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038年4月13日，星期二（1）

天色灰沉沉的，但街市上的喧嚣声已经骚扰她多时了。她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用手去摸索网络眼镜。

昨晚把网镜丢到哪儿啦，没了它，我这近视眼看什么都一片雾水。

“kimi，我的网镜！”

kimi是网镜内置智能机器人，5米范围内，随叫随应。

“hi Cathy！我在这儿，现在是2038年4月13日上午七点四十三分，室内实时温度二十三摄氏度，湿度二十，室外天气阴，气温二十七摄氏度…”

万籁静循着声音和闪光摸到了她的网络眼镜，连忙戴到头上。

周围的一切变得格外请晰。

几行粗大的字顿时闯入眼帘:

From kimi:早安，今天的日程请安排。A-9:00与何力见委托人，在鲍青天事务所。B-10：45王子服反诉案见法官。C-11:30律师协会沟通见面会…

From Grace:Cathy，早安，知道你很忙，多保重。找时间一起喝杯咖啡？

From Carry:早餐已备好，坐驾升火待发，去鲍青天大约要10分钟。

还好，时间还充裕。万籁静快速梳洗停当，何力已经端着一个餐盘上楼等她了。

餐盘里一杯热咖牛奶，二片芝士面包和一小块黑巧克力。

“Hi，Harry，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贴心啦，就知道姐好这口。”她大大咧咧地接过去。

“谁让我是万大律师的工作兼生活助理呢，据说大领导都要专门配生活秘书呢。”

“看来我是比不上大领导了，只能工作秘书与生活秘书合二为一啦。”她满意地啜着奶咖，抬眼看向何力。

“Harry，你眼圈怎么发黑了，昨晚也没回家？对这个杀人案，你是怎么看？”

“是这样的，我昨晚睡不着，想了半夜，还是觉得公安这样定案是有道理的。从现场勘察和法医解剖来看，互扼致死是不争的事实。当然，两人同时相互扼杀确实有违常识。但我查阅了有关医学资料，人体肌肉在极度紧张的情形下，会持续保持收缩状态。也就是说，两人在抵死抗拒并相互掐紧对方咽喉时，既使已经气绝身亡，掐紧对方咽喉的手也不会马上松开。考虑女性肺活量小的因素，尽管这种同时互扼身亡的事，属于小概率事件，但也确实有发生的可能。否则，就无法解释两人的死因。”

何力顿了顿，继续说:“如果我们承认两人互扼身亡的结论，那么接下来就要找出这背后的原因和动机。导致两人互扼而死，一定是源于某种必欲致对方于死地的情绪，这种情绪，可以是愤怒、憎恨、忌妒或仇怨。首先，我们一致排除了游戏的因素。那么，两人之间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问题。警方还排查了两人的经济往来情况，没有发现任何金钱财产问题。在调查两人的朋友圈时，警方挖出了马伯秋，发现他同时与两人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在没有发现其它线索的情况下，横刀夺爱或是暗通款曲，几乎都能起到情感炸药引线的作用。这样看来，警方作出的结论应当是有着扎实的基础。”

万籁静轻轻咀嚼着黑巧，舌尖品味着那苦涩之下的回甘，心里在想:何力这个家伙也真给北大长脸，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既严丝合缝又滴水不漏，确实是得了北大法学院的真传。不过，整个的推理链条真的是无懈可击吗？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直觉就一直在提醒她:不，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她忽然想起郑老大的话，便说:“对了，我听老大说，被害人家属掌握了公安不知道的证据？”

“公安不知道的证据？这大概就是家属上诉的理由吧”

“我们先去听委托人怎么说。记住，我们可是代表鲍青天律所哦。”

“我明白，老大吩咐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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