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大早手机铃声就响个不停，后来铃声由远及近直到靠在于稚耳边。

于稚挣扎着看清来电，还是个视频通话，接通成语音，放在枕边，外放。

“干嘛？”她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你哪儿野去了？昨天一夜没回家。”对面传来优雅又芬芳的声音。果然不会骂三字经的名媛淑女自然有她的方式口吐芬芳。

“在梁哥这里。”

听筒对面一阵沉默，然后淡定地询问“郁梁在旁边吧？”

郁梁哑声招呼人“妈。小稚在我这儿呢。”

“你们俩不是离婚了吗？”于母问得随意。

两人都没回话。

“离了就赶紧各回各家。平常就别过来打扰我，每周一次的家庭聚餐，你们俩过来吃顿饭就行。”

又是一顿沉默，两人都没开口。

“你们俩哑巴啦？”

“嗯嗯。”

“好。”

两人异口同声答话。电话被对面挂断。

于稚闷声问郁梁“你怎么那么没出息？从来没看你那么听谁的话。”

“谁刚刚答应得那么快？”

“哼。那是我妈，名媛圈子里有名的玉姐。你跟玉姐打了也得有十几年的交道，她是怎样一个人你该是清楚的。我外公一儿一女，即使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都是从小娇养到大，更别说还有我爸，好好一个大男人，工作不管不顾的，成天粘着她。还有我哥，估计他只知道他有个妈，根本没有妹妹一说，妹妹就是个意外。”

听着她酸溜溜地说这些话，郁梁笑出了声。

于稚气恼地去捏他的耳朵，他偏头躲开，手指便碰到了他的脖子，顺着修剪整齐的发梢缓缓移到他耳后，刚摩挲了一下，郁梁径直坐了起来。

于稚终于乐了“怎么还是那么敏感？”

郁梁转头捏她下巴，吩咐她“去把衣服给我拿过来。”

知道玉姐打电话过来已是催促，这时候也不再跟他抬杠，难得的乖顺。

等他衣服自己穿好，拿了裤子帮他穿上，习惯性亲亲他的脸颊。

郁梁没躲，只是语气带着嫌弃“都没洗漱。跟小狗一样。”

“郁梁你真是一直没变。以前这么形容我，现在还是说一样的话。而且，你知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

被扶着坐进轮椅，他看着这个一直以来总要占他上风的女人，相识多年，以前那张稚嫩的脸庞渐渐被眼前这张艳丽的面孔代替，其实不能代替，因为那张稚嫩的脸庞鲜活如初。

回程路上，想到郁梁昨晚开门见的人，于稚笑问他“你昨天生气的一个点是不是居然有人知道你常住酒店的房号？”

郁梁在后座没回应，直到她几番催促才应了一声“嗯。”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这挑床的毛病，公司就近的酒店长租一套房，房号不说多秘密，有点儿途径都能听到风声。”

已经习惯了她讲闲话他不接茬儿，于稚接着念叨“昨天晚上再见了那个小帅哥，真的是盘条正顺，哪儿都长在我的审美上。可惜了。”

“专心开车，少说话。”后座说话的语气已有了不耐烦。

于稚透过镜子看了一眼日常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笑着问他“别气了，最在我审美上的非梁哥莫属。”

郁梁转头看着窗外，对于她这种拍马屁行为不予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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