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修

第二天一早，司见起来。

她很自律，不睡懒觉，水壶里的水早已凉了，她不挑，倒在盆里直接洗脸。

随意涂了唇膏，穿上白色羽绒服准备出去。

临走前揣了几块糖放进口袋里。

果然，屋外除了白色还是白色。

脚踩在地上“吱吱”的声音，司见看见前面院子里，几个藏族小朋友在玩雪，他们的脸被冻的发紫，有的甚至被冻烂了，小手肿的不成样，衣服也单薄。

她走过去，给他们分了糖。

他们很警惕，不敢接，司见说：“不用害怕，我是这里的志愿者，不是坏人，你可以相信我。”

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个小朋友领头拿了一个，后面的才敢接。

他们用藏语说了谢谢，司见听懂了，藏语她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

司见从没想过，这里的条件比她想象中还要差的多。

“看到了，这里条件比不上你那，还有时间后悔。”程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在一旁抽着烟淡淡的说道。

司见收回目光 ，“我觉得你的话有点多。”

程修顿了顿，第一次有人觉得他话多。

旁边路过的小马在一旁笑道：“队长，我真没想到，你会被一个女的堵的哑口无声。”

程修眼睛一斜望着小马，语气威严，“不饿？那接着训练？”

小马求饶，转身走了。

司见准备去吃饭，程修闪到她面前，说：“队里不需要什么都不会的闲杂人。”

司见实在沉不住气，忍不住调侃：“程队长，你要实在是闲，就去训练啊，何必在我这浪费时间，还有，你耳朵要是有问题我出钱给你买一个助听器。”

她不会走，她说过了。

程修的脸瞬间一黑，刚想开口就听见：“得了，程队长不必开口，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气，没关系，我这就消失在你的视线。”

司见轻笑，走去吃饭，瞬间舒服了许多。

程修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骂了句“操！”

旁边走过来一个小朋友，看了看程修说：“那是你女朋友吗？她很漂亮。”

程修盯着手中被烧尽的烟。

司见是很好看，天生好苗子，头发过肩，一双狐狸眼，眉骨分明，已经不能用美来形容。

程修摇了摇头说：“不是。”

那个孩子又问是他朋友吗？

程修笑了摸了摸孩子的头说：“不是。”

孩子有点呆，“那她是你的战友吗？”

他摇了摇头。

程修有点懵，孩子是不是都有十万个为什么。

司见进了食堂，打了一碗粥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小马在一旁议论，“哎，就那个女的，刚刚就是她把程队怼的屁都不敢放。”

小时笑了笑，“这话要是被程队听到你肯定要挨罚。”

“这有什么，我去和她拉拉关系，回头要是程队罚我，说不定她还帮我呢。”说着用手指了指司见。

说巧不巧，司见刚好看到。

这个刚刚那个在外面的那个人，司见放下手中的粥，走了过去。

小马一看，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埋头吃着自己的饭。

司见看他慌张的样子冷笑道：“在议论我？”

小时先开口：“司见同志，对不起啊，我哥就这样，你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嘴巴欠抽。”

司见意味深长，“不用道歉，我就想知道你们在议论什么？”

小马站了起来，说：“那个司见同志，我刚刚和他们说你把程队怼的不敢说话，没议论你。”

话到后面声音逐渐变低，没了底气。

司见一听，笑了笑，想逗一逗他们说：“你们程队长啊，可是非常严格的，但对我就不一样。”

小马好奇，“他对你怎么样啊？”

小时：“对啊，说说看。”

司见想了想，说：“他对我总是冷嘲热讽。”

小马和小时一听瞬间失望，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还你要说以为程队对你非常好呢！”小马索然的说。

小时也点了点头。

司见呆滞，他这个人见到她就让她走，怎么会对她好，除非可可西里这个时候出太阳。

“哎，司见同志，我问你，你为什么来这里啊？”小时问。

“别叫我司见同志，听着别扭，叫我司见吧，看你们比我小，叫姐也行。”

“嗯，司见姐，你怎么会选这种地方呢？”

司见习惯了这种问题了，觉得无味。

嘴角微抿淡淡的说：“就当出来玩一下吧！”

她说的玩不是玩耍，而是与盗猎者之间的斗争。

“你要是想玩就去别的地方，这里可不适合你。”程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屑的说。

旁边的小马和小时仿佛闻到了火药味，瑟瑟的看着。

司见感受到后面的威人气息，转过身，“程大队长这么喜欢在人背后回话吗？不觉得这不礼貌吗？”

程修轻轻弯唇，眼底尽是寒意：“我并不这么觉得，反而在背后说闲话的人我觉得无聊。”

司见内心有些窘迫，嘴上却不以为然：“我不觉得，而且程大队长口说无凭。”

程修觉得眼前这个人让他捉摸不透，她身上有股劲儿，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什么劲儿。

罗洋跑过来，“程队，盗猎者又来了！”

程修眉头紧锁，嘴里还骂着，他们走了出去。

司见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也想去帮忙，可现在她搭不上话，准备去找领导。

草原上，被血染红，肆无忌惮的盗猎者耍起手中的刀刺着藏羚羊，还有些去了雪豹领域。

程修派出两队，罗洋带队去雪豹领域守着，而他在藏羚羊这片守着。

程修一伙人拿着枪朝前面的车开火，“钱龙，再开快点！”

程修把身子伸出窗外，换了背上的一把***，车猛烈的晃着，丝毫不影响，他看准时机对着前面的人打了一枪。

中了，倒下一个，他们紧追着，枪火不断。

“我现在要做些什么？”司见问。

领导开口：“你确实需要磨练，他们在一号二号领域，分别是藏羚羊雪豹栖息地。你看能不能在后面打下手……”

佘芸直接从墙上拿了钥匙，她会开车，成年之后学的。

领导这时拦住，“我不强迫你，如果……”

司见见状直接打断他，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我不怕，更不会添乱。”

她带上包跑了出去，眼前这个女人让他不可思议。

司见直接开去藏羚羊领域。

地上雪还未化，天空又飘起了大雪，给这场战火增了些难度，地面有些滑，司见的脚紧踩着油门，她车技不至于滑偏。

“钱龙，前面四百米停车！其余人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紧张着，下了车，程修去了高坡，钱龙和剩余人在原地和他们打着。

“程队，七点钟方向，有一个狙击手！”小时在对讲机里说着。

接下来就看程修了，他趴着潜伏过去，在七点钟方向看了看，果然有一位狙击手，他瞄准就是一个爆头。

盗猎者看到了程修转身换了位置，往他这里冲过来。

程修看见情况不妙，往下走着。

“快去程队那里！”小马急忙喊着！

雪地里，路不好走，程修往左跑，对着对讲机说：“去左边接应！”

小马听到准备开车，车轮已经被打爆，他一拳打在车上“操他妈，车胎爆了，我这边跟不上……”

小马听到车声拿枪驾着。

“是我，他们人呢？”

小马一看是司见，“快！我来开，程队被发现了，去左边接应！”

司见一听迅速换位，坐上了副驾驶，在心里祈祷，希望没事。

她看到后座上面的枪和刀，她拿了匕首放在腰间用衣服挡着，以防万一。

很快，到了左边，小马让司见不要下来，他过去支援。

小马前面刚走司见就下了车，以后这种事肯定会越来越多，她不能只躲在后面，她跟上去。

程修看到他们，一个翻滚顺势往后打一枪，钱龙架着枪，程修和他们一起。

盗猎者往旁边四处逃窜的藏羚羊开了一枪，一只藏羚羊惨叫着，他们是在挑衅！

程修怒了，火势迅猛，不止程修，他们都怒了，但是不能直冲过去！他们还不知道对面的火力！

钱龙忍着怒气，“要不要过去打！”

程修打断，“对面应该不止一个狙击手，现在过去我们不能保证能活着。”

小马跑过来，后面还跟着司见，程修火气没处撒，“你他妈来捣什么乱！滚回去！”

司见被这么一骂愣了，小马站出来，“程队，我们的车开不了了，刚好司见同志来了我就开她车来了，你别怪她。”

程修此刻不想多说，他让钱龙绕道右边扔雷，小马和剩余人在这里和他们对火力，他去旁边架着。

说完他们开始行动，司见缓过神，为了不添乱她蹲下，就在这时，她看到对面有个狙击手，在程修的视野盲区。

她跑过去，嘴里喊着：“趴下别动！”

枪声伴随着雷声太大，程修没有听到，司见抱住他往后一趴，子弹没有打中程修。

“嗯！”司见闷哼，子弹划过司见手背，她顾不得这些，对着程修骂道：“你他妈没听见我喊吗？”

程修语气没有像刚刚那样，稍微缓和：“声音太吵没听到。”

司见不想说话，她看程修对着对讲机说：“钱龙，扔雷，十点钟方向有狙击手！”

“轰！”枪声停止，烟火散去，对面死亡人数大约三分之二，只好选择撤退。

司见看着地上躺的，心里不觉得难受，你们罪有应得，败类不值得同情。

对讲机里，罗洋的声音传来：“他们没来雪豹这边，你们那里怎么样了？”

司见看着程修，他嘴角笑了笑，昂首对着对讲机呐喊：“灭了！”

这一刻，他应该骄傲！

战火纷飞，没有人比他们更想要和平！

他们的力量似乎无穷无尽，但偶尔也火烧眉头，他们不会退缩，只会迎战！

车上，钱龙开着车嘴里唱着歌，是藏语司见居然听不懂，程修擦着手里的狙不紧不慢的说：“胜利的歌声。”

是说给司见听的，旁边有人惊慌的喊：“是血！”

血是从司见口袋里流出来的，白色羽绒服染红，她埋在毛衣里的脸早已泛白，嘴唇没了血色，整个人像鬼一样。

程修把枪一放，把司见的手拿出来，手背染的黑红，血不停的流着，“为什么不说？”

程修冷着脸，寒气逼人，司见把头伸出来，“那种情况不能给你们添乱。”

小马哭着脸：“程队，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让司见姐过来！”

司见打断：“不是你让我过来的，是我自己，没多大事，别担心。”

程修拿着旁边挂的应急包，拿出绷带给司见缠着，她是为了他才这样的。

司见觉得自己头一重，倒下去，程修眼快扶住司见，她脸很白，眉头紧邹，脸上的汗从额头流下来。

程修看她，少了平日的俏皮。

“快点！”程修脸色不太好看。

司见醒来已经晚上九点，她躺在床上左手挂着点滴，旁边没有一个人，她有些失望，好歹有人照顾她吧！

门被人推开，是程修，他手里端着粥。

“吃饭吧！”

司见想坐起来，可是两只手都使不上劲，程修见状把她往上一抱，她非常轻。

司见得寸进尺，“程大队长，我手都这样了怎么吃饭？”

程修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坐在板凳上，端起粥舀一勺喂司见。

司见满意的张嘴，粥很好喝，比她在北京喝的还要好喝。

“粥煮的不错，满分十分，打个九分。”

程修嘴角上扬，粥里什么都没放：“还有一分是什么？”

司见想了想，“那一分是怕食堂煮饭的人骄傲！”

程修没说话，这粥是他亲自熬的，小火熬了一个半小时。

粥见底，程修问司见还吃不吃，司见摇头，程修把碗拿出去。

司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被缠的像个粽子。

领导走进了，语气带有关心：“司见呐，这才第一次就这样了，往后只会比这还要严重，你确定还要待下去？”

司见坚定不移，“我知道，你不用劝了。”

领导不好再劝，“好好休养很快就会好，不过会留疤。”

司见说没事。

疤，她身上有很多，她习以为常，手臂上是寻死的疤，这个疤反而有特殊意义。

程修走进来，领导让他好好照顾，叮嘱后就走了。

“你听见了？”司见问。

“嗯。”程修回答。

“你要是也劝我，就不必了，听多了我烦。”司见盯着程修说。

“你确实不适合待在这里，什么都不会，还给我们添乱。”

司见听了，内心酸楚，原来是她惹麻烦了。

她低头，一直没说话，程修以为是自己说话太重了，走上前。

司见抬头刚好撞到程修的下巴，鼻尖划过程修的脸，两人就这样相互注视着。

司见的鼻尖很凉。

程修挪过头，两人的心跳对方都听的很清楚。

护士查房，看到两个人尴尬的情形，她以为是情侣吵架。

大致一看，“常识应该知道吧，不能碰水，快的话应该半个月，不过现在温度低，可能有些慢。”

司见点点头，护士关门走出去，程修脸上微红。

气氛逐渐暧昧。

司见咳了咳，“那什么，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轮班，现在还没轮到我。”程修假装淡定地说。

司见一时还不知道说些什么。

程修打破氛围，“我让查布来照顾你。”说完走了出去。

司见长舒一口气，心跳也恢复正常。

她望着点滴一滴一滴的落，药水冰冷流进皮肤。

查布走进屋，把手里的热水袋递给司见：“程队让我给你的，另一只手捂着吧。”

司见一只手接过，水不算烫，很暖和。她看了又看，嘴里吐槽他刀子嘴豆腐心。

查布在一旁默声盯着她，心里的有股气，包含着嫉妒。可又在她身上看到了坚定，她不属于这里，但是心会逐渐属于这里。

她总是说出让她意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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