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名字的来由

陈竹篙觉得稳定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看着张飘飘渐渐隆起的肚子，他总会觉得恍如隔世。

转眼秋收就已经完成，就在家家户户都沉浸在秋收的喜悦中时，镇上小学突然传来消息，金盒子死了。

来通知村里的是一个年轻老师和两个孩子。由于是半夜，也可能是赤水河的流水声太过嘈杂，四个人在河边喊了一夜愣是没谁听见。

第二天陈竹篙和张飘飘准备上村对岸山里打柴，走到河边看见三个人在河对岸用沙哑的声音喊着：“快把船划过来，我们要去金老师家。”

陈竹篙心想着金盒子家？他在这里可没有家，怎么会有人来找这个人憎鬼厌的老家伙。边想着边把张飘飘扶上小船，慢慢悠悠的划船过去。

那老师穿着身后的三个学生一个拎着皮鞋，一个披着一件很大的黑色外套，穿着草鞋的脚和张兮兮的脸冻得通红。老师破旧的T恤扎进裤腰里，双腿库管挽得很高。看样子应该是真有急事要不不至于准备淌水过去的，裤裆一下的裤子全部湿透。看样子还有点瑟瑟发抖。

陈竹篙还没到河中心，那老师一拍脑门又喊道：“你们别过来了！去金家，就说金盒子摔下悬崖，死了！”

陈竹篙一听金盒子死了，就跟张飘飘说道：“飘飘我们回去！去金巴家。”

张飘飘点点头，停下小声唱歌脸色也开始着急起来。

陈竹篙一边撑船，对着那老师喊道：“我去金家，马上去通知！”

也不管那后边的老师在后面又喊着什么，飞快的打着竹篙往回走。上岸的时候陈竹篙本来是要拉着张飘飘一起去的，可是在把张飘飘扶下船的拉着张飘飘准备跑的时候。张飘飘皱着眉头，摸着肚子，对陈竹篙摇头。

陈竹篙知道张飘飘现在有身孕跑不快，就说道：“飘飘，对不起，我昏头了。”

小很竹篙一边说一边在背篓里拿出蓑衣，放在台阶上。然后就往家里跑。

陈竹篙三分钟就跑到金家门口，金巴正在那里打理着他的小船就急匆匆说道：“盒子叔在学校出事了，学校来人通知，叫家里人过去。”

金小孩从羊圈里探出头来一脸惊诧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金巴不慌不忙的放下刨子看着，接着说道：“爹你别慌，我二叔天天教书能出什么大事儿？”

陈竹篙喘了好几口粗气缓过气来，着急道：“来人说是死了。”

金小孩一听说是死了，立马就用手扶了一下羊圈门说道：“金巴，叫上金边和张二牛，你们三个先去去镇上。”

接着金小孩叹了口气，朝着陈竹篙道：“竹篙，你别去，在我这里等着准备东西。”、

陈竹篙点头说道：“好的爷爷，我去河边接飘飘上来，顺便叫一下我爷爷”

金小孩点点头对着屋里吼道：“还摸什么摸，还不快去！”

不多一会，金边和金巴就从屋里跑来出来，腰上都拴着柴刀。三步两步就跑了出去。

金盒子是中午被抬回来的，村里有力气的汉子除了陈竹篙分两批去的镇上。金盒子的死因很简单，就是去学生家里喝了酒回学校的时候摔到沟里摔死的。其实那学生家离学校也不远，走路也就四五分钟。路上要够一条小沟，为了走路方便沟上便架了一座独木桥。金盒子就是从那个还不到两米高的桥上摔下去，然后摔死的。

其实当场金盒子摔下去没有多大事儿，当场就正好有几个人去公社看电影散场回来遇到就看见他都往上爬了，人家好心还给他送到了学校门口。他也不回去，就在门边找了个破布头说是将就学校大灯给他拿没有灯芯的油灯装灯芯，还没装好就栽倒死了。

金边他们把金盒子弄回来的的时候陈竹篙他们已经把院子里金巴的船搬走，在屋后把给金小孩准备的棺材弄了出来摆上。所以一刻钟没等金小孩就安排着入殓了。

忙完这些，金小孩问金巴：“到底什么情况，学校那边怎么说的。”

金巴就老老实实的把他知道的所有情况说了一遍。还说学校会给了五百块钱，算是补偿吧！

金巴说到灯芯的时候金小孩问道：“灯芯怎么回事？”

金巴就说：“不知道呀，我们去的时候人在学校的空教室里摆着，油灯是没有灯芯的。学校门口也有煤油痕迹。”

“我感觉不像是骗人，二叔喝酒哪家也去问了，说是没喝多少。走的时候说是油灯没有灯芯，还给二叔点了火把，我们去摔到那里看了，火把还在哪里。”金巴接着又道。

金边在边上听着补充说道：“昨晚三点过人家学校老师就到那边了，喊了一晚上，这边没谁听着。”

金小孩看了一眼院门边和陈竹篙说着话的张二牛说道：“可能是水声太大了吧！”

其实张二牛媳妇半夜起夜是听到有人在喊的。但听喊得是：“金老师出事了！”

张二牛媳妇就不管了直接回去睡觉了，半梦半醒的张二牛说：“河边好像有人在喊，你出去没听到了吗？”

张二牛媳妇越想越气就回嘴道：“对有人喊的，每晚上都喊，我还每晚上都去了。”

张二球下葬那会，张二牛媳妇是吃吃了大苦头的，以后再村里搞不好都抬不起头。张二牛心里也觉得对不住，就没说什么，翻过身搂着媳妇说道：“我知道你苦，不说了，睡觉，明年我们就搬走。”

因为金盒子是死在外边的，棺材就没有放家里边的堂屋。在加上金盒子虽然是个老师，但总是装着。这个平时总是装着的只有小学文凭的小学老师也没见着有个把老师、学生过来送他。也没几个人愿意给他守灵，第二天就草草下葬了。

金盒子下葬后不久，山里就迎来了第一场不大不小的雪。陈竹篙和在门口喂鸡鸭的时候看见祖奶家茅屋上全是雪，就立马跑到家里跟张毛球说：“爷爷。我看祖奶家里没生火，屋顶全是雪。”

张毛球手一抖说道：“叫上飘飘，我们去看看。”

陈竹篙担心道：“爷爷，下雪路不好走，我带飘飘慢慢过去。你就不去了，路太滑。”

“有事就喊一声，我在这里院里等着！”张毛球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陈竹篙道了声：“好的，爷爷”

拉着张飘飘慢慢的朝着祖奶家走去。

走到祖奶家门口的陈竹篙和张飘飘就看见祖奶一个人在门口老人家背着手站着，像是在看大雪。

陈竹篙感觉老人不再佝偻的老人又高大了，就连张飘飘也傻愣愣的看着这个今天有点陌生的老人。

“祖奶！祖奶！我和飘飘来你家找你说话呢！”陈竹篙大声道。

老人听见声音就转过头笑眯眯的看着陈竹篙。再转身时，身形慢慢的又佝偻了下来。

陈竹篙自己推开院门，牵着张飘飘走向祖奶，说道：“祖奶，你怎么没烧火呀！外边好冷的！”

等陈竹篙和张飘飘走近了，老人就拉着张飘飘的手说道：“走走走，飘飘屋里生火烤。竹竿，我没有火柴了，你回家拿两盒过来。”

陈竹篙要伸手拉张飘飘往回走，祖奶打掉陈竹篙的手说道：“不给你了，我家飘飘先放我这里，你赶紧回去拿火柴！”拉过张飘飘的手，祖奶轻轻的搓着。

陈竹篙见张飘飘也不太愿意回去的样子便道：“好好！祖奶和飘飘屋里去。我马上回来。”

陈竹篙到家院门口的时候见张毛球还在那里站着，就说道：“爷爷，祖奶没火柴了，我拿两盒过去”

“好好，赶紧拿过去，看看缺什么再回来拿。”张毛球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就往羊圈去了。

陈竹篙再回到祖奶家的时候祖奶和飘飘在火塘边坐着，张飘飘摸着肚子嘴里念叨着：“晓船，晓船。”

见陈竹篙回来，祖奶说道：“自己烧火，快点，冷到飘飘我要骂你！”

陈竹篙笑呵呵道：“竹竿知道了，马上，马上。”

就去屋檐下捡柴火去了。

陈竹篙捡柴火的时候祖奶和张飘飘在家里说着：“飘飘呀，我起的名字好不好呀！陈晓船！很好的名字是吧！飘飘点头了。就叫晓船吧！”

陈竹篙拾完柴火回屋就翘着屁股在火坑边上用力吹着，也不打扰祖奶跟张飘飘说话。

就下陈竹篙吹火的时候，祖奶突然看向翘着屁股的陈竹篙道：“屁股大的回生男孩！”

陈竹篙直接被刚刚升起的烟雾呛的眼泪汪汪的。

祖奶见陈竹篙呛着了，就说道：“竹竿呀，你不是有火柴吗？你舍不得用留着带回家呀！”

陈竹篙委屈道：“好了，祖奶，马上就好了，留着给你咧”

祖奶拉着张飘飘的手慢慢的搓着，张飘飘笑呵呵的看着陈竹篙生活，拿水壶打水烧水。祖奶眼见着张飘飘眼里只有陈竹篙就说道：“竹竿呀，坐下，坐下。”

“好！好！”陈竹篙刚挨着祖奶坐下，祖奶就是一巴掌扇在陈竹篙后脑勺上，佯怒道：“坐哪里咧，你小孩坐哪里咧！”

陈竹篙只是讪讪的笑着坐到了张飘飘边上。

祖奶笑呵呵的看着陈竹篙道：“我和飘飘说好了，你们这个儿子叫陈晓船，你觉得怎么样？”

陈竹篙挠着头道：“祖奶，还不知道是男孩女孩咧！”

张飘飘很开心笑着说道：“是，是男孩，叫晓船，晓船好！”

“是呀叫晓船，晓船好呀，能接人，能送人。”祖奶呵呵的笑着。

陈竹篙有点摸不清头脑也想着叫晓船也行，起码张飘飘能叫上几句就说道：“就叫晓船，接人送人的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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