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承诺

“羽鸣，你想变强吗？”这是在久久的沉寂之后，魏立说出的一句话。

魏立看到墨羽鸣脸上强撑的笑容，他才明白，这个孩子非常脆弱，同时也非常坚韧，就像是把碎成几块的自己，拼命的揉捏到一起。

“变强？”羽鸣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魏叔为什么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就是...修炼。”魏立好像是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吐出这两个字来。

“修炼？”羽鸣奇怪道：“是庙里老丈那种修炼吗？魏叔你想让我出家？”

魏立满头黑线，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很重要的决定一般。

“修炼，就是变强，变得很强很强，强到没有人可以从你手里抢走任何，强到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所有人，强到那些现在无法战胜的敌人，以后再也不敢来招惹你。”

魏立说完，看了看墨羽鸣，又补充了一句：“强到不用眼睛，就可以看到这个世界。”

墨羽鸣有些没反应过来，难道靠所谓的修炼，就可以做到这些？

“魏叔，靠修炼...就可以做到这些？”墨羽鸣有些呆呆的问了一句，他没反应过来。

“不仅仅是修炼，是无数日夜的坚持，是无数次的九死一生，是面对困境时莫大的勇气，是伤痕累累却依旧要站的笔直。”魏立瞥向墨羽鸣。

“你...都做得到吗？”

见墨羽鸣还有些呆傻，魏立直接解释道。

“就像之前我教你们的所谓的习武三大基础，也可以叫他为壮体，便是这修炼的第一步，而练好了基础，才能够进行下一步，藏象！”

魏立没有管羽鸣。

“这天地之间有灵气，称为天地之气。修炼的第一步，壮体，便是靠无数的汗水，配合这天地之气游荡，淬炼身体，使身体更有力量，更有韧性！而第二步，藏象，便是主动寻找这些弥散在天地之间的气，纳入己身，由内向外，充盈身体，使自身更加灵动，更加坚韧！”

说完这些，魏立没有再张口，而是等着墨羽鸣自己消化这些东西，毕竟这是一个他从未触及过的层面。

令魏立没有想到的是，墨羽鸣很快的回过神来，开了口：“天地之气，我之前有听奶奶讲过，可以蕴养药草，让这些草药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跟魏叔你说的修炼...”

魏立沉默片刻，说道：“是有相似之处，区别是在于这草药是植物，相比之下，植物都是纯粹单一的，更加被天地之气亲和，所以不用自己去寻，也可以慢慢吸收。”

“而人不同，需要依靠一些手段，引导天气之气，将他们锁在体内，手段尽不相同，效果也不同，一代代传承更新下来，这些手段便成为了，纳灵法门。”

墨羽鸣突然笑了，一边笑着一边问道：“魏叔，在藏象之后，还有更厉害的吗？”

魏立皱了皱眉头，他不知道羽鸣为什么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当然，藏象之后，便是第三步，灵枢，这一步便不仅仅只是通过天地之气磨练自身了，这一步，可以将吸收的天地之气化为己用！”

“还有吗？”墨羽鸣听见魏立停了下来，继续问道，依旧满脸笑意，甚至更放肆了。

“这前面三步是前提...至于再往后。”魏立眉头越皱越深。

“羽鸣，魏叔没有在跟你开玩笑，这都是真的。”终于，见墨羽鸣一直笑个不停，魏立忍不住了。

“没有没有，魏叔。”墨羽鸣终于慢慢停止了笑意。

“魏叔，您教我修炼吧！”羽鸣很认真的把脸对着魏立声音传来的方向。

反倒是魏立愣住了，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羽鸣现在的反应究竟是何种意思，和他想象之中的尽然不同。

“魏叔，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永远瞎着，永远被妹妹保护着，被大家保护着，我以为我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了。”墨羽鸣正色说道。

“可能打破这一切的东西，您今天告诉我了！”

“我不会怀疑您说的话，我笑只是因为，我终于也有办法，来保护大家了。”

“我在村子里的时候很幸福，很开心，因为大家都照顾着我，我想要的，爷爷奶奶想着办法给我弄来，还有小蝉，给我无时不刻的陪伴，我曾经以为这样就足够了。”

“其实我也偷偷的难过过，当我想着我为什么看不见的时候，我会很难过，我真的好想看看这个世界，可是想到最后，总是会想到小蝉，他把这个世界一点一点描述给我看，她愿意成为我的眼睛。”

“小蝉在的时候，我从来没觉得过自己看不见，小蝉丢了以后我才发现，我有多瞎，我没办法自己走路，没办法自己找到椅子坐下，更没办法保护好小蝉，好像突然一下，我就真的瞎了，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蝉让我看见过粉色的梧桐花，让我看见过阿永哥家那只会说话的鸟，让我看见了看见了满天的星星，有的像牛，有的像马，他还告诉我，甚至有几颗像您。”

“我曾经想过，如果我有机会可以看见，可以变强，我一定要保护身边所有的人，我想报答他们。”

“现在机会就在跟前了，是您告诉我的，您说，我该不该开心，该不该笑？”

“所以魏叔，教我变强吧。”

羽鸣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很自然。

这是今天第二次，魏立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孩子了。

第一次是看到墨羽鸣强撑着笑容的时候，第二次是现在，这个孩子正在发自内心的开心着。

是啊，一个本就在黑暗中的人，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任何希望，如何能不崩溃。

当时小蝉不见了，羽鸣自己去找，又有什么用呢？

其实墨羽鸣这个十二岁的娃子，已经在当时保持着绝对的理智，站在原地，等着有人找到他，然后第一时间告诉了李叔。

其实，他已经做得够好了。

他一直想保护大家的，只是没有办法，他连看都看不见大家。

他从未懦弱过。

魏立沉默了，沉默了半晌，却也笑了。

“好。”这是魏立笑着说的唯一的话，也是他对墨羽鸣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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