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轮回

出了方寸山，孙悟空向着浩瀚星空飞去，那不是九天的方向，也不是西方佛门的位置，是在六道三界之外的洪荒神魔战场。

传闻三亿三千万年前，天地是浑然一体，万象苍穹都归于混沌，不见日月星辰，更没有大千世界。

可就在某一天，混沌天际忽然红光乍现，沿着一方虚空划过无尽深渊到另一方虚空，恍然间混沌被分开，这天地像是被连根斩断在苍穹的剧烈抖动中缓缓分开，昏暗世界才初次有了光芒，日月星河才得以现世。

盘古的一斧头劈开了天地，卷起无数块大陆碎片，创立出独立的天道星系。

最后天地演化成如今的九天神界和九州地界，而那些被掀起的无数大陆碎片，此后也散落飘浮在整个天道星系周围，不在三界六道之内，成为混沌洪荒遗地。

天道星系隔着艳阳的另一边还有一颗天狼星，天体在自然规律的运动下天道星系和天狼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相遇一次。

每次相遇天狼星上的魔族都会入侵天道星系，天道星系也会联合奋起反抗诛杀妖魔，这神魔的主战场多半在这洪荒遗地，所以后人也将这洪荒遗地称为神魔的战场。

经过半宿时间孙悟空已来到这洪荒遗地，站在这悬浮的大陆之上转身远远的遥望整个天道星系，宛如葫芦形状上小下大，悬浮在这浩瀚宇宙中。

回眼望过之后，孙悟空走向洪荒遗地最边缘位置，那里遍布着大片黑晶铁树，在一棵万米高的铁树之下坐着一位虽然年过半百但身材健硕的老头。

孙悟空也默然来到一旁坐下，“你在看什么？”

老头指向远方晨昏线下的炎阳说道：“看日出。”

“比起日出我更喜欢日落。”孙悟空也惬意的看向远方。

“喜好不同罢了。”老头说道。

片刻孙悟空又开口问道：“这树还没开花？”

“水也浇了，肥也施了，阳光也够，养分也够，该修剪的枝条也都修剪了，任由如何多精心照料但就是不开花。”老头无奈的说着。

“和尚让我带框铁树银花茶，可是完成不了了。”孙悟空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失落。

“也不然，石头都能成精，铁树又为何不能开花。”

听着老头略带嬉戏的说道，孙悟空一反常态的安静，只是呆呆看着远方。

看着与平日不一样的孙悟空，老头问道：“这洪荒大陆寸草不生却偏偏唯有这铁树存在，还能存活上万年，知道为何？”

“不知。”

“想必这铁树自己也不知，不知为何生出，也不知为何活着，找寻答案或许也是它存在的意义之一。”

“怎么找答案？”

“答案就在心里，找到心就找到答案。”

“你不会骗俺吧！”

“哈哈哈、我若诓人那不是砸这元始天尊的招牌了……”元始天尊大笑后说道。

随后孙悟空缓缓起身，慢慢走向刚初升的炎阳。

“练就不死心，便要无所惧，今日我便把这命还回去，把心拿回来！”

待炎阳整个显露出来时，孙悟空双眼直视朝阳，带着决断的语气说道。

“女娲！当初欠你的今日我便还你。”

随后化出千万丈高大的猿猴本体尊身，同时伴随着怒吼声音响彻洪荒。

这一刻猿猴尊身燃起熊熊烈火，散发出万丈光芒，这光芒有三层颜色，第一层是金色代表佛法，第二层是紫色代表道法，第三层是暗黑之气代表妖法。

佛、道、妖三种真元分别是孙悟空修行的本源，此刻孙悟空将所修本源从体内散去，散出的修行本源全都融于身后的铁树之中。

金光消失代表佛法散尽，紫光消散代表道法散尽，最后是暗黑色妖气也所剩无几，一身修行本源完全消散，最后的尊身在烈火燃烧下涅槃为一个暗红色的星石，只有几寸大小。

铁树在获得孙悟空一身本源后竟隐隐有了开花的迹象，随后铁树似乎有意识为了感谢孙悟空，自动断落无数树枝，如一根根荆刺一般飞向星石将其层层包裹严实，最后被铁树树枝包裹的星石直径飞向着那灼热的炎阳。

元始天尊见证了孙悟空整个涅槃过程，看着飞走的星石喃喃自语。

“舍去数十万年的佛法、道法、妖法，最终涅槃回归本源，孙悟空，这也算你的一世轮回，老朽等着与你再见。”

炎阳照常升起，洪荒又如往常。

不久之后一个手持三尖两刃枪的青年郎君也来到此处，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的第三只天眼，此人正是二郎真君。

“终究晚了一步。”二郎神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说道。

……

天界的天牢之内，金蝉子正被关于牢房之中，黑色铁链捆绑锁住全身，铁链的另一头是镶进天牢的石墙之中。

浑身破烂的衣服和满脸的灰烬与之前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身上还有雷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

虽然深陷牢狱备受痛苦，但表情依旧平淡。

突然间金蝉子睁开紧闭的双眼，脖子还挂着的佛珠瞬间散落，滚落遍地。

金蝉子欲要起身去捡，但刚伸手便被锁链限制了活动。

此时站在牢房外的一个人说道：“需要帮忙吗。”

犹豫片刻金蝉子说道：“罢了，捡起也不能复原，由他吧。”

“九天传来消息，孙悟空已死。”门外之人说道。

“我已经是阶下囚，哪还管的了别人的生死。”

“有人托我给你带这筐铁树银花茶。”

“我这样哪里还能喝茶，你留着吧。”

金蝉子没有太多的反应，只是语气里有着一丝无奈。

“一介佛门大尊为何甘愿沦为阶下囚？”站在对面的人问道。

“那道德天尊又为何甘愿守着这天牢？”金蝉子反问道。

“可能是我等愚昧。”道德天尊轻叹口气。

金蝉子闭上双眼说道：“可能，是他人愚昧。”

……

冥界地狱，阎王看着神界的生死簿，在仙簿上孙悟空的名字慢慢消失。

阎王惋惜的说道：“还是躲不掉这一劫。”

坐他对面的地藏开口道：“本就不该出现在这生死册上，消失又何妨。”

“只可惜，最后未能一见。”阎王有些失落。

“九天大乱，东海动荡，若与之相见只怕给你添麻烦。”

“我还是不相信，那猴子真的死了！”

“他的生死已不归三界六道所管，但冥冥之中依旧有着因果定数，这是他的选择，拦不住的。”地藏淡然的说着。

阎王满脸黑线，心中懊恼，最烦和这些佛门中人聊天，乱七八糟什么也听不懂。

……

兜率宫内，太上老君正用扇子控制着八卦炉子的火候。

忽然两个丹童从门外跑进来大喊道：“师傅师傅，听说齐天大圣孙悟空身死洪荒了。”

“你听谁说的？”

“这是二郎真君带回来的消息。”

“怎么死的？”太上老君不慌不忙的问着。

“说是孙悟空自行圆寂，散去一身修为化为一颗石头飞向那炎阳之中。”

“完了，这下连渣都不剩了，当年孙悟空在这八卦炉内差点烧死，那炎阳可比这八卦炉的火不知厉害多少倍。”另外一个丹童附和道。

两个丹童子都有点惋惜，虽然孙悟空大闹过兜率宫，也吃了不少仙丹灵药，但在他们心里却一直认为孙悟空是个率性鲁莽无畏无惧的盖世英雄，听到他的死讯两个丹童也是及惊讶又遗憾。

“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与炎阳的太阳真火本就是同源同脉，孙悟空当年在八卦炉内炼造出火眼金金，想必他早已看透了一些东西，此番举动看似寻死实则向生。”

“师傅是何意，弟子不太明白。”

“为师是说，孙悟空是想跨过炎阳这道门。”

“门？什么门？”丹童疑惑。

“你该问是去向哪的门。”太上老君说道。

“好吧，师傅，这炎阳是去向哪的门。”

“为师也不知，哈哈哈……”

丹童满脸黑线。

……

金蝉子徒手撕天，被关押天牢，孙悟空重伤龙王，身死洪荒，这两件大事已是众神皆知，但这其中的因果鲜有人知，就算看得明白也都闭口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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