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在看着你

“哥哥！”思思站了起来，她年纪幼小，但也想要保护她的哥哥，“你们不准欺负我哥哥。”

胡飞爬了起来，扭头对思思说：“听哥哥话，呆在那里别动。”

“哥！”思思虽然心急，但也没有再做过多的举动，“哥哥加油。”

胡飞的视线转向了段玉峰，段玉峰就这样看着他，就如同在客栈中一样，只是冷眼旁观。胡飞的心里正在挣扎：“段叔叔是父亲最好的朋友，他为什么现在还不出手，难道是因为父亲真的已经遭遇不测了吗？他在看，对的，他一定是在看我有没有保护思思的能力。”

其实他猜错了，段玉峰是在看，他有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个时候，若云开口道：“他都这样了，你不该管管吗？”

段玉峰皱眉道：“这两个匪徒都是普通人，他就算敌不过，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呵，堂堂剑神，居然说出这种话。”若云手中握着剑，她的腿虽然骨折无法做剧烈的活动，但要杀掉这两个劫匪还是很轻松的，“你不管，我管。”

说着就要起身，段玉峰却道：“你管得了一时，你管得了一世吗？”

段玉峰这句话不仅仅是对若云说的，也是对自己的说的，他又何曾见得故人之子遭受苦难，但江湖上有多凶险，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若云闭口不再说话，她忽然想到，刚才自己明明已经说出段玉峰的身份，可段玉峰却毫不意外，他到底在想什么？

若云道：“你已经知道我认出你是谁了？”

段玉峰道：“玄元宫很少有人认不出我是谁。”

若云道：“所以，你是故意带我去找师门，你——”

段玉峰道：“你只要在孩子面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了。”

段玉峰的眼神很可怕，可怕的冰冷和沉稳。

胡飞面对着比自己高大强壮且对自己不怀好意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助和弱小，他不断的问着自己，如果没有了段叔叔，他真的有能力去保护自己唯一的亲人吗？

他不知道，段玉峰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让胡飞去保护思思。就算若云不出现，也会去找别的法子，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十二岁却毫无修为的胡飞身上。

这个世界很残酷，段玉峰身为剑道的巅峰，更是深知这一点。

段玉峰朗声道：“啊飞，你的父亲，在看着你。”

此话一出，胡飞更是笃定，自己的父亲，已然遭遇不测。

段玉峰道：“回想你父亲教授你的一切，用你最强的杀招，扫除阻挡你的一切。”

“用我最强的，扫除一切！”胡飞犹如醍醐灌顶，他似乎是下意识的看见自己脚边的一块和鹌鹑蛋大小的石子，那块石子有一端很锋利，周身圆润，就像儿时父亲胡青教导的那般，他捡起了那块石子。那两名劫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这个小孩子要做什么。

难道他就想用这块石子击败自己？

却见胡飞已经捏着石子，石子很快出手，击向了左边那个矮瘦劫匪的胸膛。

石子打在了劫匪的胸前，有一点痛，劫匪眨巴眨巴眼睛，他还以为会把自己打的人仰马翻，甚至连胡飞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没有，劫匪冲了上去，照着胡飞的脸上又是一拳，打的胡飞倒在了地上，滑出了两三米远。

胡飞最痛的不是刚才挨的那一拳，而是心。他从来没有想过，没有了父母的庇护，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废物。他躺在地上，仰望着天空，今天的云很少，阳光普照大地，却没有丝毫的温暖，他不理解，为什么有阳光的天气，却是那样的寒冷。

那左边的劫匪还想往前凑去，去狂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可一张纸却在他面前由上而下的飘荡，他伸手去接，那张纸稳稳的落在他的手上，定睛一看，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段玉峰说：“可以了，你们走吧。”

右边的劫匪也走了上去，当他看见是这么一张大面额的银票时，兴奋的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银票，好看，太好看了。”

段玉峰跳下来马车，将已经被打懵了的胡飞抱了起来，冷冰冰的对两个劫匪说：“快滚吧。”

左边矮小的劫匪连忙说道：“是，当然。”

于是恭恭敬敬的让开了一条路。

胡飞还在发懵，直到马车已经使出好长一段距离，他还在段玉峰的怀里，然后他哭了，哭的很伤心，两边的泪水掉落在车厢内。思思心疼的去擦拭，也不知道胡飞是怎么哭了，然后连思思也哭了起来，哇哇大哭。

若云说：“你太残忍了。”

段玉峰道：“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忍。”

若云低下了头，是啊，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忍。就像初出茅庐的她，以为凭着“玄元宫”三个字，不需要对任何事物忌惮，但没想到一群战虎宗的外门弟子，也能玷污自己的清白。

他们的马车摇摇晃晃的在雪地里行走，当走远时，那两个劫匪却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高一些的劫匪道：“想不到在这里，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是啊。”矮一些的劫匪却说，“我想，如果把这个消息告诉给首领，他老人家，一定会给更多的收获。”

高一些的劫匪虽然老实，却也读懂了矮一些劫匪的意思。他们本来是一个村的，从小一起长大，只是生活所迫，像他们这样的穷人，生来过惯了苦日子，若不是地主的压迫让他们活不下去，也不会选择落草为寇这条极端的路子。

高一些的劫匪道：“我们有了这笔钱，可以完全摆脱贫困的日子，我倒是建议，咱收手吧。”

“收手，为什么？”矮一些的劫匪道，“既然这条路比做那一年到头辛苦却还饿死的佃户强，为什么要收手。”

高一些的劫匪道：“一百两银子，足够我们生活了，咱们又刚入了草寇，还得不到重视，有了钱，咱们可以——”

“要退你退，我要把钱给首领。”矮一些的劫匪说，“我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说着，他把钱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高一些的劫匪震惊的看着他！

却说胡飞，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哭泣道：“他们，我可以打败他们。”

段玉峰道：“准头还可以，力道差点。”

胡飞从段玉峰的怀里挣扎出来，懊悔自己刚刚的无能，思思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嘟囔道：“哥哥，你没事了，刚才都担心死我了。”

说着，胡飞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一向沉闷的段玉峰，却突然笑了起来，对胡飞和思思说：“来，过来，我给你们讲讲你们父亲小时候的事。”

胡飞揉了揉眼睛，抱着思思坐在段玉峰的身边。

段玉峰出神的望着胡飞，像，太像了，这双委屈和不甘的目光，和那个时候的胡青，简直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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