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辞别

地洞之内，小白龙拼命推着洞口的定海神针，但尝试多次都是纹丝不动。

定海神针如同完全隔绝了地洞空间，小白龙的神念和声音也传不出去。

正当小白龙一筹莫展之际，手中的拐杖发出亮光，老龙王幻影出现。

“婉儿，将你困在地洞之中是不得已而为之，很多因果来不及向你解释，去洞穴深处的地底世界，你的疑惑都会有答案。”

话语说完光影也随之散去。

小白龙虽然有百般不解，但还是听从父王的安排返往地洞的最深处。

在隧洞之中潜游了两个多时辰，小白龙也被冻得浑身发紫，越往深处的海水越是阴寒刺骨。

而且此地似乎有某种强大的禁制，连神识法念都被压制无法完全施展，小白龙只有凭着视线不断前行。

数个时辰之后小白龙看见了一块几十米宽大的铁块堵在前方，犹如高墙一般，铁块的另一边传来微弱的光芒。

小白龙运转全力才推开铁块，豁然发现隧洞之外是很大一片空间，想必这就是地底世界。

跳出隧洞，看到周围的一切，地下到处是沉底熔岩，与海水明显分层。

整个空间因熔岩显现成火红，而且此处的海水也不再冰凉反而还有一丝温热。

小白龙一边前行一边打量着四周，随处可见的是散落的巨大铁块，有的几十米宽大但更多的是上百米宽大的，有屹立着也有倒下的。

小白龙很好奇这些铁块是何物，突然视野扫到一片奇特树林，立即飞身前往查看。

来到树林之后发现这些树木没有树叶只有枝干，而且形状奇特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树木，可又感觉似曾相识。

就在她轻轻抚摸树杆时一个声音传来。

“寒冰玄体，十几万年了终于等到合适的人。”

“是谁？”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小白龙警惕的看着四周。

树林之中悠然走出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影。

“我叫墨苍，是你的祖先。”

墨婉满脸疑惑。

“我从未听过我龙族祖先有叫墨苍的名讳。”

“时间太久了，当初世人曾誉我为九天之上傲视苍穹的万古苍龙，道号为万圣龙王。”

万古苍龙！听到这个小白龙深感震惊，可随即又疑惑，因为龙族历史曾记载万古苍龙因触犯天条已被处死。

“你是万圣龙王？”

“不信？哈哈哈~那用你的神识好好俯看这里。”

小白龙发现神识没受到压制，随即扩展神识探索这片地底世界。

“扩大……再扩大。”墨苍不断催促着小白扩大神识。

几千米，几万米，几十万米，几百万米，终于小白龙发现了，在这熔岩地之下有一个巨大的龙头，而龙头之后便是更加浩瀚壮大的龙身，仿佛盘沿在整个东海地下。

这片树林只是蜿蜒伸出地面的一部分龙角，而这地底世界散落的那些巨大铁块竟是一片片龙鳞。

神识俯瞰的视角下所有一切才暴露无遗。

小白龙无比震惊，神识已展开到极限可依旧无法看清巨龙全貌，这龙身之大连父王都不及这万分之一。

收回神识后小白龙单膝下跪。

“后辈墨婉，是东海龙王之女，拜见苍龙龙祖。”

“不必多礼，当下你要做的便是助我离开这里，到时再上九天找那群老东西算账。”

墨苍怒发冲冠的说道，怒气甚至卷起了一阵风暴。

小白龙眉头紧锁，开口说道：“苍祖，你可能不了解，几万年来我龙族与九天相交甚好并非敌人。”

“并非敌人、并非敌人哈哈……你们都被那些满口雌黄的老东西给骗了。”墨苍严肃的说道。

“晚辈不明！”墨婉不理解墨苍所说何意，在她记事时起龙族和九天神明一直是友好关系，九天还给予了龙族诸多照顾。

“也罢，当年实情后世又怎会知晓，且让我慢慢和你说来……”

一烛风残过后墨婉已经愣在原定，久久不曾动弹。

若墨苍所言属实，那龙族与那天神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许久过后，墨婉说道：“晚辈要出去亲自询问父王。”

“你出得去吗，想必那猴头已用定海神针将这里封住了。”

墨婉疑惑，他说的难道是指孙悟空，他又怎知孙悟空用定海神针封住了洞口。

“你见过孙悟空？”墨婉问道。

“算是老相识。”墨苍回到。

墨婉想起来孙悟空刚才独自进来过这地底世界的，他和墨苍认识？父王所做又为何意？突然很多事情让她想不明白。

“你心绪乱了，有些事想不明白就先别想。”墨苍看出她的疑惑。

“定海神针重回原地，只有到入圣修为才能勉强搬动，我会教你神通助你提升修为，到时掀开定海神针出去之后亲自问你父王便知我所言真假，现在我问你，我愿意教，你可愿意学。”

墨苍说话间抬手指向墨婉。

“多谢苍龙始祖，墨婉愿意。”墨渊抱拳俯身，恭敬的回道。

……

九天之下的凡界被划分为九州十地，人族普遍生活在九州大陆，与人族地界隔海相望的还有另一处广袤的地域，那便是妖界的十万妖山。

皓月当空，在十万妖山深处的北境地域内一处妖城之中。

北境妖王墨渊正在房间内打坐休息，忽然房间内的烛火摇曳闪烁最后全都熄灭。

感受到特别的气息后墨渊缓缓睁开双眼，看着前方轮廓逐渐成型的黑影。

“妖神一体，浑身戾气！大名鼎鼎的孙悟空居然光临寒舍！”墨渊眯着眼说道。

“小辈，你得叫我大圣！”孙悟空狂傲的说道。

“呵呵呵、一个向神佛委曲求全的妖怪大圣，说出去就是个笑话。”墨渊轻蔑的说道。

“俺老孙一人一棍曾撼动九天，比你窝在这叫唤了上万年都不敢出头的小黑虫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孙悟空也丝毫不退让的回怼。

“不过是莽夫行为，你不远万里来就为逞这口舌之快？”

面对孙悟空的诋毁，墨渊也没有任何情绪波澜，言语之间依旧平淡。

“老龙王让我来替他清理门户。”说话间孙悟空全身散发出一丝杀气，双眼怒视着墨渊。

“那还不动手！”墨渊眼神也变得犀利，毫不畏惧的与孙悟空对视着。

两者都是顶尖的大能，双方虽然都没有动作但两人散发的气势已经相抗，在两股气势的对抗之下，空气凝结空间静止，不远处飞着的蚊虫像是被定住一般停在了空中。

突然孙悟空冷笑一声：“呵！俺老孙最烦听别人的差遣，所以我便把他杀了。”

“若当真如此我还要谢谢你，但是不对，那老头是东海龙王，你又是发下屠刀修成正果的佛尊，你会吗，你又敢吗？”

墨渊不信，把孙悟空的话当做无稽之谈，言语里多少充满嘲讽。

“不信？看看这个。”说话间孙悟空将老龙王的龙符丢给墨渊。

墨渊接过龙符仔细端详，瞳孔逐渐发大，再三确认这确实是老龙王一直随身携带的龙符，同时也是号令整个东海的凭仗，代表龙族至高权利的象征。

“上面的血便是那老龙王的，你不会不认得吧！”孙悟空又提醒道。

同为龙族又是至亲，这血迹墨渊完全能感应出这确实是龙王之血。

这一瞬间墨渊气血翻涌，怒气控制不住的暴涨。

“孙~悟~空！”

墨渊瞬间出手，带着磅礴妖力一掌击向孙悟空，被击中之后孙悟空的身体变成残影慢慢消散，四周还回荡着他独特的大笑。

“哈哈哈……”

笑声消失，墨渊摊开手掌只有一根毫毛在掌心之中，这是孙悟空神通之一，一根毫毛便能身外化形。

房间重回安静，桌上的烛火再次亮起，一切像是从未发生过，唯一不同的是墨渊手中多了一块龙符和一根毛发。

远在万里之外的东胜神洲，一棵干枯的桃树上孙悟空缓缓睁眼低声自语。

“一掌便破我的分身，这条小龙成长的很快。”

说完之后站立起身，从高处呆呆的看着这一片荒凉的故土。

纵然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孙悟空最后还是一个跟斗翻上云霄，乘着筋斗云离去，动作虽大但力度控制得极为轻巧，让这枯桃树上的最后一片落叶都没抖落，他不想惊扰这花果山片刻的宁静。

孙悟空明白这花果山已不再是自己的栖息之地，悄无声息来悄无声息的走是最好的方法，只是在桃树上一眼就望尽这万年的沧桑。

星空之下孙悟空漫无目的游晃，不知去哪，也不管去哪，只是惬意躺在筋斗云上看着星空发呆。

星海运转，他模糊记得当年自己这样看着星空时，常常会有只白色的小狐狸依偎在他身边，小狐狸总说能嗅到他的孤独，所以来陪伴他。

可是孤独会有味道吗？怎么他一直都闻不到。

五百年，被关在五行山山下五百年后他的记忆模糊了，为何会这样？一出生就比肩神明的他，记忆哪有这么容易遗忘，可偏偏就遗忘了，他也不知道为何。

孙悟空啊孙悟空，何为悟空，空……

就在心猿意马之时，筋斗云却停下了。

孙悟空懒散的起身看去，一座大山屹立在眼前，山中有一个紧闭的洞门，旁边的崖头立着一个石碑，上面有一行十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深山洞中似人间仙境，虽然已是深夜仍然能感受到灵气四溢，一名弟子正山路巡视周围，看着时辰到提起竹棒子敲打锣鼓。

“咚！~咚！咚！”一慢两快，三下过后正是三更时间。

孙悟空抚摸着筋斗云。“怎么，你也想让我和师傅告别……。”

在这洞内天地的一处厢房之内，一位仙风道骨的老人已经躺在床上休息，突然有了什么感应缓缓从床上坐起，但双眼依旧紧闭。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老人开口道。

话音刚落，厢房后门被打开，孙悟空一跃而进，随后毕恭毕敬的行了个大礼。

“师父！”

“你这猴头还知道来看我，这么些年不见竟懂了些礼数，起来吧。”

随即孙悟空缓缓起身，站在前方一言不发。

“鸿蒙须悟空，你可悟出自己的道了？”老人又继续道。

“尚未……”

“不怪你，虽万物皆可悟道，可仍需要一颗完整的心，等你找到心便能悟道。”

“还请师父指点。”

“你一向一意孤行，何时听过我的指点。”

听到老人数落，孙悟空没有反驳依旧静静的站在那，像个做错的孩子正被长辈指责。

“大千世界六道三界既然自有定论，你要去便去吧，记住你一直是我的徒弟，若想回头师傅依旧护你。”

“多谢师傅好意，弟子……弟子明白，师父，再见……”孙悟空最后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猴头往日见我都嬉皮笑脸，今日却沉默寡言。”

自始至终菩提老祖都双眼闭着未曾看他一眼，待孙悟空走后才缓缓睁眼，此刻老祖的脸上好似多了几分憔悴。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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