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高飞点头。

常玉舒口气，眼角跳出了泪花，眼神就迷茫了。迷茫的眼神中，常玉对高飞说，你知道吗高飞，我要保护我儿子。现在你是他的干爹了，你有责任保护他。你离开的时候带潇潇一起走，然后潇潇就是你的儿子了。让他跟你一起生活，但是不能让他回来，永远都不要让他回来。这五万块就是潇潇三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不够我会再给。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会答应我的。你答应了，是吗？

高飞惊讶地望着常玉，说不出话来了。常玉见高飞不说话，眼泪就到了眼眶。高飞急忙说，我答应，我答应。常玉的眼泪才止住了。

高飞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为什么？

常玉压低声音，神秘而恐惧地对高飞说，潇潇他爹一直怀疑潇潇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现在儿子大了，万一……

高飞生气，他敢，如果是这样，这件事我管定了。

常玉松了口气，说，这样我就放心了。

高飞将那包钱取出，递给常玉，说潇潇读书要不了那么多钱。常玉接过钱，又将钱放进高飞的包里，说，你爱我，就要听我的。现在是你帮助我，不是我送钱给你。只有你是我放心的人，也只有你能帮助我的儿子。再说，你都是潇潇的干爹了，就要让他生活好一点。

高飞无奈。高飞看着常玉，忽然感到有些不对，可又说不出什么，便沉思起来。但是常玉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兴奋地和他谈论各种话题。

终于离开常玉家时，高飞马上给华勇打电话。华勇让高飞先到家里，他随后就到。高飞打个车就往华勇家而去。

到了华勇家，只有华勇的儿子华彬在家，正无聊地看电视。高飞想起华勇说这个儿子怎么怎么不听话，可小伙子看上去很文静。高飞奇怪，就和华彬聊起来。

高飞问华彬，读书的事有结果了没有？

华彬摇摇头，一脸的沮丧。玩了一会手指，对高飞说，其实我最喜欢的是三维动画，我的意思是去省城读艺术五年专科，专门学三维动画。我爸爸不干，他要让我读普高，去考公安学校。

你说你喜欢三维动画？高飞望着华彬，问了一句。

是的，我的美术老师还说我很有天赋。华彬回答。

可是你爸爸说你没有这方面的爱好。高飞奇怪。

他骗你的，他就只想一件事——他儿子考警校。可是他儿子我知道自己有几碗水，唉！高叔叔，我怎么有这么一个专横的爹。华彬发起牢骚。

学三维动画，只有报考艺术类专业才行。华彬，你可以跟我到云州职高艺术专业班去啊。高飞说。

不行不行，华彬连连摆手，好歹我也是一个警长的儿子，读职高，没有面子。不行，不行。

高飞笑了，说华彬，我怎么听着像你爸爸的口气。实际上，如果你真的想学三维动画，跟我去是你惟一的选择。上省城的五年专科，是你最好的选择，但是时间已经过了。就你的基础，上普高是拖死狗，拖死小彬你这条小狗！在职高，有我指导你，一半时间学专业课，一半时间学文化课，艺术专业的文化分要求不高，你努力努力根本没有问题。否则，忘掉你的三维动画吧。

华彬望着高飞，你是说职高也能考大学。

高飞笑笑，起码艺术专业可以。知道吗，人说朽木不可雕也，我的工作，就是把你们这些中考落榜的“朽木”化腐朽为神奇。

华彬不相信地说，你是为了招生骗我吧？

高飞一巴掌打过去说，骗谁也不会骗你这个侄儿子呀！

这时，华勇回来了。华彬和高飞聊上劲了，没有离开的意思。华勇望望儿子，去，看书去。华彬嘟嘟嘴，离开。

高飞一把拉过华勇，说，告诉我，常玉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她有些觉得不对。

华勇冷笑，你终于想到问这个问题了？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结果你一见常玉，魂就丢了，我还能说什么？每一起案件都要有一个承担后果的人，现在，你就是或者将是承担后果的人——准确地说，你的表情已经告诉我你已经不得不承担后果了。

高飞急了，说华勇，你就别绕了好不好？

都怪那几个疯子，酒喝多了把常玉叫来，我拦都拦不住。华勇叹口气，继续说，你不知道，常玉结婚生孩子后，精神就出了问题。她老是说她丈夫要害她，还要害儿子，而且还跑到我这里报案。同时，你是她经常挂在嘴边的人，老说当年骗了你，说爱你又欺骗了你，其实当时并不真正爱你，然后到处找你。弄得她丈夫很难堪。

高飞吃惊地说，我也在县里，怎么不知道这些事？

华勇说，你知道，她是在外地结的婚。结婚后，就和同学失去了联系，没有谁知道她的消息，我也是她发病后跑到公安局大院报案才知道她一直在县里，不过一直住在山里的矿山上，只是不久前才搬进城里。都是你走了以后的事。再说，她都精神失常了，告诉你干什么？

高飞望着华勇，表情在不断地变化。华勇望着高飞，忽然问，凭我多年办案的经验，您是不是在常玉那里遇到麻烦了？

高飞望着华勇，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终于憋出说了半天没有说出的话：“你是说，这些年来常玉一直在找我？”

是呀，一直在找你，可是我看到的是都是在她精神不太正常的时候。华勇说。

高飞不高兴了，说华勇，那有那么多不正常的？我不管什么正常不正常，起码我和她在一起是很正常的。

华勇一听，凝神看了高飞一阵，忽然笑了，自言自语地说，人说艺术家是疯子，我相信了。

高飞摇摇头，华勇，我没有疯。我需要你的帮助。我遇到麻烦了。你证实了我的麻烦，但我必须帮助常玉——不管怎样，我到今天还是丢不下她。尤其是她已经不正常，我必须帮助她。

高飞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华勇听。华勇听后，两只手捂着脸，不停地搓。直到脸搓得紫红，才停下来，仍然望着高飞。

我们必须帮助常玉，高飞说。

你想好了？华勇问。

想好了，高飞回答。

那你就做好带常玉的儿子去读书的准备，华勇说。

但是钱我不想带走，想请你还给她。高飞说。

华勇摇摇头说，不行，钱你必须带走。常玉相信你，现在你把钱还给她，而且是通过我，她会认为你在骗她。或者说你没有诚意，问题就麻烦了。她一冲动，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知道，她现在是生活在主观的恐惧中！

高飞沉默。

华勇望着高飞，又说是不是真想帮助常玉？

高飞望着华勇，问，什么意思？

华勇不说话，来回走动。最后说，人到中年，有太多的责任，你何必自找麻烦？

高飞还是望着话勇，问，什么意思？

华勇长叹一声，说，我看出来了，你已经下了决心。只是我想问问，你的肩扛得住两个女人和两个家庭么？

高飞笑笑，说，只要你想扛，就扛得住。

华勇苦笑，说，你也疯了。

高飞摇摇头，我没有疯，我只是答应了她。而她需要帮助。你也是她的同学，你不愿帮助她？

华勇喝口水，说，我想帮助她，但我做不到你的程度，我和她只是同学。

高飞盯着华勇，只是同学，就已经足够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只要你下了决心，我全力帮助。华勇摆摆手，你就告诉我，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高飞坚定地说。

行，你就准备受苦吧。华勇点燃一支烟，只是还要连累我也受苦啊！

高飞笑笑，说，男人嘛，在这个世界就是为受苦而来。

停，少说，我想吐。华勇一脸痛苦

高飞又笑笑，说，我的问题就不谈了，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怎么样，想好没有，让小彬跟我走吧？

不行不行不行，华勇连连摆手，我儿子已经够调皮的了，再跟一个疯子，天晓得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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