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晚

而客栈里众人的希望也落空了，他们看着魏立进来，然后是李刚，洪进，然后是三个小娃子。

他们期盼着小蝉就跟在后面，可是，依旧没有那个小女娃的身影，他们想问，可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掌柜的邱姨听见动静，悠悠转醒。

看见是那三个小娃子还有他们的大人回来了，疲惫的颜神里多出一抹光亮。

“怎么样，有问到什么吗？”是这个显得有些没心没肺的邱姨开了口。

虽然众人心中已经有了结果，但听到掌柜的这样问了出来，依旧怀着期待的看着率先进门的魏立。

魏立显然也没想到，是这个客栈的掌柜先开了口，他回答说道：“掌柜的，多谢你的好意。”

随即又露出失落的神色：“我们找到了那个乞丐，也就是几年前失踪的那个小女娃的父亲，可惜...那人模样疯癫，还一直唱着奇怪的歌，什么...也没说。”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当真正听到了，众人还是免不了的情绪低落。

“大家累了一天了，先歇息吧，明天天亮了再找也无妨。”魏立强撑着笑意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整个镇子都翻遍了，还要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线索的麻木寻找吗？没有一点用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四间房，一间房里有两张床。

原本是分好了房间，打算让几个叔叔伯伯挤挤的，可现在也用不着了。

魏立说让他带着三个小娃子睡一间，其他六人分别两人一间，让大家都好好歇息。

但是哪怕挤挤呢，只要小蝉还在，哪怕再挤又能怎么样呢？

谁都没说出这句话，只是沉默着回到房间休息了。

客栈也终于熄了灯。

房间里有两张床，魏立和羽鸣睡一张床，另外两个娃子睡一张床。

魏立没有躺下，而是盘坐着歇息，羽鸣也是知道的，这件事他早就听妹妹说烦了。

“哥，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去找魏立叔，竟然看见他盘坐着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想到这，羽鸣有些难受。

小蝉啊，哥真的好担心你。

你到底去哪里了。

羽鸣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全是小蝉的身影，如何睡得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魏立叔的方向，好像有了动静。

“睡不着的话，出去坐坐吧。”是魏立的声音，声音微小，是怕吵到对面两个小娃子睡觉。

墨羽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魏立抱着，从窗户攀爬到了客栈房顶上，两人并排坐着。

感受着阵阵凉风吹来，羽鸣却是丝毫打不起精神。

“魏叔...”

“今天我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重了。”魏叔见羽鸣说不出来什么话，便是开了口。

墨羽鸣怔怔的，想不到魏叔竟然是会和自己说这个。

他以为...

“羽鸣啊，是魏叔错了，你也才十二岁，这个担子丢给你，实在太大了。”魏叔继续说道，只是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担子，是什么意思。

羽鸣连忙说道：“不是的，魏叔，是我的原因，才把小蝉弄丢了，我也确实没有什么用...”

“羽鸣，我问你一个问题。”魏叔突然打断羽鸣。

羽鸣愣住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魏叔，格外的严肃：“魏...魏叔，你问吧？”

“如果有一天，小永，小林，你爷爷奶奶，甚至我，村里的所有人都消失不见，没有任何人可以帮你，你该怎么办？”魏叔这句话说得很慢。

羽鸣有些出神，大家都消失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他觉得这些不可能发生的，大家对他那么好。

“魏叔，我不知道...”羽鸣低下头，如是说道，他也的确没有任何办法。

“那我换个问法。”魏立沉默了一阵。

“如果有一天，站在你对面的，是你永远也不可能战胜的敌人，但是战胜了他，我们才能回来，你会怎么办？”

墨羽鸣依旧低着头，他真的没有任何办法，永远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魏立没有等到羽鸣的回答，他沉声继续说道：“羽鸣，如果这次小蝉没有找回来，你能怎么办？”

魏立问出这句话的一瞬间，羽鸣感觉自己心跳都漏掉了一拍，小蝉找不回来了？！

不可能的，就算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一点线索，就算他们没有找到一丝痕迹，就算看不到哪怕一点希望，小蝉也一定可以！

......

小蝉，也一定可以...

是啊，怎么找呢？

没有线索，没有痕迹，没有希望...

就算小蝉没有找回来，自己又能怎么办呢？

可能小蝉就算回来了，自己也看不见吧...

“魏叔，我不知道...”墨羽鸣沉默半天，依旧这么回答道，只是这次的声音变得更小，更软弱。

“羽鸣，你一点儿勇气都拿不出来了吗。”魏立突然看着墨羽鸣，沉声问道。

“魏叔，我真的不知道...”羽鸣的眼眶已经红了，眼角也有了泪水。

“连回答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了，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些事真的摆在你面前了，你...”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魏叔！你别逼我了！”羽鸣情绪再次失控，直接打断了魏立，蜷缩着，呜咽着。

魏立没有停止这如同质问一般的连环轰炸：“你必须面对这些，墨羽鸣！你永远都不能丢掉你的勇气，你必须要！”

“可是我是个瞎子！”这句话是吼着出来的。

空气安静了，久久的安静着。

要说唯一的动静，就是有一两户人家探出头来，想看清是谁那么没素质，大半夜还在吵。

魏立有些沉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经历过羽鸣所经历的那些。

这次，却要墨羽鸣这个被大家紧紧包裹着的孩子突然见光，那种灼烧的痛，是他不能理解的。

魏立也是有些着急了，他没办法照顾这个孩子一辈子，他总是要自己成长的，他总是要挑起担子的，况且...魏立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

“羽鸣啊，魏叔对不住你。”是魏立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是魏叔太急了。”

羽鸣颤抖着身体，从他吼出那句话之后，就一直颤抖着。

他颤抖着微微抬起头，努力的，把脸对着魏立的方向，布满泪水的脸上，带着平日里那份恬静的笑容。

“魏叔，我知道的，您也是因为小蝉消失了着急，我不怪您。”

那一抹空洞无助，那一丝阳光洒下，至今无法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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