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亲被抓

自从我杨小朵的降生给这个家增加了不少压力。母亲体质不好，生完孩子更瘦。

每天炖鸡汤也没吃多少，都给哥哥姐姐吃了，姐姐比我大六岁是老大受尽宠爱，吃得也是胖嘟嘟的，就我奶奶对她不太满意，可能是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吧。

哥哥是老二比我大三岁，家里什么好吃的都紧着他吃，可偏偏就养成挑食的毛病也是瘦瘦小小的。

到了晚上我要吵，饿了哭，尿了哭，可能是对待第三胎母亲多多少少有些不耐烦，哭了，喂点奶，放木摇篮里，摇啊摇，哭得厉害点，就摇重点。

母亲嘴里念叨：“带你哥哥姐姐没这么吵，没这么折腾，就你最闹，最烦人，唉！”压力归压力，父亲心里还是疼这个小女伢的。

在父亲眼里都是自己的孩子，都疼，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明显哥哥姐姐比我受宠。

父亲虽然是个五大三粗的农民，每天从田地里回来，也不忘照顾做月子的母亲，疼老婆也是真的。

月子里炖鸡汤，洗尿片，哄睡，那是一样没落下。

毕竟母亲是他辛辛苦苦追到手的，不，应该是父亲给外婆家做了几个月的农活，献殷勤才感动了我外公觉得他老实，诚恳，又有些许可怜，就压迫着母亲嫁给了他。

天气不错，人们忙完闲暇时刻，每天雷打不动的，大妈大爷又来我家谈农民经了，意思就是聚集在一起聊天，扯家常。

隔壁莲大嫂：“裕丰啊，好福气，一儿一女，又来个女儿，锦上添花呀！生儿是名誉生女才是真正的福气哟。”

王大娘不甘示弱了“这年头啊，这样疼老婆的男人喔，少有喔，哪有男人换尿布，洗尿布哟。伺候你老娘恐怕都没这么勤快呀。”

父亲无奈苦笑着：“桂兰生伢崽遭罪了，肯定要好好休息，多补补。”

李大伯觉得有些尴尬，觉得他老婆话多，“你来玩就玩，看看小妹伢，嘴巴那么多，回家煮中午饭去。”

父亲连忙接话：“在这吃吧，有菜呢，早上刚杀了只鸡，还买了些肉，吃了再回。”

李大伯面子有些挂不住“不了不了，留着给你家桂兰好好补补，我们回家还得给几个伢崽子煮饭呢，走了啊。”

李大伯和王大娘两个人，是村里有名的抬杠夫妻，女人话多口无遮拦，男人就好面子，脾气暴躁，所以那吵吵闹闹也免不了。

好在俩人心比较一致，勤劳肯干，王大娘生了三个女儿最后躲着硬是生了个儿子才罢休。

他们觉得生了儿子才能延续香火，不会断他们李家的后。也是村里典型重男轻女的例子了。

母亲刚出月子不久，家里赶上忙活，插秧了。两亩三分水田都要插上秧，一部分交粮税，一部分是一家人的口粮。

母亲趁我睡着了，赶去家里附近农田里插秧，父亲连忙劝阻，回家带伢崽，不要你帮忙。奶奶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唉，早上扯秧扯晚了，这一上午，才插了这么点，天黑都弄不完，生了伢崽就是娇气，活都不能干啦。”

父亲准备反驳，被爷爷瞪了一眼，话到嘴边都没说得出口。

母亲也撩起裤脚，撸起衣袖准备下田，水田里的水有些冷，母亲强忍着，想吃饱饭，想有好收成就得干。

吃完中午饭，在秧田对面，有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下来一个女人几个男人，气势汹汹直往我家奔过来。

其中一个男人问道：“是杨裕丰家吗，你老婆程桂兰违反计划生育规定生了三胎，让你老婆跟我们走。”

姐姐害怕得躲到父亲身后，奶奶像一个旁观者，假意在旁边说：“别带走呀，吓着我孙子了，她走了，这小妹伢谁带啊，秧还没插完呢？天黑都收不了工。”

爷爷其实还好也是护着儿媳：“你们说带走就带走啊，天王老子啊，土匪啊！”

哥哥抱着母亲的脚。“不要抓我妈妈，不要抓我妈妈，我妈妈不是坏人。我妈妈不是坏人！”奶奶连忙过来抱走哥哥，“乖孙，来，奶奶这来。”

父亲抱着姐姐，跟他们说：“我们会配合你们，不要吓到我伢崽，我们自己会去做结扎的，三胎确实是意外，我之前做了结扎的，手术没做好，我抽时间会带她去的。”

母亲手里还抱着刚喂完奶的我，看见他们脸色不好，急忙把我塞到我爷爷手里。

可是他们似乎听不懂人话，强拉硬拽把母亲拉上了车，母亲本身也厉害。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嘴里却在对他们的暴行做出反抗，“我看你们这些杀千刀的，背时砍脑壳的把我拉到那里去，你也不能把我弄死，生个孩子咋了，又不要你们养活，我要去中央，去上面告你们这些背时砍脑壳的！…”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又发话了：“别吵吵，安静点，你这堂客们，嘴巴子挺厉害的啊！”

到了医院，可想而知有很多跟母亲一样因超生，被强制带来做手术的很多，在这个年代多生孩子是犯法，会被强制执行结扎手术。

听见手术室里的叫喊声，母亲有些害怕，女人们都是走着进去，躺着出来，起不了身。想想那得多疼啊！一个女医生指着母亲，“来，你进来，叫什么名字，第几胎了。准备消毒，打麻药。”

母亲有些胆怯的说道：“程桂兰，生三个了。”女医生冰冷的双手揭开母亲的衣服，消毒钳夹着浸泡了消毒水的棉球，反复在母亲肚子上擦拭，面无表情。

隐约听见，下一个！母亲从床上醒来，猛地一起身，躺在旁边的女人不可思议的看着母亲，说道：“我们做完手术都不敢动，你倒好还一下子爬起来，不痛啊？”

母亲虽然感觉不适，强撑着：“也不是很痛嘛。”

活动了一会，准备离开医院，刚走出医院门口，发现父亲在医院对面裤脚还撩着，衣袖还挽着，身上满是泥点子。

身旁还停着一辆拖拉机，原来母亲一走，父亲也不放心，叫上阿强开着拖拉机来到了医院，为了等母亲。

母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是哭又是骂跟父亲诉说着：“这些杀千刀，造孽啊，像强盗，呜呜呜，手术好痛喔。”

母亲此时像个受委屈的孩子。父亲问道：“肚子饿不饿，带了鸡腿，还有排骨饭吃点吧！骂累了吧。”

母亲打开饭盒，扒拉了几口，说道 ：“我们回吧，伢崽在家里等着喝奶呢。”阿强说道：“桂兰嫂子，别急，小朵他爷爷给他从村长那讨了点牛奶给她喝了，饿不着的。”

母亲说道：“想伢崽们了，回吧，回家吃吧，你们也饿了，老是麻烦阿强兄弟，今晚在嫂子家吃饭，别客气啊，老是帮俺忙，感谢了。”

说着阿强开着拖拉机，带着父亲跟母亲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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