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的理由——怒

“不要那么生气嘛。”

我对着一个同学如此说道。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不可理喻啊！！”

“就算你生气也没什么用啊，已经回不去了。”

“可我就是接受不了啊！！！”

“怎么会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就让我们分开……”

他恼怒地抓着头，之后又一下子把桌子上的物品扔到地上去。脸也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说话也渐渐失去了条理，现在已经沦为了理智涣散，只知道发泄的野兽。

完全听不懂人话……愤怒……真是个糟糕的词汇啊……

虽然换我遇到这样的状况也会像他一样愤怒，但我也不会去伤害他人来发泄自己的情绪。也许……不会……

顺便再补充一下吧。那个男生因为谈恋爱被老师发现了，于是他们一起被叫去了办公室，也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只知道他们分手了。于是乎，他便来找我诉苦了，与其说是诉苦，反倒说是来发泄更恰当一些。所以他扔的东西就是属于我的。

我无视正在抓狂的他，默默地捡起了散落在地上的文具和书本，叹了口气。

我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说不定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失望吧。毕竟人就是这样，理性失去作用后，暴露出来的野性就是这般丑陋。我对生而为人的他感到失望，同时也对同样作为人的我感到无奈。

我失去理性的时候是否也如同他这般丑陋呢？

“哎……我的红笔断墨了。”

说真的，只要忘记盖上笔盖，笔掉在地上就很容易断墨，明明是才换的笔芯……

时间又一次追溯到初三。

“冬笙，刚才我在你桌子上吃泡面，不小心把泡面打翻了。”

“哦哦，没什么事啊，擦干净就好。”

我虽然有点心烦，但看在他也是无意的份上，原谅他吧。

“你真的不生气吗？”

“你也是不小心的对吧？”

“的确不是故意的。”

“那就行了啊，既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好意思怪你。”

面对男生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也只是报以友善的微笑，虽然生气是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心烦吧。

“那就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了，话说我都没看到冬笙你生气啊。”

“因为我脾气好吗？”

“虽然脾气是蛮不错的，但也不至于连气都不怎么生啊。”

“啊，其实我有在生气啊，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毕竟换谁桌子被弄脏了都会生气。”

“真厉害啊，换我早就骂出来了。”

男生有些惊讶地摸了摸下巴，如此感叹道。

“那你有生气打人的时候吗？”

“忘了……”

“骗我的吧！！”

“你猜。”

面对那个男生的好奇，我也只是一笔带过，毕竟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也不想将它公之于众。

那件事发生在小学的时候。

当时我正和一个女生正敌对着，原因的话，就是因为成绩吧，我和她一直在争抢着班级第一第二的位置。直到有次考试，她告诉我，如果她这次考试赢了的话，就要我跪下和她道歉，如果我赢了她也要照办。

我肯定当时是拒绝的，毕竟我没事去和她争，我也得不到好处，反而会颜面扫地。所以我就果断拒绝了。哪知道那个女生却如此刻薄。

“你不是个男的吗？连这点小事都不敢？什么样的妈会生出你这样的孬种，真是晦气。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争着名次。”

她如此说道。当时心智还很懵懂的我，一下子被她这些极具侮辱性的词语震慑住了。但由于听到了她对我妈妈的辱骂，便一下子怒气冲冲。

因为我的母亲时常在外地工作，但每次回来都对我特别温柔，我能够深刻地感受到她对我的在意。

所以听到她骂我妈，生气是理所当然的。我冲过去将她踢到在地，对着她的脸一顿践踏，她也因为疼痛而嚎啕大哭。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因为愤怒而失去理智吧。

结果也可想而知，我被请了家长，还好我妈当时不在，但听到我对女生动了暴力，依然通过电话将我训了一顿。

思绪渐渐拉回与那个男生的对话。

“好像有，是在小学的时候来着。”

我略做思考的模样，看向那个男生。他也陷入了沉思，应该是在对小学的我长什么进行着幻想吧。

这是一个女生插入了我与他的对话。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那个女生被冬笙打哭了，哭的可惨了。”

她如此说道。男生也被她的话吸引，便望向她。

“话说你哪位？”

“我是冬笙的小学同学来着，我和那个女生玩的还挺好。”

“那冬笙干嘛打那个女生。”

“对对对，接着说接着说……”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对那个女生的插入感到意外，也对她知道我小学模样的这件事感到不安。

“当时的冬笙可小气了！为了保住自己班级第一的位置，就威胁那个女生。可是她不听，于是冬笙就把她揍了一顿。

……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被请了家长之后还是没吸取教训，还叫那个女生给他磕头道歉。”

“冬笙不是这样的人吧！”

“可当时他确实干了这么恶劣的事啊！说实话他变化这么大，我也很意外。”

说完，她看了看坐在旁边聆听她们对话的我，眼中充满了一股挑衅与嘲笑的意思。她是故意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来败坏我的名声。至于为什么，是因为我拒绝了她的告白吗？

“真的吗？冬笙，你真的干过那种事吗？”

“没干过，别听她乱讲。”

男生望向了我，表情虽然写满了疑惑，但眼中的厌恶之意还是藏不住的。

“我说的可是事实啊，冬笙你怎么这样啊！做错了事就要承认！”

那个女生一脸讥讽，阴阳怪气地说道。

“喂，你怎么冤枉人啊！”

我的心中涌上了愤怒，语气有了些许强硬，对着女生如此质问着。

“我……我……说的可是事实，就算你凶我也没用。”

“喂，冬笙，你别太过了，别人可是个女孩子。”

女生的语气多了些许畏惧，而男生却因此开始袒护那个女生。

为什么仅仅因为对方是女性就轻易相信她啊……为什么仅仅因为他人的片面之词就误会我啊……明明之前你把我的桌子弄脏，我都没有在意的啊……

看着那个女生奸计得逞的表情，感受着那个男生充满敌意的目光。我心中冒出的些许委屈被愤怒覆盖，我的双手不自觉地想要冲着这对男女挥去，理智也渐渐变得稀薄……

“叮铃铃……”

午休的铃声响起。

“我真是看错你这个人了，冬笙！”

“没想到本性难移啊，冬笙。”

他们说完后便自顾自地回到了位置上。

剩下的，只有中途熄灭的怒火和被汤汁污染的桌子。

为什么……我会愤怒啊……

明明发过誓不会再想要伤害别人了啊……

为什么我会想要伤害别人啊……

熄灭的怒火和污染的桌子，以及千疮百孔的内心。

每当我感到愤怒时，便会疯狂的将它的火焰掐灭。不让自己的理性淡去，不被身体中的野性支配。

可如此做的次数越多，被掐灭的火焰留下的灰烬也更多，被伤害的心也难以缝补。未曾发泄的怒火化为灰烬，不断灼烧着因自责而充满疮痍的心，纵使再坚强的人，在如此煎熬的痛苦下，也会有濒临崩溃的时候。

而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便舍去了对怒火的抑制，虽仍不愿伤害他人，但却对因此这个世界的一切感到愤怒，不断的倾怒于这个世界。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受到伤害，让自己的内心不再受到如此的折磨。这，兴许就是我改变的理由吧。

眼前的菀汐因为我之前的眼神而有些畏惧。兴许是我太过了吧。但我不会因为伤害到她就感到自责。

「好了，别害怕。下不为例。」

「好……好！」

菀汐打了个激灵，兴许是被吓到了吧。

说出这句话时的我，是否又是在发泄自己的愤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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