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交谈

两人坐于回廊一侧，老人面前摆着笔墨纸砚，女子面前则是一张古琴，桌上煮着酒，一碟羊肉片，一蝶白菜炒豆腐，一盘瓜果。

徐子凌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看着对方那奇怪的眼神，为了缓解尴尬，徐子凌便作揖道：“在下冒昧，打扰到二位，今日这桌在下请了。”

对面的老人回了一礼，不过并未说话，而那漂亮女子则是偏过头去，一副不想让徐子凌看见的样子。徐子凌并未在意，看这两人穿衣举止，想必也是官宦世家人家，至于是谁他并不关心。

徐子凌带着子安在靠窗一侧，一边休息一边逗逗子安，子安鼓捣着街上买的小玩意，这丫头逛了这么久精力依旧充沛，只是隔壁桌上的老者似乎很是不满，发出一声“哼”。

看着就差把不满两字写在脸上的老头，徐子凌非常纳闷，这老头咋回事，于是站起来问道：“老先生如此不满，是介怀刚才之事，还是本店招待不周？”

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此处是燕王所创，老夫素来敬仰燕王才学品行，怎会有不满。老夫只是感叹，如此英雄人物最后却后继无人啊。”

徐子凌听这话一愣，呵，有点意思，这老家伙应该是去世燕王的好友，认得自己，这会拐着弯的骂自己呢。

徐子凌笑了笑，走上前挨着他们的小桌坐了下来，这一举动将漂亮女子吓得不轻，赶忙一手抱起古琴，另一手提着素裙，坐到老者身后，挡住徐子凌的视线。而那老头则直接开口道：“你这小子，怎得如此无礼！”

徐子凌笑道：“老先生切勿动怒，晚辈方才确实是有些失礼。不过，老先生当着燕王后人的面说他后继无人，这就有礼了？”

老友依旧嘴硬：“哼，老夫自然知道你是徐子凌，不过方才所说也并非全无道理，你非但没有继承燕王之英雄气概，反而为燕王抹黑，终日花天酒地，游手好闲，老夫身为燕王的半个师长，只是倍感心寒而已。”

这么硬气的话说出来，徐子凌倒是不好反驳，毕竟人家作为燕王的师长，算下来也是自己的长辈了，古时遵循尊卑秩序，长辈教训几句自己倒也无可厚非。

老头看着不说话的徐子凌，略微有些得意，说道：“怎么不说话了？”

徐子凌没在意，坐到老头正对面，也就是刚刚女子坐的位置，招呼子安为自己找来酒杯，顺势倒了一杯温好的酒，而后笑着说道：“晚辈的确是终日花天酒地，游手好闲，老伯点评的极是，就冲这个我也当敬你一杯。”

漂亮女子也将老者的杯子添满，他喝完后说道：“既知自己所作所为有失，还能厚脸承认，也还算有点君子之风。”

徐子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这君子之风和我可沾不上边。嗯，好酒啊，这酒哪来的。”

老者倒也没有再为难，有些自傲地说道：“此酒是老夫带的梅花佳酿，平常人可喝不到，今日倒是便宜你了。”

徐子凌撇撇嘴，只是些酒精度稍微高些而已，不过确实比自己酒楼中的要好，该喝还是喝。况且狄掌柜将菜也备好了，招呼来子安一同坐下。

老者这次没有在意，他为自己满上，便继续说道：“你这酒楼的酒不行，菜色倒是尚可，可是请了好的庖厨？”

徐子凌摇摇头：“非也，厨子还是原来的，不同的是菜中最重要的东西。”按理说这种事情不应该随意透露，特别是这种关键的信息，只是这次却不同，越多人知道酒楼用的盐是细盐，反倒是越好，只要别人不知道自己的炼制方法，他们就只能眼馋。

“最重要的东西？莫非是盐？”老者反应很快。

“不错，正是盐。这里所有的菜用的都是细盐。”徐子凌吃完一片羊肉说道。

老者有些惊讶：“细盐？你这酒楼菜式用的皆是细盐？”

徐子凌笑着说道：“正是，不过也老伯莫要多问，这属于商业机密，晚辈不能说，反正皆是取之有道。”

老者略显不悦，说道：“哼，不说也罢。”

徐子凌摆摆手，解释道：“老伯莫要置气，细盐一事我目前还不能透露，不过待时机成熟后，我保管能教燕国的寻常百姓也能用上这细盐。”

提炼细盐之法徐子凌迟早会交出去，毕竟这是造福大众的大事，只是还得再等一阵子，至少要等到景一阁有起色再说。不过看老者那不以为然的表情，显然是不信徐子凌一个纨绔子能玩出什么花来。

看着不说话独酌的老者，徐子凌眼神一转，问道：“不知老伯如何称呼啊，既然是我的半个长辈，那晚辈自当尽一尽地主之谊。”

老者仰头饮完一杯后说道：“你就叫我怀远公即可。”

徐子凌听完后，在脑海中搜寻起来，看是否有关于此人的记忆，不过令他失望的是，以前的徐子凌并不认识这个自称怀远公的人，于是徐子凌继续道：“既然怀远公乃家父师长，想必在朝中也是身居高位吧。”

老人瞥了徐子凌一眼，道：“你小子也莫要问老夫是何人，时机到了你自然便知。”徐子凌呵呵一笑，略显尴尬。

老人夹了一筷羊肉片，又说道：“虽不知你从何处得来这细盐，不过此盐确实是好，就连那靖国那号称使人长命百岁的青盐，都不见得有它好。”

徐子凌摇摇头说道：“靖国青盐浑然天成，具有清热凉血、明目养生之功效，虽不能真正使人长命百岁，但长期食用，确实可延年益寿。”

对面的老人一听，略显诧异地看着徐子凌，说道：“想不到你个纨绔子还知道这些。”

看着笑着并未说话的徐子凌，老人又接着说道：“你所言非虚啊，青盐之利有目共睹，就连我燕国西北边境百姓食用的基本都是青盐。不过近来燕国与靖国互有争端，朝中对此还有人提议，要严禁靖国青盐流入我朝，同时也禁令我朝粮食进入靖国，此事陛下也在思虑。”

徐子凌看着微醺的老人，想了一会认真说道：“我觉得这个提议很蠢。”

“哼，你这小子懂些什么。”老人不悦，不过转而又说道：“也怪老夫，同你说朝政，你也不懂。”

“虽说朝政我不懂，不过我却知道，你们这道禁令一下，在未来两到三年内，西北部边境将面临无人可用、无兵可征的窘境。”徐子凌肯定地说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徐子凌一杯下肚，缓缓说道：“首先，青盐真正的需求者是边境百姓，京城中人可以不用青盐，但他们不行，因为那是他们的必需品。一但他们无法得到青盐，而内地的盐又因为距离过于遥远也支援不到，那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搬迁？”老人回答道。

“不错，就是搬迁。要是他们向我朝内地搬迁倒也还能接受，可要是他们跑去靖国呢，这不就是变相的资敌嘛。”

老人听完后呆住了，仅有的一点醉意都被吓没了，越想越后怕，思虑后便问道：“那该如何处理？”

徐子凌摇摇头说道：“没有办法，至少是短期内。除非是把靖国灭了，一劳永逸，不过目前显然是做不到。”

老人颓然，要是能灭早就灭了，只恨先辈无能啊，不仅丢了幽云之地，靖国也脱离了控制，唉！

老人回神后看着吃着菜的徐子凌，眼神带着异样，问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徐子凌给子安夹了一块肉，随意道：“你猜？”

“你……哼！”说罢，便带着漂亮女子匆匆离去。

“你的酒不要了?”

“哼！送你了！”

徐子凌看着头也不回的两人，笑了笑，让你刚刚跟我装深沉，而后继续抿了一口白捡的好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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