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准备

驶向晏府的马车上，匆匆离去的晏珏正卷起帘子，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和徐子凌的交谈之中。

晏珏除了惊讶，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徐子凌的恶名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不仅嚣张跋扈，而且不学无术。曾因不满国子监张大人管束，竟对其大打出手，致使六十多岁的张大人看见徐子凌都得绕道走。

晏珏怎么也想不通，徐子凌这样的人怎会有如此见地，今日一席话竟如醍醐灌顶，将自己惊出一身冷汗，同时又有些后怕，还好陛下暂时没有下令，否则后果将是燕国承担不起的。

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晏珏理清思绪，自言自语道：“此事，要尽快禀明陛下啊…”

……

而置身王府的徐子凌目前没有太多的烦心事，一如既往的过着自己有规律的生活，练武、看书以及教子安画画每天都在进行。只是那日酒楼的经历倒是给徐子凌提了个醒，目前还有件事需要自己做，那就是为景一阁酿酒。

景一阁的酒虽然不差，但没有什么特色，和寻常酒肆卖的酒相差不大，如果想要吸引食客，还得拿出些实打实的东西出来。就如那日那老者的梅花酿，虽然酒精度不高，但喝起来有股淡淡的梅花香，光这一点就是寻常酒不可媲美的，而景一阁所缺少的就是这种标志性的东西。

徐子凌坐在书房中思索，作为一名化工人，他知道酿酒并不难，但是以现在的技术要酿出好酒却并不简单。酿酒有很多东西要准备，他慢慢回想着脑海中关于酿酒的知识，片刻后便拿起炭笔在纸上记录起来。

徐子凌将所需的材料记录好之后，便找徐福问他要了一名铁匠和一名木匠。要酿酒精度高的酒，就不能用他们现在的方法，还得结合蒸馏技术，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装置做出来。同上次一样，这次徐子凌依旧找了一个闲置的院子，反正王府很多院子空着，不用也是浪费。

木匠和铁匠都是一直为王府做事的，徐子凌将画好的图纸交给两人后问道：“看看这个东西，你们能做出来吗？”

其中一汉子伸出黑黑的手掌接过图纸，研究了一会后试探性问道：“世子，您是打算造一个铁的大蒸笼吗？”

徐子凌点点头：“不错，不过也不全是铁的，上面中空的地方需要木制。大小尺寸以及具体样子都画上面了，能做出来吗？”

“世子放心，您画得非常详尽了，有了这张图就算不知道它是什么，我们也一定给您做出来。”那黝黑的汉子拍着胸脯说道。

徐子凌笑着说：“好，只要你们做出来，一人赏你们一贯钱。”

“是，嘿嘿！”两人都有些兴奋，一贯钱足以抵得上半年的月钱了。

徐子凌走出院子，装置这事还急不来，起码还要等个三五日，不过趁这段时间可以准备其它的东西。

徐子凌边走边思索：除了装置，剩下的最重要的就是选料了，酿酒的主原料是水和粮。水倒是不用担心，在这个没有工业污染的时代，到处都是纯净的水源，有些难办的就是粮食了。

要酿出好酒，所选作物要求颗粒均匀饱满、无蛀虫、无霉变以及没有秸秆泥沙等其它杂质，这种要求在这个时代可不好满足。在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粮食的价值毋庸置疑，即便繁华如京城，每年用于酿酒的粮食作物也是有限制的，上好的粮也是不允许被用来酿酒的，这就导致了酒商们只能用劣质的作物酿酒，产出的酒品质也就一般。

徐子凌摇摇头，王府的存粮除了大米就是磨好的面粉，只是用大米酿出的酒不如高粱小麦酒那样清醇甘冽，而且还有点浪费粮食，被人知道估计会被骂太败家。

“子安，咱们王府的佃民是不是都种麦啊。”徐子凌对身边少女问道。

“对啊，世子，今年是丰年，收了好多呢。”

徐子凌点点头，看来选粮还得去一趟城外，不过这样也好，顺道也看看王府的地有多少，来年能不能找个地方把带来的玉米和土豆种进去,这两样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

皇宫御书房，燕皇看着手中的折子思虑良久，折子是晏珏送来的，所述正是靖国青盐一事。之前燕皇的看法与朝中多数人是一致的，就是禁止青盐入境，燕国地大物博、物产富饶还会在乎那一点点青盐。可是如今晏珏这一番言论却让他觉得，这件事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毕竟关系到边境问题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

燕皇放下奏折对老太监说道：“去宣晏珏进宫。”

“是”

……

“晏卿觉得若我朝禁用青盐，边境百姓有几成会迁至靖国。”燕皇对着端坐于玉桌旁的晏珏问道。

晏珏身着官袍，拱手说道：“陛下，我边境周边州县人口本就不多，如果一再流失，那后果不堪设想啊。故而，哪怕只有一成的可能性，都是我朝承担不起的，老臣认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燕皇缓缓点头：“嗯，确实如此，看来此事此前想得太过于简单了，圣人说得不错，子民才是国之根本啊，此事就先维持现状。这也多亏晏卿思虑过人，尚未铸成大错。”

晏珏摇摇头说道：“陛下明察，老臣愚钝，之前的想法也与他人无异，只是近几日出门，一位…好友提出的此观点，老臣觉得见解颇深，故而请陛下决断。”

燕皇有些好奇：“哦？有此看法想必也是不凡之人吧，即为晏卿好友，不知此人现居何职啊。”

“呃，陛下赎罪，此人无官无职，闲云野鹤，喜欢悠闲自在，恐怕不愿入仕。”晏珏解释着，他知道陛下是爱才之人，只是他也不知是何种原因，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徐子凌的不凡之处。

“哼！我朝外有强敌环伺，此人既有才华竟只想置身事外，不肯为国出力，真是妄读圣贤书！”燕皇怒声道。

晏珏尴尬拱拱手，低头不语。

燕皇收敛情绪，看了眼晏珏说道：“晏卿啊，对于晏离之事你可有怪朕。”

晏珏叹息道：“陛下言重，老臣那儿子有几斤几两老臣自是知晓的，舞文弄墨钻研圣学尚可，但若说起与人处事却是不行，国子监倒是个好去处，陛下此举乃护我晏家，老臣岂敢有其它想法。”

燕皇点点头：“朕决心在有生之年收复祖地，攘外必先安内啊。有晏卿在，真乃朕之幸事，燕朝之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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