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太上老君的药引

面前的少女翻转着纤纤玉手，笑容狡黠又带着一丝深意。

手上的汤被倾入旁边的忘川，转瞬即逝之间被一拥而上的亡灵吞噬殆尽。

段承翼静静地看着那些翻涌的灵魂，面不改色。似乎是看惯了这些争斗争抢。

孟婆颇有些好奇，"常人看了这桥下的是是非非，通常害怕的屁滚尿流了，你却似乎很习惯这些。"她扬了扬手中的花名册，书页在空中翻飞的声音很是好听。

这本书明明决定着后面人下一世是人是狗，她却仿佛不在意一样。

段承翼想着，噗嗤笑出声：

"比起我那段过去，这些人不过而而。"

"但你可知，是你的遭遇让你的下一世连路边的石头都做不成。只能在人间做一只孤魂野鬼飘荡在空气中。他们偶尔能喝到这孟婆汤涨涨功力，说不定就逃出了这忘川转世为人。"

孟婆打了个哈欠。

"你连你不屑一顾的人都不能超过。"

她伸出一只手，伸进那一大锅清澈见底的孟婆汤中搅弄着。

段承翼攥紧了拳头。

是，他的骨气，他的怨恨，他的不甘让他不愿意比这些亡灵还差。可是她那句太上老君的药引，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张开嘴，孟婆便仿佛知晓他的一切心思一般眯了眯桃花眼，娇声说着：

"我看了你的那一页，从小被养大的毒人罢了。太上老君还缺一味至毒至珍的药引，你若成了金丹，或许更有意义。毕竟师父不疼情人不爱的。可怜劲儿。"

明明知道是激将法，可是那句"更有意义"和师父那句"是我给了你活下去的意义"似乎重合了。不再疼痛且麻木的心似乎重新颤动了一下。

"下一世，你能当人，能重新做自己。"

"怎么样？"

蛊惑人心的话语传入耳中，却字字属实。

是啊，这一世他从来没有为了自己而活，只是个笑话罢了。还是个孽种。他想为自己活一次，活得精彩，活的自由。

他想站在一个顶峰，如果还有一次能携手一个人的机会，看着千帆过尽的风采。

他还能吗，或者说，还配吗。

他点了头。可是走之前，他还是问了一句他不该问的问题："为什么太上老君的丹药要毒药，这炼出来的东西真的是正道所向吗。"

远远的，似乎听到孟婆的笑声。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的飘渺：

"谁说所谓正道，就一定要做正道之事？"

从此云海相隔，再也看不清这地下的景色。

九九八十一天之后，天宫内掀起一场从未有过的争斗。

来去匆匆的仙使匆匆搬着仙水，只为了浇灭四处的火焰。

他们吵着，闹着，依稀听得出他们谈论着一只泼猴大闹天宫，连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都不能幸免。

谁也没看到一颗圆滚滚的仙丹蹦着跳着，有着灵智，跳向诛仙台。

而事后，太上老君翻遍了破了大洞的炼丹炉，惩罚了所有看守的小仙。一时间这颗走失的仙药成为了神仙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没看到呀。"

神神叨叨的太上老君质问着走过的仙人，对方却的确是不知道实情。

毕竟谁也没想到从没有人去的诛仙台，跳下了一颗绝世丹药，从此这片大陆不再宁静。

说到那颗跳下诛仙台的绝世丹药，正是经过九九八十一天仙火淬炼，段承翼的三魂七魄和众仙品灵草以及各色绝草毒药融合而成的仙丹。

他跳下了从未有仙人毫发无伤下凡的诛仙台，身边是从他那一世起各朝代的兴衰荣辱。他看着，却似乎没了人世间的感情。

等到了人间这一世。他刚刚入世，远处的天空却便变成暗沉的黑灰色，一只炽焰灵兽踏火而来，所经凡间片草不生，百姓哀悼。

他虽然麻木，一颗心却是滚烫鲜活的。他不忍的闭上眼，却疑惑极了。

还记得师父告诉过他，曾经见过异兽，踏火而来，片草不生。相对于这个朝代，这应该算是上古的灵兽了。

上古灵兽却向他而来，必然是来者不善。定是来吃他的，毕竟太上老君的丹药，就算是毒药练就，也是难得的仙品。

可他现在却是一颗圆滚滚的丹药，仙法看得多却没有灵根。现在除了逃也没有办法。

可是他怎么逃得过四条腿还会踏火的上古神兽。

睁开眼，看着血盆大口向他席卷而来，他默默的停住了。直到被吞下，他都没有移动一步。

可是过了不久，他似乎感觉到光芒重新射到他的身上。睁开眼一看，天空已经重新变得晴朗，面前却蹲坐着一只面色不善的红色小狮子。

它的毛发火红，闪耀着光辉，四足皆踏着一团小小的火焰。似乎像缩小版的那只上古神兽。

它张开了嘴巴，里面竟传出一个年轻小男孩的童音：

"喂，人类。"

段承翼咕噜咕噜的在空中滚了一下，虽然灵兽有人智早已是家喻户晓的事情，第一次见他也有些新奇。

它似乎觉得这颗丹药像猫咪最爱的线团子，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要不是早就被仙火烧的灵魂都习惯了极高的温度，他早就被它脚下那几团不知什么的火焰烤成的烤仙药。

段承翼不耐的说："你要吃就吃，怎么还玩上了？"

小狮子似乎是戳到什么痛处，撒泼一样嚷嚷着：

"要不是你这药性太过霸道，一下子把我炸成了碎片。我若不凝成这副模样，早就烟消云散……"

"成为精怪重新修炼了！"

它嘟嘟囔囔的，十分可爱。它不玩了，转过身背对着他，十分委屈。

段承翼刚想笑，可是想到自己如今这副模样连精怪都不如，连忙摆正了态度。

突然，他开了口："你想不想等你修炼的更加强大了，再把我吃掉。跟着我也能吸收我身上混杂的仙气和魔气，定能比你现在更威风。给我一个人类的身体，估计魔气和仙气能循环在这个载体之中滋养的更多。"

虽然小狮子没说话，它的大耳朵却动了动，看得出来它的心动。

段承翼假装苦恼的滚到它面前，看着小狮子若有所思的毛茸茸的脸蛋：

"可是我要被别人吃掉了，可没有你的份了。"

刚等他说完，小狮子便急的跳脚："你可是我先发现的，那些俗物怎么配？"

小狮子自告奋勇地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等我长大之前，你不准被别人吃掉。"

"听到了没 ？"它恶狠狠的看着他，却不知段承翼偷笑了起来。

小狮子见他不回话，一把抓起他就冲下了凡间。段承翼冰冷的心终于融化了一角，他的心暖暖的，似乎终于有个目的不纯，却真正想要保护他的……狮子出现了。

此时，人世间一角，一个妇人正在生产。

而小狮子隐匿着身形，看着产婆和侍女冲进了房内。房内玲琅美玉，绫罗绸缎一应俱全。

"就这家吧，你应该能过的很好。"

不顾段承翼的阻拦，小狮子一把把段承翼的丹体化作灵气，注入妇人鼓鼓的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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