灾那样救苦救难，你就是在修行，在证道。如今观世音菩萨正在忙于消融华夏国东南一带的战火，顾不上蜀中的这些事情。你要代替观世音菩萨，好好地拯救蜀中苍生呢。”紫竹道：“我明白了。即使观世音菩萨不在我的身边，也尽管目前自己尚无多大本事，我仍然要为拯救蜀中苍生的事情而奔走努力？活佛老人家，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做到的，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慈音禅师笑着点了点头。

紫竹又深为感动地问：“老神仙，活佛，今日那个算命先生是你们俩谁扮演的？多谢你们相助了！”慈音禅师笑道：“那是玄机子道兄授计，石林装扮的。”紫竹诧异地道：“这怎么可能呢？”玄机子道长笑道：“慈音兄弟向石林吹了一口气，他就变成了那副模样，也能自动地接受慈音老弟的提示了；他回到栖崖寺以后，慈音兄弟再向他吹了一口气，他就立即恢复了自己的本来面目！”紫竹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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